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死一般的寂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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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槍炮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戛然而止的瞬間,整個園區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連風穿過鐵絲網的嗚咽聲都清晰可聞。

難道是底下的人已經解決了那個闖入者?

白印蒼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惑與不安。他此刻就像一個被徹底剝奪了感知的瞎子,園區內所有的攝像頭訊號早已被徹底切斷,螢幕上只剩下一片漆黑;衛星電話、私人手機、對講機,所有能與外界聯絡的通訊裝置,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毫無訊號波動,死寂得可怕。

沒有手下及時進來彙報情況,沒有槍聲再起,甚至連平日裡保鏢巡邏的腳步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仗著白家在果敢地區的滔天勢力,靠著一群給錢就敢刀頭舔血、草菅人命的亡命之徒當打手,才得以在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視人命如草芥,橫行霸道,為禍一方。

可此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詭異到極致的寂靜,他骨子裡的囂張與狂妄,終究被無邊的慌亂所取代。他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浸溼了昂貴的襯衫。

“怎麼回事?!那個人是不是已經被殺了?!”白印蒼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卻又很快被更濃重的死寂吞噬。

他最害怕的就是這種寂靜。

這種寂靜裡,藏著未知的恐懼,他不知道這是所有麻煩都已解決的安寧,還是死神悄然逼近的預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遲他的神經。

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保鏢,神色也同樣凝重到了極點,臉上的肌肉緊繃,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戒備與不安,其中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手中的手槍,腳步放得極輕,一步步朝著辦公室的門口挪去,他要親自去檢視外面的情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就在他的腳步剛停在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手的瞬間,整個人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

“老猛,怎麼回事?外面到底怎麼樣了?”另一個保鏢見他半天沒有動靜,也沒有任何回應,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急忙壓低聲音詢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而被叫做老猛的彪形大漢,此刻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微弱氣音,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沒人知道,一柄鋒利無比的長刀,早已透過門縫的縫隙,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喉嚨,刀刃深入脖頸,死死堵住了他的氣道。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收縮,死死地盯著門縫外面,視線裡,只有一個渾身沾滿鮮血、如同從地獄走出的死神身影。

那是他生命中最後看到的畫面,下一秒,他的身體便失去了所有力氣,徹底沒了氣息。

辦公室裡,白印蒼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瞳孔驟然緊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瞬間席捲全身。他猛地從桌子上抓起另一把手槍,雙手緊緊握住,槍口胡亂地對著門口的方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跳出胸腔。

另一個保鏢見老猛依舊僵在門口,連一聲回應都沒有,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咬了咬牙,握緊手中的槍,一步步朝著老猛走了過去,走到老猛身後,伸出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呵斥:“你倒是說話啊!到底出什麼事了?”

話音剛落,老猛的身體便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砰”的一聲悶響,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隨著他的倒下,喉嚨上的刀尖被抽離,堵住傷口的阻力消失,滾燙的鮮血瞬間如同噴泉一般噴射而出,濺得地板上、牆壁上到處都是,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刺鼻又噁心。

縱使這個保鏢手上早已沾滿了鮮血,手上握著的人命不計其數,見慣了打打殺殺的場面,可此刻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依舊被嚇得渾身汗毛倒豎,心臟狂跳,忍不住“啊”的一聲大叫出來,聲音裡滿是恐懼與慌亂。

白印蒼更是不堪,他被這聲慘叫和眼前的血腥場景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握著槍的手指胡亂扣動扳機,“砰砰砰——”三槍接連響起,子彈朝著門口的方向傾瀉而去,擊穿了門板,留下幾個黑洞洞的彈孔。

可槍聲過後,門口依舊一片寂靜,什麼動靜都沒有,彷彿剛才的槍聲,只是他們的幻覺。

詭異,極致的詭異;驚悚,深入骨髓的驚悚。

平日裡,白印蒼是這片園區裡所有普通人心中的噩夢,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惡魔,可此刻,面對這未知的恐懼和死亡的陰影,他所有的囂張與狂妄都煙消雲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害怕,他緊緊握著槍,渾身顫抖,不知道該前進,還是該後退,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倒是那個保鏢,被這詭異到極致的氣氛激發了骨子裡的兇性,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雙手握槍,槍口死死地指著門口,對著門外嘶吼道:“誰?!給老子滾出來!有種就出來!”

他此刻已經被逼到了絕境,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門口出現任何一個身影,不管是誰,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將其射殺,哪怕是同歸於盡,也不想再承受這種未知的恐懼。

白印蒼也挪到了門口,雙手依舊顫抖著,槍口對著門外,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哭腔:“出、出來!你到底是誰?!有種就現身!”

回應他們的,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寂靜到能清晰地聽到他們兩人緊張到極致的心跳聲,“砰……砰……砰……”,從緩慢的沉重,逐漸變得急促,如同擂鼓一般,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迴盪,每一聲,都像是在倒計時,預示著死亡的臨近。

消滅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比恐懼更恐慌;面對惡魔的辦法,就是比惡魔還要惡魔。可此刻,他們只剩下無邊的恐懼,連反抗的勇氣,都在一點點被這死寂吞噬。

就在這時,門動了。

“嘎吱吱——嘎吱吱——”

老舊的木門被緩緩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這死寂的環境裡,如同鬼爪刮撓木板一般,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此刻,白印蒼和那個保鏢已經緊張到了極點,神經緊繃得如同即將斷裂的琴絃,他們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同時扣動了扳機,“砰砰砰——砰砰砰——”,槍聲密集地響起,子彈如同雨點一般朝著門口傾瀉而去,整個園區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瘋狂的槍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手中的子彈終於宣洩完畢,槍聲漸漸平息,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他們兩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以及心臟狂跳的聲音。

他們喘著粗氣,眼神死死地盯著門口,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可下一秒,這份慶幸便被極致的恐懼取代。

門口空蕩蕩的,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哦不,也不是完全沒有人。

只見樓道間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每一具屍體都死狀悽慘,有的被長刀斬首,頭顱滾落在一旁,雙眼圓睜,死不瞑目;有的被攔腰斬斷,內臟散落一地,鮮血順著樓梯流淌,在地面上匯成一灘灘刺目的血窪,濃郁的血腥味順著敞開的門飄進來,令人作嘔。

說不清楚的恐怖,道不盡的死寂,整個樓道,彷彿變成了人間煉獄,宛如有一個無形的魔鬼,正在暗處巡視,收割著每一條生命。

白印蒼和那個保鏢徹底傻眼了,兩人面面相覷,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嘴裡喃喃自語:“人呢?人呢?!他到底在哪裡?!”

這怎麼可能?!

他們明明朝著門口傾瀉了所有的子彈,怎麼會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越是看不到,心中的恐懼就越是濃烈,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們徹底淹沒。

此刻,白印蒼的心態已經徹底崩了。

對死亡的恐懼,如同藤蔓一般,死死地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渾身劇烈顫抖,雙腿發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的樓道,心中充滿了矛盾。

既希望能走出一個人,打破這份死寂,又害怕走出一個人,迎來死亡的降臨。

“出來!出來!給老子出來!”那個保鏢依舊在嘶吼,只是聲音裡的兇性早已被恐懼取代,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慌亂,他的雙手依舊握著手槍,可槍口卻在不停顫抖,連瞄準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一個冰涼刺骨的男人聲音,突然在他們的耳邊響起,沒有絲毫溫度,帶著一絲戲謔,如同來自地獄的低語:“呵呵,原來,你們也畏懼死亡啊。”

這聲音來得毫無徵兆,彷彿說話的人一直就站在他們身邊,從未離開過。白印蒼和那個保鏢心中猛地一驚,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轉頭看去,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刀光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

白印蒼只感覺眼前一花,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隨即就看到一個不規則的球體,朝著自己的方向飛了過來。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將那個球體接了過來,入手溫熱,還帶著粘稠的液體。

他定了定神,低頭定睛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手中握著的,赫然是身邊那個保鏢的頭顱!保鏢的眼睛還圓睜著,臉上還殘留著歇斯底里的恐懼,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未散的嘶吼痕跡。

而那個保鏢失去頭顱的身體,此刻才緩緩地倒了下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脖頸處的鮮血如同噴泉一般,瘋狂地噴湧而出,濺得白印蒼的身上、臉上到處都是,滾燙的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帶來一絲詭異的溫熱,卻讓他渾身發冷,如同墜入冰窖。

“啊——!啊——!啊——!”

白印蒼再也支撐不住了,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徹底爆發出來,他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雙手猛地一甩,將手中的頭顱狠狠拋了出去,頭顱滾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滾到了牆角,雙眼依舊死死地盯著他。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在自己的左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刀刃上的鮮血順著刀尖,一滴一滴地滴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他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可那笑容裡,沒有絲毫的溫度,只有冰冷的殺意,看得白印蒼渾身發毛,恐懼到了極點。

這笑容,比世間最恐怖的惡鬼還要可怕,瞬間擊潰了白印蒼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褲襠瞬間被溫熱的尿液滲透,黃色的尿液順著褲腿流淌下來,在地板上匯成一灘,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李衍低頭,嫌棄地看了一眼跪倒在地、渾身癱軟的白印蒼,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無邊無際的殺意,如同寒冬的冰雪,冰冷刺骨。

他沒有馬上殺了白印蒼,不是心軟,而是要讓這個作惡多端的傢伙,親自帶他去找到白所成,找到明家的人。

他說過,要將這些作惡多端、草菅人命的傢伙全部殺完,那就一個都不會留,一個都不能少。

白印蒼抬起頭,臉上佈滿了淚水和汗水,還有未乾的血跡,眼神裡滿是恐懼和哀求,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如果你要錢,我可以給你錢,多少都可以,只要你不殺我,什麼都可以商量,怎麼樣?求你了,別殺我……”

他此刻渾身冰涼,遍體生寒,面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如同大學生一般的年輕人,他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心,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是來自地獄的魔鬼,是來索命的。

李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地說道:“帶我去見你爹,我會讓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團聚的。”

他說的“團聚”,可不是什麼溫情的相聚。

把白家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全部送走,讓他們在地獄裡團聚,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白印蒼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心中飛快地思索著:這個人,難道是其他家族派出來的高手?肯定是想趁機對他們白家不利,搶奪白家在果敢的勢力和財富。

心中雖然依舊充滿了恐懼,但骨子裡的那一絲狠厲,此刻卻暫時佔據了上風。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臉上依舊擺出一副驚慌失措、苦苦哀求的樣子,連忙點頭說道:“好、好!我帶你去,我馬上帶你去!只要你不殺我,我什麼都聽你的!”

表面上,他唯唯諾諾,一副徹底屈服的模樣,可放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卻在悄悄地、緩慢地摸向後腰處。

那裡,還藏著一把他備用的手槍,是他最後的底牌。

只要眼前這個年輕人稍有疏忽,他就會猛地拔出槍,一槍崩了這個傢伙,讓他知道,白家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覬覦的,就算他再厲害,也擋不住子彈的威力。

李衍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小動作,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這間豪華無比的辦公室。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昂貴的真皮沙發,牆壁上掛著價值不菲的字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味,與濃郁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詭異。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辦公桌上擺放著的一隻貔貅上。

那是一隻高達二十釐米的全實心黃金貔貅,通體金黃,做工精緻,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顯得格外奢華。

李衍的眼神冷了幾分,他比誰都清楚,這隻黃金貔貅,看似是財富的象徵,實則是用無數普通人的血汗、淚水和生命築造而成的。

那些被白家欺騙、囚禁、壓榨的普通人,他們的血汗錢,最終都變成了白家手中的奢華擺件,變成了他們作威作福的資本。這不是財富,是死亡的烙印,是痛苦的凝聚,是白家作惡多端的鐵證。

白印蒼見李衍的注意力被黃金貔貅吸引,眼神有些渙散,心中頓時一喜。

機會來了!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從腰間拔出那把備用的手槍,槍口瞬間對準了李衍的胸口,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心中暗道:小子,你死定了!

可他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只感覺眼前一花,李衍的身影彷彿瞬間移動到了他的面前,快得讓他根本反應不過來。下一秒,他就感覺到右手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彷彿有一把滾燙的刀,瞬間切斷了他的手指。

“咔嚓”一聲輕響,清脆而刺耳。

漆黑色的手槍,伴隨著四根血淋淋的手指,一起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啪嗒”一聲,手槍摔在地上,直接斷成了兩截,切口齊整光滑,彷彿是被用尺子量過一般,精準無比。

“啊——!!!”

劇烈的疼痛,讓白印蒼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下意識地用左手捂住自己斷了四根手指的右手,身體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抽搐,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李衍緩緩收起長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白印蒼,語氣戲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哼,看來,你還不夠恐懼啊。說吧,你接下來,是想斷手,還是斷腳?又或者,是斷頭?”

白印蒼疼得渾身痙攣,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板上,與尿液、鮮血混合在一起,狼狽不堪。

他此刻終於明白,自己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算計,都不過是徒勞。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他能夠抗衡的,他的底牌,在對方眼裡,不過是一個笑話。

現在,他什麼都不想要了,只想保命。

他怕死,怕得要死,他不想像那個保鏢一樣,身首異處,不想像樓道里的那些屍體一樣,死得悽慘無比。

“你、你到底是誰?我們白家和你有什麼仇?你說啊!”白印蒼的聲音帶著哭腔,苦苦哀求著,“你要錢,我給你錢,多少都可以;你要女人,這個園區裡的女人,你隨便挑,全部都給你都可以!求你了,別殺我……”

李衍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我說了,帶我去見你爹,還有明家的人。你可以選擇不帶我去,不過那樣的話,我就提著你的頭,去見你的家人。”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絲毫的波瀾,可聽在白印蒼的耳朵裡,卻如同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冰冷而恐懼,讓他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好、好!我帶你去!我馬上帶你去!”白印蒼再也不敢有絲毫的猶豫,連忙點頭答應,生怕自己晚一秒,就會被眼前這個魔鬼斬斷另一隻手,“只要你不殺我,我一定帶你去,一定把你帶到我爹面前,絕不騙你!”

李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冰冷的殺意:“這才聽話嘛。走吧,順便,跟我說說,你這些年,在這個園區裡,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話音剛落,李衍伸出手,一把揪住白印蒼的脖頸,如同提著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雜種狗一般,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白印蒼被掐得喘不過氣來,雙手胡亂地掙扎著,卻根本撼動不了李衍的手半分,只能任由李衍提著,一步步走出了這間豪華而血腥的辦公室。

白家別墅,位於果敢地區的核心地帶,依山而建,氣勢恢宏,如同一個獨立的王國。

白家,是緬北果敢地區的第一大家族,在這裡,他們過著土皇帝一般的日子,橫行霸道,無人敢管。他們早已把自己當成了這片土地的主人,把這裡的普通人,當成了他們肆意壓榨、隨意踐踏的奴隸。

他們的財富,來得骯髒而血腥——電詐、網賭、黃播、販賣人口……每一項惡行,都在為他們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財富,每一分錢,都沾染著普通人的鮮血和淚水。

此刻,白所成正坐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部加密手機,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正和電話那頭的人閒聊著,語氣囂張而傲慢。

“你放心吧,老戰友,”白所成的聲音帶著一絲炫耀,“現在政府軍那邊,我已經全部打通了關係,沒人敢來找我們白家的麻煩;我後面,還有華夏沿海的幾個大人物在罩著我,以後我們只會越來越有錢,肯定能發大財!”

頓了頓,他臉上露出一絲猥瑣的笑容,壓低聲音,語氣曖昧地說道:“對了,老戰友,那個華夏的女大學生,你要不要來幾個試試?我這裡剛來幾個,都是年輕漂亮、水靈靈的,那貨色,絕對不錯,保證你滿意!”

他說得得意,卻沒有注意到,今晚的白家別墅,異常的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

平日裡,別墅裡巡邏的保鏢、伺候的傭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還有院子裡的狗叫聲,此起彼伏,可此刻,整個別墅,卻寂靜得可怕,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緊接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順著窗戶的縫隙,悄然飄了進來,若有若無,混雜著客廳里昂貴的香水味,顯得格外刺鼻。

白所成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察覺到了不對,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他連忙結束通話電話,抬起頭,對著客廳外面大喊道:“哎,人呢?都死哪裡去了?有沒有人?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沒有回應,沒有腳步聲,沒有傭人或保鏢的應答,什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別墅的大門口傳來,緩緩迴盪在寂靜的客廳裡,徹底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安寧:“不用叫了,他們,都死光了。”

白所成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朝著大門口看去。

只見大門口,一個渾身染血的年輕人,緩緩走了進來。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個不規則的球體,滾燙的鮮血順著球體滴落,“滴答、滴答”,砸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串長長的血痕,格外刺目。

李衍手中提著的,赫然是白印蒼的頭顱!

白印蒼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收縮,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絕望,死不瞑目,彷彿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雖然看不清楚李衍手中提著的是誰的人頭,但他透過輪廓,知道那是一顆還在滴血的人頭。

白所成的瞳孔驟然緊縮,心臟狂跳不止,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麼?!”白所成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下意識地大喊起來,試圖把藏在別墅裡保護他的兩個頂尖高手喊出來,“來人!來人啊!”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寂靜,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住,預示著,死亡,已經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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