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嶽羽兩拒拉攏,王登雲提說戰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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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兩白銀?”

嶽羽目光一動,立即仔細打量四個大木箱。

眼神坦然而直接,沒有半分遮掩,更無絲毫文人式的扭捏。

看了片刻,嶽羽沒有對王登雲作任何假意推辭,直接對身後親兵喝道:“來人,收下。”

幾名親兵早有準備,大步上前,利落地將四個錦箱接過。

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他們手臂微沉,就此敲定了嶽羽“貪財”的人設。

“王大人,我救王姑娘,是見不得女真人殘殺我大明子民,原本不是圖王氏的謝禮。不過王氏乃是名門望族,我也不好拒絕王氏的心意,也就只能坦然收下。如今禮已收,恩已報,此事便到此為止。王姑娘既已回到王大人身邊,嶽某便不再多管。”

嶽羽微微拱手,正色看著王登雲,語氣平靜,坦誠得近乎霸道,字字劃清界限。

他救王嫣之時,的確沒有多想什麼謝意。

但在知道王嫣的具體身份之後,他立即就開始盤算起了王氏的銀子。

同時也因為他對王氏的天然隔閡,這時也就懶得再演戲,直接收下銀子財物,表現出十足的‘貪財’模樣就好。

而且在收了銀子財物之後還要當場徹底劃清界限。

見到嶽羽如此動作,王登雲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了釋然,甚至,還有一絲……輕鬆。

嶽羽貪財好啊。

貪財的武將,便有弱點,便好掌控。

比起那些心懷天下、油鹽不進的“聖人”,一個愛錢務實的嶽羽,反而讓他覺得安全。

他當即故作苦笑,拱手道:“嶽將軍快人快語,王某佩服。”

一旁的袁崇煥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撫著短鬚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深的讚許與瞭然。

他方才也在擔心,嶽羽若真拒了這謝禮,反倒會讓王登雲疑神疑鬼,甚至記恨。

如今這般“坦然受之”,則既得了實利,又坐實了“悍將貪財”的名聲。

既堵了王登雲的拉攏之口,又讓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心。

真是好一個聰明的年輕人!

好一招以退為進!

唯有王嫣,垂著眼簾,立在叔父身側,無人看見她長睫之下,那一絲極輕、極複雜的光芒。

她看著嶽羽那坦然收禮的模樣,心中比誰都清楚:嶽羽絕對不是那些虛偽的儒將,眼下的‘貪財’樣子也絕對不是他的真面目。

他要銀子是因為要買糧,買兵甲,是為了他身後那三千衣衫襤褸的遼民,為了這破碎的山河。

為此他甚至不惜自毀名譽!

此時深夜寒風席捲,嶽羽神色無比坦然。

他手下三千多遼民要吃要穿,要軍械、要甲冑、要糧餉,他缺的就是真金白銀。

之前對魯子嘉、李成先,他早已擺出貪財好利、錙銖必較的模樣,首級賞銀都敢翻倍要,為的就是既能得實利,又能藏起胸中宏圖,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個要錢要利的莽夫悍將。

此刻面對註定是階級敵人的王氏,他就更不會故作清高。

救了人,拿謝禮,天經地義。拿了錢,養兵民,兩不相欠。

不攀附,不結黨,不留人情尾巴。

此時王登雲已經收斂了苦笑神色。

嶽羽親兵徑自搬運四個錦箱,足見嶽羽貪財。

但嶽羽卻又對財雄勢大的王氏明顯表現疏離。

這就讓素來老謀深算的王登雲有些摸不準深淺,就想再試探一下嶽羽,看是否能不能夠將其拉進王氏陣營。

王登雲當即上前半步,語氣放得溫厚:“嶽公子,今日之事,是王家對不住。這點東西,不過是聊表王氏謝意。往後公子在這邊地,但凡有用得著王家的地方,儘管言語。錢財人脈,我王家總能盡幾分薄力,多個照應,總不是壞事。”

嶽羽一聽,便知道王登雲尚還沒有徹底放棄拉攏他的心思。

他垂眸看著箱中財物,指尖輕叩了一下箱沿,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禮,我收了。”

他抬眼,目光平靜落在王登雲臉上,卻叫人莫名心緊:“我救王姑娘的事情,也就此勾銷。”

王登雲連忙順勢道:“嶽將軍大度!往後……”

“不必往後。”

嶽羽輕輕截斷,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插言的分量。“這些東西,是了斷,不是交情。”

他頓了頓,語速更緩,字字清晰:“我收得坦然,是告訴你——此事已結。你若再提照應、再攀交情,便是覺得,這萬兩白銀,還不夠買一個乾淨。”

王登雲頓時臉色微變。

嶽羽語氣依舊平淡,卻像一層冰裹著鐵:“王大人,實不相瞞,我並不想攀附王家,但我也不希望王家以後為難我。今日徹底了斷,便是你安心,我也清靜。這便是最好的結果。”

他不再多瞧王登雲一眼,只轉身吩咐身後親兵:“抬走。”

自始至終,嶽羽不見喜怒,不見鋒芒外露,卻字字堵死所有餘地。

望著嶽羽從容轉身的背影,王登雲心頭立時只剩一句明白:這人收財,不是貪利,是以利斷交,斷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情面,也不留半點後患。

心知今夜再難拉攏,王登雲心中暗歎一聲,不及動怒算計,也不再多言,轉而面向袁崇煥,拱了拱手,語氣沉穩得體:“袁大人,嶽將軍既已授了實職,想來此前上報的戰功,都已勘驗屬實了?”

袁崇煥微微頷首:“那是自然,嶽將軍勇略過人,斬獲頗豐,皆是有據可查。”

王登雲點了點頭,神色微微一沉,語氣帶上幾分懇切與悲憤:“袁大人,小女嫣兒在家書中曾親筆寫明,擄掠她的,正是四名女真白甲兵。如今嶽將軍戰功已定,那四名戰俘,想必也已在大人軍前拘押。王某斗膽——此四人,與我王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嫣兒險些喪命其手。若能將此四人交予王某帶回,王家上下,必感大德。還請袁大人成全。”

此話王登雲說得極有分寸:只提家仇、不提私刑;只請成全、不迫軍令。既佔情理,又不失官體。

袁崇煥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有意無意掃了一旁的嶽羽一眼,才緩緩開口:“王大人,此事你有所不知。這四名韃子白甲兵,雖是戰俘,內裡卻另有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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