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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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影畫面,如同燃盡的煙火,逐漸黯淡下去。

能量圈內,一片死寂。

不知何時,圈內的三姐和劉年,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

外界的風雨聲被隔絕在外,只能聽見三姐壓抑到了極致的嗚咽聲。

那身原本不染塵埃的白紗裙,此刻鋪散在泥濘中,顯得格外狼狽。

她雙手抓著心口的衣襟,衣服的褶皺,卻抵不過心中的亂麻。

靈魂像是被生生撕裂後,又撒了一把鹽。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怨恨,在這一刻,真相大白。

原來,他沒負我。

原來,他也曾瘋了一樣地找過我。

原來,他也死了,死得那麼慘,只為了那個回家的承諾。

“戚哥哥……”

三姐的聲音沙啞破碎,雖然是鬼,可嘴邊卻溢位了血沫子。

劉年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他是個外人,是個看客。

可這場跨越千年的悲劇,硬生生砸在他面前,讓他這個大老爺們兒也覺得鼻酸眼脹。

他看著地上哭成淚人的女子。

哪裡還有之前那高高在上的“三姐”模樣?

此刻的她,只是個被命運捉弄的可憐女人。

劉年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扶她一把,或者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兩句。

可手伸到半空,又僵住了。

他不敢。

不是怕她是厲鬼。

而是覺得,這份悲傷太重了,重到他一個凡人,根本沒資格去觸碰。

任何言語的安慰,在這樣沉重的真相面前,都顯得蒼白多餘。

他只能默默地收回手,站在那裡,陪著她,看著她。

此時,周圍並未消散的畫面中,故事還在繼續。

那是當年的將軍府。

風雨變大了,破敗的門窗被吹得哐當作響。

正堂內。

那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緩緩合上了手中的書本。

那裡記錄了沈芸紗一生的等待與悽苦。

意料之外的,戚鎮山沒有像二十年前那樣發瘋咆哮。

他表現得異常平靜。

那種平靜,像是一潭死水,激不起半點波瀾。

或許是這二十年的孤寂,早已將他的心磨成了石頭。

又或許,是在得知她確切訊息的那一刻,他那顆懸了千年的心,終於死了。

哀,莫大於心死。

他動作遲緩地將書本揣進懷裡,貼著心口放好。

隨後,他雙手撐著太師椅的扶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沒再看這座空蕩蕩的府邸一眼。

腳下一動。

“呼——”

一陣濃烈的黑煙平地而起,瞬間包裹住了他那佝僂的身軀。

下一秒。

人影憑空消散。

畫面流轉,視線瞬間拉到了幾十裡外的深山之中。

那條熟悉的小溪邊。

曾經的世外桃源,早已沒了模樣。

二十多年的風雨侵蝕,再加上當年的戰火焚燒。

這裡早已是一片荒蕪。

半人高的雜草瘋長,掩蓋了曾經的小路,也掩蓋了那座被燒成灰燼的小屋遺址。

黑煙散去。

戚鎮山的身影顯現出來。

他站在雜草叢中,任由雨水打溼他的白髮。

溪水依舊潺潺流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是那個喜歡在這裡洗衣,喜歡在這裡哼著小曲兒張望的人兒,再也不在了。

戚鎮山邁著沉重的步子,撥開雜草,一步步走到溪邊。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即使這裡早已物是人非。

但他依然精準地找到了那個位置。

那是幾塊平整的大青石板。

當年,她就是蹲在這裡,一邊洗著他的戰袍,一邊羞澀地偷看他練劍。

戚鎮山低著頭,目光落在腳邊的一塊青石板上。

他記得莫唸的書中寫的。

沈芸紗當年在逃離前,曾在這裡給他留了字。

若是那日自己回來尋找時,能多看一眼石板。

或許……

就是另一個結局了吧?

可惜,沒有或許。

戚鎮山緩緩蹲下身子。

粗糙枯乾的手掌,顫抖著撫摸上那塊冰涼的石板。

石板表面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

他也不嫌髒,用袖子一點點擦去上面的汙泥和苔蘚。

依稀間。

石板上露出了幾道刻痕。

只是二十多年的溪水沖刷,再加上風吹日曬。

中間部分的字跡,早已被磨平了,看不出原來的輪廓。

只剩下兩頭的字,因為刻得極深,還勉強能辨認出來。

“在……等!”

在……等!

戚鎮山的手指,死死扣在那個“等”字上。

指甲崩斷了,指尖滲出了黑色的血跡。

他在等她凱旋。

她在等他歸來。

兩個傻子,等了一輩子,卻終究是錯過了。

戚鎮山沒有哭。

他的眼淚早在二十年前就流乾了。

他沉默著,雙手抄住青石板的兩側。

“起!”

一聲低喝。

這塊重達百斤的青石板,被他直接從泥土裡拔了出來。

泥水四濺。

他將石板夾在腋下,像是在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這片荒蕪的山林。

那眼神裡,有著無盡的眷戀,也有著徹底的決絕。

下一秒。

黑煙再起。

身影再次消失在雨夜中。

……

豫陽城,將軍府。

戚鎮山的身影出現在正堂前的院子裡。

“咚!”

一聲悶響。

腋下的青石板重重地戳在地上。

堅硬的青磚地面,瞬間被砸得開裂,碎石崩飛。

石板豎立,如同一塊無字的墓碑。

戚鎮山站在石板前,原本佝僂的身軀,正在發生著恐怖的變化。

那蒼老的皮膚開始脫落,花白的頭髮迅速變黑。

一股滔天的煞氣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將周圍的雨水都震成了白霧。

既然人做不成了,既然這世道不公,既然老天無眼。

那這人,不做也罷!

“唉……”

一聲長嘆,夾雜著無盡的悲涼。

“既然無緣,以後,我便不做人了!”

話音落下。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

原本乾枯的人手,瞬間被黑氣纏繞,迅速膨脹。

指尖生長出鋒利的黑色指甲。

那是他當年在戰場上,殺敵數萬練就的修羅鬼手。

他看著面前的石板,眼神一凝。

抬手。

落下。

指尖劃過青石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噌噌”聲。

石屑紛飛,火星四濺。

他就用這隻鬼手,一筆一劃,在這塊承載了兩人誓言的石板背面,刻下了三個狂放的大字。

“將軍冢!”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肅殺之氣,更透著一種埋葬一切的絕望。

這裡,不再是將軍府。

這裡,是他戚鎮山的墳墓,也是他祭奠亡妻的靈堂。

刻完這三個字。

戚鎮山收回手,看著石板,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

他緩緩轉過身,環視著這座巨大的府邸。

這裡曾是他榮耀的象徵,是皇帝賜予的恩典,也是困了他二十年的牢籠。

“這裡,也不需要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說完。

他大手一揮。

轟!

恐怖的鬼氣浪潮,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摧枯拉朽。

迴廊,亭臺樓閣,在這一瞬間,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倒塌。

樑柱折斷,瓦片崩碎。

整座將軍府,在頃刻間化為了一片廢墟。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就連天上的暴雨,都壓不住這漫天的煙塵。

戚鎮山就那麼站在廢墟中央,任由塵土落在他的身上。

他不躲不避,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幕。

看著那些曾經的輝煌,變成了腳下的瓦礫。

他,只有解脫。

過了足足半個時辰。

塵煙散盡,雨也漸漸停了。

戚鎮山在一片碎磚亂瓦中,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大石頭,緩緩坐下。

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本書。

小心翼翼地展開。

書的內容結束後,還留有大片的空白。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動。

手指肚上突然冒出絲絲殷紅的血跡。

他藉著這些血,在書的空白處,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他要補全這本書。

這本書裡,記錄了她的半生等待。

那這裡,也該有他的。

他寫他如何在戰場上廝殺,如何被奸臣陷害,如何化作厲鬼奪回豫陽。

更寫了這二十年來,他是如何在這座空府裡,日夜煎熬,思念成疾。

他不是想向誰解釋什麼。

更不是想為自己那可笑的“負心”辯解。

他只是覺得。

既然活著的時候沒能在一起。

那或許……

把兩個人的故事寫在一本書裡。

也算是一種團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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