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封急報送至,各家反應不同(1 / 1)
聽聞王登雲這番近乎汙衊的斥責,唐祖顯胸中憋屈得幾乎要炸開。
昨日出城往柳河方向遊玩,本就是表妹王嫣一力主張,他當場便直言反對。
年已二十的唐祖顯,比誰都清楚這位十六歲表妹的分量。
她自小便是按皇后規制教養,乃是琅琊王家心尖上的珍寶。
在遼東局勢動盪之際,其安危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可他的反對,終究只是是徒勞。
彼時王登雲不在錦州城內,無人能轄制王嫣,她終究是帶著護衛,如願出了城。
卻沒想到一趟出遊竟釀成這般禍事。
而所有罪責,如今竟都要落到他的頭上......
“三舅,嫣兒表妹出城,真的不是我攛掇的!我當真攔不住她啊!”
唐祖顯強撐著精神,努力提氣辯解:“她遇險之時,我亦奮不顧身抵擋韃子白甲兵,可那四名白甲兵實在兇悍至極——不僅力大無窮,更身著三層重甲,我等隨行三十餘名江湖高手,片刻之間便死傷殆盡......”
這番說辭,他已然重複了四五遍,明知大機率仍是白費口舌,卻不得不咬牙再說一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王嫣當真救不回來,或是救回來時已然遭遇不測,他絕不會有好下場。
掉腦袋或許尚不至於,可王家遷怒於他父親河南道右通政唐世林,致使唐世林仕途盡毀,卻是十有八九!
為了保全家族與父親的前程,他此刻唯有拼盡全力自救。
“哼,休得狡辯!”
王登雲袍袖猛地一甩,指著唐祖顯怒目圓睜:“你既明知你表妹的重要性,為何不在當時拼死阻攔?”
“拼死阻攔?三舅,我也要有那個機會才行啊!”
唐祖顯臉上湧上一陣無奈苦笑,滿心的委屈無處訴說。
他當時何嘗不想拼死阻攔,可王嫣根本不給她機會——她竟要讓手下護衛高手將他捆起來、堵上嘴,扔進柴房軟禁!
“三舅,您素來知曉表妹的性子,她向來主意極正。當時她就放話了,我若是不肯陪她同去,或是敢再阻攔,她便要讓手下高手把我......”
唐祖顯悲嘆一聲,就要繼續訴說那重複了數遍的辯詞。
然而王登雲卻已然全然沒了聽他辯解的心思,冷哼一聲,轉身便向內堂走去,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再給他。
“報——!”
就在此時,院門外忽然傳來王家親兵急促的呼喊聲,打破了院內的死寂。
王登雲腳步猛地頓住,豁然回頭,眼底瞬間燃起濃烈的希冀,連周身的怒氣都淡去了幾分——此刻,唯有王嫣的訊息,能牽動他的心緒。
親兵快步衝進院子,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報三爺!出城往渡口而去的官軍,在離城一二里之地,接到了來自柳河渡口的第二封急報!”
“其上可有嫣兒的訊息?”
王登雲眼睛微眯,語氣急切,直奔主題。
如今世間萬事,皆不及王嫣的安危重要。
親兵臉色一滯,侷促地吶吶道:“呃......這倒未有......不過屬下以為,這訊息對三爺或許多少有些用處,是以才敢第一時間上報......”
“你覺得對我有用?說說看。”
王登雲心中微動,壓下眼底的失望,語氣緩和了些許,淡然吩咐道。
“那第二封急報上說,柳河渡口突有一不知名的絕世勇武戰將,率領部眾突進戰場,穩住了瀕臨崩潰的戰局,隨後又迅速逼退了韃子大軍!”
親兵連忙語速極快地詳細稟報:“屬下以為,柳河之危既解,遼東軍便會有更多兵力,可投入到搜尋二小姐的事宜之中......”
“嗯,這訊息確實有些用處,卻也有限。你且退下傳令,繼續加強搜尋力度,一有二小姐的訊息,即刻報來”
王登雲眼神微動,隨口應道。
要是平時,出於世家大族對傑出人物特有的敏感度,他定會關注急報中的那員絕世戰將。
可是現在,還是算了。
“是,屬下遵命!”
親兵躬身應諾,連忙退了下去。
......
右屯城以東二里處,寒涼的秋風卷著塵土,呼嘯而過。
一千五百騎兵正在秋風中原地停駐。
主將馬世龍與袁崇煥,手中各執一份柳河渡口信使加急送來的第二封急報。
急報之上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清晰地寫著:對岸我軍萬分危急之時,忽有一不知名之絕世勇武戰將,率領部眾自柳河上游突進戰場,迅速穩住戰局;約百息之後,更憑一己之勢,逼退奴酋皇太極率領的韃子大軍,我軍暫已轉危為安!
看了急報內容,兩員明軍主將的神色都頗為怪異,既有欣喜,又有震驚,還有濃濃的疑慮。
馬世龍沉吟半晌,將急報緩緩收起,轉頭看向身旁的袁崇煥,沉聲問道:“袁道臺,你以為這第二封急報,所言當真?”
袁崇煥指尖摩挲著急報邊緣,快速思量片刻,語氣謹慎地回道:“以某之見,急報中所言‘我軍暫安’之事,必定無假——柳河渡口若仍危在旦夕,信使斷不敢如此從容上報。然那‘絕世勇武戰將僅憑一己之力逼退韃子大軍’,卻實乃曠古未有之奇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此事果然為真,則此人之勇武,或不下於西楚霸王項羽。只是大帥,您以為此事可信?”
“某亦以為,那挽救我軍危局的戰將,或許真有西楚霸王之勇。”
馬世龍緩緩點頭,臉上的凝重已然散去不少,語氣也輕快了幾分:“不過不管此人是誰,眼下最要緊的是,我軍已然沒有了全軍覆沒之危。”
說罷,他當即轉身,對著身旁的傳令兵下令:“傳我將令,令趙率教無須猶疑,仍全力馳往柳河渡口接應,務必嚴防局勢反覆,不可有半分懈怠!”
“是,大帥!”
傳令兵躬身應諾,翻身上馬,揚鞭疾馳而去,朝著前方七八里外的趙率教部奔去。
待傳令兵遠去,馬世龍轉頭看向袁崇煥,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打趣道:“袁道臺,如今柳河之危已解,我等這一千五百騎兵,是繼續前進,還是折返右屯?”
袁崇煥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鬚,眼底難掩欣喜與好奇,語氣急切地說道:“不瞞大帥,某此刻心中,對那絕世戰將實在好奇得緊,恨不得立刻趕到柳河,與他一見!是以即便眼下天色已晚,某也打算繼續前行。”
他頓了頓,又斟酌著補充道:“大帥可自行返回右屯坐鎮,穩固後方。如今柳河既安,前方又有趙率教一千精騎接應,已然無需興師動眾、耗費軍資。某隻需帶兩百騎兵,急速前往柳河便可。”
“看來袁道臺的愛才之心,已然按捺不住了啊。”
馬世龍哈哈一笑,眼中滿是瞭然,當即點頭應允:“也罷,便依你所言!你帶三百騎兵,星夜趕去柳河;我自帶一千二百騎兵,折返右屯駐守,靜候袁道臺收服奇才、盡興而歸的佳音!”
“多謝大帥成全!”
袁崇煥心中一喜,連忙拱手謝道。
片刻之後,原地停駐的一千五百騎兵,迅速分成兩隊。
一隊三百人,簇擁著袁崇煥,沿著驛路揚鞭疾馳,朝著柳河渡口的方向奔去。
暮色之中,騎隊身影漸去漸遠。
另一隊一千二百人,則隨著馬世龍,調轉馬頭,在寒涼的秋風中緩緩朝著右屯城折返。
比起出城之時的急切,所有人馬現在都多了幾分從容。
而這,全是柳河渡口那力挽狂瀾的不知名絕世戰將所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