第561章 厙小茜的內心（1 / 1）
一番驚心動魄的搶親行動結束後，凌雲與三個酒鬼、楚東萊在紫金閣中好好地休養了一番。
而在這段時間內，紫金閣、薛家、南燕族人的聯軍也開始向著哈莫族的領地進軍。
在得知聯軍是由“不敗戰神”紫髯侯所領導，哈莫族人亦在戰事中節節敗退，關外各族都派出了自己的援軍，準備與紫髯侯為首的聯軍一起攻打哈莫族人。
這些族群並非都是出於正義之心，大部分人只想著能在哈莫族的領地上燒殺搶掠一番。紫髯侯心知這些族群的野心，所以但凡想要加入聯軍的隊伍，都必須在事先約法三章：一、不得掠殺平民，二、不得引起內訌，三、不得在戰事完結前搶佔哈莫族人的土地。
各地族群的可汗、長老皆敬畏於紫髯侯的威名，並不敢有過分逾越的舉動。好在紫髯侯允諾了他們豐厚的回報，因此大部分人都願意接受紫髯侯的領導。
紫髯侯在薛家、南燕族、關外各族的幫助下，不斷攻陷各地的哈莫族營地，而紫金閣的總部也不斷傳來聯軍的捷報，令凌雲幾人興奮不已。
眼見聯軍越來越壯大，哈莫國王見大勢已去，只得帶著殘餘的隊伍，以及部分的資源與財寶，向著北方的極寒之地逃去。
紫髯侯不想縱虎歸山，便決定整理一支精銳的部隊，向著北方追擊而去。而這一場追擊戰，因為北方極地的荒涼，無疑新增了許多的兇險，因此紫髯侯並未再讓薛家人馬與南燕族人加入，只讓他們先行負責處理哈莫族的領地歸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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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來，紫金閣的大部分人手都去參加了剿滅哈莫族的戰役，紫金閣總部裡顯得十分冷清，只剩下一些負責運輸補給的官員和雜役們還在忙碌。
凌雲一行人在此地療傷，也算落了一個清靜。唯一讓凌雲覺得可惜的是，南幽溪因為要參與戰事，很早便與凌雲分離了，兩人並未能好好相聚一番。不過有厙小茜、又或者說是冷月萱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照顧，凌雲哪裡還有不滿呢？
在這段時光裡，凌雲每天都能享受到厙小茜親手煮出的美食，還能與她花前月下、談情說愛，有空就跟好友們推杯換盞，簡直就像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等到這幫人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了，凌雲甚至都有些捨不得離開這裡了。
然而凌雲知道，自己不能永遠沉溺在溫柔鄉里，他還是鼓起勇氣，就準備向妃麗絲等人辭行，與自己的好友們同返中原。
在收拾好心情之後，凌雲敲響了妃麗絲的房門。
侍女小娟開門迎客，就將凌雲邀請入內。而房屋內，妃麗絲、厙小茜、厙大娘幾人都在，凌雲心底反而稍微鬆了一口氣，覺得人齊反而更好說話。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妃麗絲對待凌雲的態度也稍微轉變了一些，雖然她沒有了敵意，卻還是有些嫌棄地瞪了凌雲一眼，冷聲問道：『臭小子，你找我有什麼事？』
凌雲流著冷汗，心中暗道：我這個未來的丈母孃，怎麼到現在還是這麼厭惡男人呢？
不敢惹怒妃麗絲，凌雲只得堆著笑容，對妃麗絲施禮道：『稟告伯母……』
然而“伯母”兩個字剛出口，妃麗絲卻是面容一凜，嚇得凌雲趕忙改口道：『稟、稟告妃姐姐……我、我有件事情想要親口跟你們說……』
妃麗絲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吧，姐姐我正洗耳恭聽呢！』
凌雲擦了擦額前的冷汗，又偷偷望了一眼已恢復容貌的厙小茜，卻發現厙小茜正在捂嘴偷笑。
凌雲輕嘆了一聲，道：『其實我是來向諸位辭行的。』
妃麗絲與厙小茜的面容並沒有太多的變化，然而厙大娘卻是驚聲道：『好不容易才救回了小茜，你們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凌雲只得解釋道：『楚大哥此行來到西域的目的，是為了替自己的師傅無極劍聖尋求幾味珍貴的藥材，用來治療他老人家的痼疾。而方啟扉與李廣成，也著急將新購入的馬匹運回少師堂……我們一行人雖然目的不同，卻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總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而拖延了他們返回中原的時間吧？』
一旁的侍女小娟插嘴問道：『那你讓他們先行回去，自己留下來多陪陪我們家小姐，不就行了嗎？』
凌雲苦笑一聲，道：『我與三個酒鬼兄弟是一起來到西域的，我又怎麼能讓他們三個人自己回去中原呢？』
妃麗絲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道：『沒錯，如果你真的貪戀這片溫柔鄉，而拋下自己的朋友們，反倒會令我更加鄙夷你。』
凌雲又將目光轉向了厙小茜，對著她問道：『對了，既然你的身份已經曝露，無憂閣也被易知航摧毀，不如就隨我們一起回去中原吧？自從薛家逃入關外之後，我的殷蘭山莊也空蕩了許多，房子多到沒人住，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小娟心領神會，悄悄捅了捅厙小茜的胳膊，壞笑道：『想必凌公子那裡正缺一個女主人，我看小姐你就去幫他管理一下吧。』
厙小茜一陣臉紅，只得望向了自己的母親妃麗絲。
妃麗絲溫柔頷首，似乎是在讓厙小茜自己定奪。
厙小茜思索許久，卻對著凌雲搖了搖頭，道：『如你所言，無憂閣已經不再安全，而我的母親也沒有了可以隱居的住所。所以我想……在替母親尋得一處安全的居所之前，我還不能與你一起回到中原。』
凌雲心頭一陣酸楚，知道他們二人的相聚可能還要再等上一段時日。
凌雲點了點頭，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反正你知道殷蘭山莊的所在，而殷蘭山莊的大門，也將永遠為你敞開！』
厙小茜嘴角微微一翹，報以凌雲一個溫柔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雪後的一道暖陽，立刻融化了凌雲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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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和好友們整理好了行囊，而少師堂的眾人也將購來的馬匹組成了一支商隊，看起來浩浩蕩蕩，準備回往中原故地。
道別的話語再多，也無法改變即將分離的事實，凌雲忍住心頭的惆悵，只是緊緊握著愛人的手，一句道別的話也說不出口。
厙小茜卻是一路說說笑笑，彷彿任何的傷感都不曾出現在她那張俏皮可愛的面容之上。可等到了送別的地點之後，她終於還是繃不住內心的情感，抱緊凌雲大哭了起來。
安慰完了厙小茜，凌雲不得不離開這個與自己繫結了命運紅線的女子。
然而厙小茜卻還是拉著凌雲的手，對著凌雲問道：『在離開之前，我可以再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凌雲微微一愣，反問道：『什麼忙？我一定盡力辦到！』
厙小茜對著小娟使了一個眼色，小娟便從後方的一輛馬車內抬出了一個籠子，而籠子內竟然是無數只五顏六色的小鳥。
凌雲大吃一驚，忙指著那個龐大的鳥籠，疑惑道：『這些是？』
厙小茜望著鳥籠內嘰嘰喳喳的鳥群，微笑道：『這些小傢伙你不都認識嗎？』
凌雲又觀察了一下那些鳥群，發現裡面有一隻畫眉鳥的毛色十分熟悉，竟然是自己曾在沙漠裡救下了那隻畫眉鳥。
凌雲愕然道：『這些鳥群——原來是你養在無憂閣內的小鳥？！』
厙小茜點了點頭，道：『自從我與母親離開無憂閣之後，我便將這些鳥兒帶出，希望找個機會給它們尋找一個新家。然而這裡畢竟是荒涼的西域，很難找到適合它們生存的環境。所以我想讓你將它們帶去中原，找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放生，讓它們不必一輩子囚禁在那片“沙漠綠洲”之中。』
凌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可是心頭的思緒卻是感慨萬千。
厙小茜見凌雲表情凝重，微笑問道：『你心裡一定很奇怪，我為何要在沙漠中養這麼多的小鳥吧？』
凌雲點了點頭。
厙小茜解釋道：『因為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和它們很像，就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中的金絲雀。我自小生活在母親的高壓管理之下，不斷學習各種才藝。雖然母親想要將我培養成一個“完美的女人”，然而我卻感覺自己像是一隻提線木偶，甚至是一個被妝點得奢華無比的洋娃娃……我不敢對外界有任何的嚮往，甚至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要蝸居在這片小小的“綠洲”之中……直到孃親說要帶我去往中原尋找父親，我的內心卻是既高興又害怕，擔心自己真的能融入到外面的世界中嗎？』
凌雲呵呵一笑，道：『看起來應該是很成功的，畢竟她令你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偷天大盜”……』
厙小茜失笑道：『沒錯！自從離開了“家”的束縛，我便放飛自我，成為了縱情任性的“厙小茜”，也令我體會到了自由的暢快滋味！這些年在江湖上的遊歷，我學到的東西遠比我在無憂閣十幾年學到的還多，甚至遇到了你……可是當我想念起母親，再度偷偷回來看她的時候，才發現母親因為思念我，而……』
一旁的妃麗絲面露苦澀，嘆息道：『這一切都不怪你，或許是我將你逼得太緊，才會讓你想要離家出走。』
厙小茜握著妃麗絲的手，搖頭道：『我從未怪過母親，我知道母親之所以會對我這麼嚴格，只是因為想要讓我替你實現自己曾經的遺憾。』
妃麗絲的遺憾，便是在當年的“天下第一美人”大會上輸給了易清清。實際上那一次的比賽，妃麗絲在各個方面都要比易清清更勝一籌，然而當時的武林盟主突發奇想，要讓雙方比拼琴棋書畫等才藝，這讓一個關外女子如何勝過那位“江南才女”易清清呢？
所以，妃麗絲才會將所有的期望都寄託在了自己的女兒身上，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替自己一雪前恥，讓全武林的人士都明白——誰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美人”。
好在厙小茜並未讓自己的母親失望，當她回到無憂閣，又再度轉還回冷月萱時，她終於替自己的母親實現了夢想……
厙小茜又來到了凌雲的身前，問道：『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何在化身為冷月萱、厙小茜時，不停地對著自己的另一個身份說著壞話吧？』
凌雲苦笑道：『不是為了騙取我的信任，讓我以為你們“姐妹倆”關係很差麼？』
厙小茜搖了搖頭，笑道：『並不是……因為厙小茜、冷月萱本就是不同的人！我能感受到自己內心兩股不同的意志在博弈。當我是冷月萱時，我便會悔恨——為何我在這裡練習那些沒有用處的才藝，而厙小茜卻可以與孃親四海為家、快意江湖？而當我化身為厙小茜時，我就在恨——為何冷月萱總是高貴冷豔、傲慢凌人，她是否天生就是上天的寵兒？』
凌雲皺著眉頭，苦笑道：『我好像……稍微能體會那種心情。就好比我前世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普通人，轉世之後就成了英俊瀟灑的少俠一樣，確實讓我的內心有一點不平衡。』
厙小茜微笑道：『你能明白就好……總之我的內心便是如此矛盾，才會在不同的自己前，互相羨慕、又嫉妒對方的身份。』
凌雲輕嘆了一聲，心中暗道：厙小茜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精神分裂麼？或許我應該找個大夫給她看看……
可一想到若是將來娶了厙小茜，自己也等於同時娶了冷月萱回家……這麼想來，凌雲頓時覺得不虧，不如就讓她繼續這麼“分裂”下去吧。
知悉了厙小茜內心的矛盾，凌雲對於她也愈加了解。
在將鳥籠搬入商隊的馬車之後，凌雲對著厙小茜保證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替你幫助它們尋一個好的家園！而且，我也會一直等待著你回來，咱們再去空靈谷、百花林內賞花！』
厙小茜微微一愣，眼中卻閃動著晶瑩的淚光，她含淚點了點頭，伸出小指頭，道：『嗯，咱們一言為定！』
兩人的小指勾在了一起，凌雲卻趁勢將厙小茜摟入懷中，他也不顧厙小茜的反對、以及身旁眾人驚詫的目光，就狠狠吻在了厙小茜的嘴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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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師堂的商隊已經漸漸走遠。
輕風吹拂著厙小茜的長髮，令她一頭青絲隨風飄揚，映襯著一出落寞的離別景色。
妃麗絲摟著女兒的肩膀，悵然道：『我不是說過了嗎，其實你根本不必如此……我的新居我會自己尋得，而你只需要追隨自己的愛人，永遠幸福地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厙小茜搖了搖頭，道：『是我害得母親連隱居的住所都被毀了，我又怎能安心離去呢？更何況，在和他一起生活之前，我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妃麗絲皺著眉頭，面露一絲哀愁，道：『你……還是不願意放棄去尋找那個人嗎？』
厙小茜輕嘆了一聲，道：『以前母親不願意讓我去尋找父親，我還以為母親是因為怨恨父親拋棄了我們……然而現在我才明白，母親其實一直都在害怕……你害怕在見到他之後，要如何向他解釋當年的狀況，又要如何面對自己一生最愛的男人……』
妃麗絲緊閉雙眼，胸口竟是陣陣刺痛，她怒聲道：『不要再提起那個人了！我永遠也不想要再見到他！』
厙小茜卻握著妃麗絲的手，道：『你不願意再提起他，是因為你還愛著他，從來就沒有改變……為何你要這樣懲罰自己，而不願意給自己一個向他解釋的機會呢？』
妃麗絲睜開雙眼，眉目間卻是一陣恐懼，她喃喃自語道：『“解釋的機會”……都已經這麼多年了，再解釋清楚又有什麼意義呢？』
『不管有沒有意義，你難道就不想向他說出未曾出口的真心話嗎？不管是仇恨、還是懊悔……你就真的不願意再見他一面嗎？』
妃麗絲的面容出現了一絲動搖，她躊躇許久，終於握緊了厙小茜的手，問道：『真的還來得及嗎？我和他之間還能再相聚嗎？……』
厙小茜微笑著點了點頭，道：『當然來得及……真愛永遠都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