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捉狐妖（1 / 1）
穠華殿，清幽雅緻，宮婢們各司其職，不曾發出一點聲響，生怕吵到貴妃休息。
褚憑搖剛一踏入殿門口，就敏銳地察覺到一絲靈獸的氣息，淡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出來。
年輕內監讓他們在門口稍候，他先進去通傳一聲。
“貴妃娘娘醒了，宣江太醫進去呢。”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年輕內監從殿內出來，讓他們進去。
他怕江蘺二人不懂規矩，特地叮囑一句，“貴妃娘娘不喜歡話多的人，進去之後除了問安以外，別多嘴，貴妃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多謝公公提醒。”江蘺領著褚憑搖走進殿內。
褚憑搖始終低垂著腦袋，看著光可鑑人的地面，經過桐油浸潤後溫潤如玉的墨玉磚，清晰地倒映出人的身影。
“本宮聽說你治好了陛下的頭疼和夢魘之症，想來醫術應該不差。”貴妃慵懶的聲音響起，尾音輕輕上揚，只是聽這一句，就能讓人差點酥掉半邊身子。
不怪她剛入宮沒多久，就能寵冠六宮。
“娘娘謬讚，臣只是恰巧為陛下分憂而已。”江蘺微微彎腰拱手，不卑不亢道。
“走近些，也為本宮瞧瞧，腹中胎兒可還好。”
貴妃抬起右手，寬大的袖袍滑落，可以明顯看到她的腹部微微隆起。
但奇怪的是，褚憑搖並未探查到有胎兒的心跳聲，她的腹中空空如也，根本就是假孕。
褚憑搖想起偶爾聽趙澄唸叨，後宮妃嬪會有假孕爭寵的情況，沒想到今天她居然親眼看到了。
反觀貴妃神態，她低著頭，眼神一刻也捨不得離開腹部，那雙桃花眼底，滿是對孩兒的柔情和喜愛，還有初為人母的殷殷期盼。
她覺得很是奇怪，宮中太醫就沒一人告訴她真相嗎？
江蘺踱步上前，抽出銀絲為貴妃診脈，片刻後收回銀絲，退回褚憑搖身側。
“如何？”貴妃問得有些急切，神情染上一絲擔憂。
陛下子嗣單薄，除了大皇子外，其餘幾位皆是皇女，大皇子生母身份卑微，如果她此胎誕下麟子，定能子憑母貴，直接入主東宮。
“回娘娘，可否屏退宮人，關於小皇子臣有話想單獨對您說。”
貴妃側首看了眼貼身女官，後者點頭，帶領殿內所有宮人退下。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吧，我的麟兒康健否？”
褚憑搖有些於心不忍，她不知怎麼開口，才能讓貴妃少些喪子之痛。
剛才江蘺靠近貴妃，替她把脈時，暗中傳音給褚憑搖，已經能夠確認九尾狐妖元神棲息在貴妃體內。
從來都沒有什麼胎兒，那不過是九尾狐妖刻意做出的假象，為了掩飾因她附身後，貴妃出現的虛弱症狀。
“回娘娘，您腹中並沒有胎兒，一切不過都是懷孕的假象。”江蘺選擇長痛不如短痛，清楚直白地告訴貴妃所有真相。
“你胡說什麼，本宮的麟兒怎麼可能有假！”貴妃猛然起身，指著江蘺神情激動，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
“本宮每天都能感受到他，他偶爾還會回應本宮的話。”
“庸醫，來人，把這個庸醫拖下去即刻絞殺。”
貴妃喊了幾聲都不見有人進來，心當即慌了，步伐凌亂地走下漢白玉臺階，一時不查，腳崴後鑽心的疼痛傳來。
她卻顧不上，下意識撫著腹部，忍著疼喊道，“本宮的麟兒，江太醫，求你救救他。”
江蘺吐字溫柔且殘忍，“娘娘，你可以看一眼身下，沒有血跡，何來小產之說。”
貴妃呆愣住，聽聞他的話，扭頭看向身下，裙襬上一點血跡也沒有。
從臺階上摔下來，卻沒有血跡，難道她的孩子真如江蘺所說，從始至終都不存在？
貴妃似是接受不了打擊，兩眼向上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江蘺神色嚴肅道：“憑搖，這簇天火收好，等會趁機灼燒她的脊背，可以將九尾狐妖逼出來。”
說完，他抬手佈下結界，殿內不論發生多大動靜，殿外的人都不會有所察覺。
貴妃靜靜睜開了眼，渾身氣勢陡然轉變，原本嫵媚多情的桃花眼中，幽幽泛著一點妖冶的光。
她緩緩坐起身，抬手攏了攏鬢邊散落的碎髮，歪著腦袋，警惕地打量不遠處的江蘺師徒。
“你們是修士。”良久，狐妖開口，十分肯定道，“想抓我回去，也要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若不是當初她遭受人類修士矇騙，大婚之夜自斷一尾，才從縹緲宗一群死老頭手底下逃出來，又怎麼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她此生最恨人類修士。
他們都該死。
狐妖五指微微蜷曲，脊背拱起如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張嘴發出一聲尖嘯，刺得褚憑搖耳膜鼓動幾乎要炸了。
她的速度快出一道殘影，褚憑搖看不清她的襲擊蹤跡，天火瞄來瞄去，始終對不準狐妖的脊背。
短短几息之間，江蘺已經和狐妖過了幾百招。
貴妃只是肉體凡胎，承受不住狐妖的元神驅動，兩人勝負還沒定，她的軀體已經開始表皮爆裂，流出絲絲縷縷的鮮血，染紅了華貴的宮裝。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江蘺傳音給褚憑搖，他來轉移狐妖注意力，褚憑搖負責摸到身後偷襲。
殿內一片狼藉，狐妖四肢貼緊天花板，瞳孔快速收縮，正死死盯著江蘺，嗓中發出咔咔聲。
江蘺長身玉立站在黃花梨屏風前，手中摺扇唰地一下展開，徑直扇出數道風刃，道道對準狐妖的命門。
狐妖為躲避風刃向下跳越，不料正中江蘺提前準備好的捆妖繩中。
捆妖繩一旦察覺妖氣，便會自動鎖定目標，將其一圈繞著一圈捆紮起來。
這對狐妖這個等級的妖來說沒什麼用，只能稍微拖延一下。
不過也足夠用了。
狐妖被捆住後掙扎不過一秒，捆妖繩就寸寸斷裂，在那之前，褚憑搖早已將天火送至她的身後。
貴妃的身體倏忽一頓，開始劇烈地抽搐，在地上翻滾掙扎，眼底除了極致的痛苦還有不甘和懼意。
“你們不讓我活，大家一起死！”
一團妖異的白光緩緩從貴妃張大的口中飛出。
褚憑搖眼前白光一閃，下意識閉緊雙眼。
“你這隻小白狐，出來玩也不看路，被夾住肯定很痛吧，稍微忍忍，我這就來幫你。”
究竟是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