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兵備繼續驗功，嶽羽直拒示器（1 / 1）
柳河渡口大營，夜已深沉，刁斗之聲已敲過三更。
嶽羽營盤東南空地上燭火通明，映得甲冑寒光凜冽。
空氣中微微瀰漫著嶽羽所獻諸多韃子首級和屍身上，那種用石灰壓制不住的血腥氣。
但這奇怪的血腥氣卻根本壓不住場中眾人激盪的心神。
方才負責勘驗韃子首級的佐官將那二十二具覆甲完整，偶有創傷的韃子紅甲兵白甲兵屍身細細核驗。
其甲片紋式、兵器形制、辮髮特徵，無一不與後金精銳紅甲、白甲兵完全吻合，半點作偽不得。
負責驗功的左官捧著功冊，指尖都微微發顫，抬首向著上首躬身高聲回稟：“稟報督師！勘驗完畢——嶽公子所獻紅甲兵屍身十一具、白甲兵屍身十一具，俱是真虜無誤！甲械齊全，屍身完整，功冊可錄！”
上首端坐的袁崇煥身形挺拔，面容清癯，一雙銳目如寒星，自方才便一瞬不瞬盯著案前功冊，此刻聞言，方才微微頷首，壓不住眼底的激賞。
他經略遼東數年，深知後金白甲、紅甲皆是女真死士，披重鎧、負強弓、騎悍馬，一夫敢當十數明軍。
尋常邊軍苦戰數月，未必能斬得一具。
而他眼前這個新晉的嶽武穆之後嶽羽，卻能在韃子大軍軍之中連斬二十餘精銳，簡直是天賜將才！
而且根據袁崇煥對之前情景的判斷，魯之甲和李承先所獻上的白甲紅甲完整屍身，其中絕大多數也應該是嶽羽所斬殺。
如此猛將，或許真的只有傳說中的西楚霸王項羽才能做到？
這時一旁負責記功的掌冊佐官早已備好功票與銀票（非錢莊票），聽得驗功確定，立刻提筆落墨，聲音恭敬清晰：“袁兵備有令，軍功按例頒賞——紅甲兵首級一顆賞銀六十兩，白甲兵一顆賞銀一百兩！十一具紅甲，計六百六十兩；十一具白甲，計一千一百兩！合計賞銀一千七百六十兩，即刻開票兌付！”
墨筆走龍蛇，功票轉瞬寫成。
此時無法兌現，但回營即兌。
鮮紅官印蓋下，沉甸甸的功勞與真金白銀，落在紙上，晃得帳內諸將無不心驚。
這等戰功，便是軍中老宿將，也要望塵莫及！
嶽羽立於場邊，身姿如松，神色卻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兵備大人，在下尚有一戰功，未敢隱匿。”
神色淡然地接過這次獻功的功票，嶽羽向著袁崇煥微微拱手，聲線沉穩清朗。
袁崇煥目光一挑，興致更濃：“是你自陳來歷時，所言的白雲山上所斬殺的六個韃子白甲兵？
“正是那六個。彼時在山上時情況危急，不及帶其全身，就只割了其首級。不過在下同時繳獲了此六人全兵甲戰馬。不知是否可以為憑？”
嶽羽不慌不忙地抱拳說道。
“自然可以。軍律白甲兵若只有頭顱，確還需附加戰馬、兵甲為旁佐。你自將首級、物證呈上。若果然勘驗為真，自然滿格給賞。”
袁崇煥神色溫和地微微點頭說道。
嶽羽立即轉身向場外示意。
他的幾個貼身親衛立即帶著六個煞氣瀰漫的韃子頭顱和一大堆兵甲戰馬上前。
為了應付這次勘驗，他之前就已經讓人將這六個白甲兵甲冑兵器和戰馬備好。
贊畫官立即認真勘驗。
其他眾人自然是含笑觀看。
現場幾乎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認為嶽羽會拿韃子普通兵卒首級來試圖升檔領賞。
而贊畫官也果然再次核驗無誤。
記功官的功票之上，嶽羽功績也就再度添上六顆白甲兵首級。
合計賞銀六百兩，一併計入嶽羽名下。
至此，柳河一戰，嶽羽斬紅甲十一、白甲十七，累計戰功駭人聽聞。
賞銀更是高達兩千三百六十兩，足以震動整個遼東軍鎮！
而唯有在場諸將官才是明白，這不過才是嶽羽真實戰績的三四分之一。
一時間場中諸將目光灼灼，或敬畏、或驚歎、或豔羨，皆以為嶽羽戰功已盡數上交，下一步就是要回帳接受朝廷封賞，從此一步登天。
誰知忽的一聲沉喝，自督師中軍將官佇列中炸響。
人群中走出一員武將，身披鎧甲，腰懸長刀，正是袁崇煥親信中軍——何可綱。
何可綱大步出列，目光不看功冊，不看首級，反而直直指向嶽羽身側，貼身護衛高一本背上的物事，朗聲道：“嶽公子且慢！本將聽軍中傳言，公子在柳河戰場之上，僅憑兩柄超強火槍，遠射兩彈，便當場擊斃兩名欲襲殺魯副總兵，李參將兩位將軍的白甲精銳，解了重圍！此事傳遍大營，我等心癢難耐，想一睹貴護衛背上那兩杆火槍之真容，不知嶽公子可否應允？”
一語落地，場中瞬間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嶽羽護衛高一本背上。
那兩個形制古怪、通體黝黑、線條利落的長條包裹，被高一本寸步不離背在身後，自入營便極為惹眼，只是無人敢問。
倒是緊挨高一本的另一護衛楊俊身上所背的奇怪揹包（嶽羽的現代戰術揹包，內裝彈藥），他們都不以為意，只把注意力放在高一本背上那兩支超強火器上面。
原來嶽遊擊那神乎其神的遠射殺敵，靠的竟是這兩物？
所有人心裡都全做此想，眼裡滿是好奇。
袁崇煥亦是雙目一亮，身子微微前傾，顯然也對此“奇器”極感興趣。
他鎮守遼東，最盼神兵利器。
若真有能遠距斃敵的利器，於邊關戰事，無異於天賜神助！
無數道目光聚焦而來，或好奇、或渴求、或窺探，場內氣氛瞬間緊繃。
然而心中對事早有成算的嶽羽卻是不慌不忙。
“何中軍好意，在下心領。只是這兩件器物，乃是在下恩師耗費十數年心血，窮搜天下珍材，窮盡奇巧之術精製而成，絕非世間凡品。在下也奉師命，此兩物須寸步不離身，不可輕示外人，即便親族將校，亦不得擅觀。此實非在下託大拒命，實是師命難違，還望袁兵備、何中軍海涵。”
嶽羽上前一步，對著袁崇煥與何可綱微微拱手，語氣謙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緩緩開口拒絕。
話音落，嶽羽微微垂首，禮數週全，態度卻斬釘截鐵。
高一本立即脊背一挺，雙手下意識想要護住背上之物——用黑布牢牢包裹的八一槓與191狙。
背戰術揹包的楊俊也第一時間做出了警戒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