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燭光晚餐(二)(1 / 1)
不過此時的劉年,確實有點上頭了。
不是他定力不行。
換誰在這種燈光下,對面坐一個三十歲保養得極好的女人,誰都得上頭。
而且桌上的紅酒瓶已經見底了,那條V領的縫隙又在每次呼吸時微微張合。
這畫面......
但上頭歸上頭,劉年腦子裡始終有根弦繃著。
這根弦,跟道德沒什麼關係,跟定力也沒什麼關係。
純粹是求生欲!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藉著低頭的動作把視線從王雪莉的鎖骨那塊兒撤回來。
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家裡的情況:八妹,黃級厲鬼,暴脾氣;九妹,黃級厲鬼,雖然不打人,但那雙含情脈脈的大眼睛往那一杵,比捱打還難受;三姐,橙級,雖然平時附在桃木劍上不出來,但人卻十分保守啊!
還有六姐。
估摸著此時應該沒在身邊,但這位閉著眼都能把方圓幾十米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萬一她今晚一個心情不好,用入夢的技能串個門呢?
想到這兒,劉年打了個激靈。
身上那點燥熱,退了大半。
他把椅子往後挪了兩公分,剛好脫離王雪莉的攻擊範圍。
“王姐,”劉年清了清嗓子,“這酒不錯,什麼牌子?回頭我也買兩瓶。”
這是標準的轉移話題。
王雪莉歪著頭看他,嘴角帶著笑,沒接茬。
她端起酒杯,杯沿碰到嘴唇的時候,舌尖在酒液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個動作,劉年沒看。
他在看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很乾淨,上面嵌著一圈小射燈。
“劉先生,”王雪莉的聲音從對面飄過來,多了一層酒後的慵懶,“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是麼?我這人挺無聊的,王姐別客氣。”
“不是客氣。”王雪莉把酒杯擱下來,雙手託著腮,“我見過的男人太多了。這行裡什麼人都有,盯著我胸口看的,盯著我手上資源看的。你是第一個……盯著天花板看的。”
劉年差點嗆著。
“燈好看。”他指了指頭頂,一本正經。
王雪莉笑出了聲。
這一笑比剛才那些精心設計的小動作殺傷力都大多了,笑得很真,眼角擠出細細的紋路,酒紅的臉頰上兩個酒窩忽然就冒出來了。
三十歲的女人笑起來,別有一種味道。
劉年趕緊又喝了口水。
這女人到底想幹嘛?真喝多了?還是在試探他?或者乾脆就是在耍他玩?
他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他知道,他劉年,一個二十四歲的窮屌絲,住的大平層是租的,穿的衣服是步行街買的打折貨,身上噴的古龍水是段山河隨手扔給他的。
王雪莉呢?
金牌星探,手裡捏著半個公司的藝人資源,隨隨便便請一頓飯就是五位數。
兩個世界的人啊!
麻雀飛不上鳳凰窩,就算飛上去了,那也是給人當開胃菜的。
這個道理,二十四年的屌絲生涯教得比任何老師都透徹。
酒局就這麼拖到了夜裡十一點多。
第二瓶酒開到三分之二的時候,王雪莉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滑坡了。
說話的舌頭開始打結,“劉先生”叫成了“劉先僧”,好幾次端杯子的手都在晃。
“王姐,差不多了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不走。”王雪莉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扯住劉年的袖口,扯得還挺緊。
“再坐會兒……你別走啊。”
劉年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
指甲做了暗紅色的甲片,小拇指上鑲著一顆亮晶晶的小鑽。
這隻手白天在走廊裡端咖啡翻合同的時候幹練得很,現在軟塌塌地搭在他胳膊上,捏都捏不住。
還有這酒量,還不如他老媽!
服務員適時地送來了賬單夾。
劉年伸手去拿,翻開一看......
已結。
底下附了一行小字:王女士已於入席時買單。
得,又被安排了。
劉年把賬單夾合上放回去,心裡算了一下今晚這頓的成本,保守估計,一萬五往上了。
他用嘴嚼著一萬五的菜,全程在看天花板。
這種人設維持起來,太累了。
“王姐,走了,我送你。”
“不嘛……”
王雪莉的頭歪到了桌面上,臉貼著餐巾,嘟嘟囔囔的:“你送我回家……必須你送……不然我就不走了,我今晚就住這兒。”
劉年看了看服務員。
服務員的表情很職業,既沒有八卦也沒有尷尬,只是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行吧。
劉年站起來,彎腰把王雪莉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女人的身體比他想象的輕,但軟得不像話。
出了包間門,走廊裡的冷氣比裡面足,王雪莉被風一激,非但沒清醒,反而整個人往劉年懷裡縮了縮。
那件黑絲絨長裙很薄。
薄到中間那層布料的存在感約等於零。
劉年咬了一下後槽牙。
腦子裡自動彈出一幅畫面:八妹叉著腰站在大平層客廳裡,手裡攥著菜刀,九妹在旁邊默默流淚,三姐的聲音從桃木劍裡傳出來:“登徒子!不要臉!”
這幅畫面的降溫效果,比走廊裡的空調強十倍。
出了餐廳大門,馬路上的風比裡面更涼。
王雪莉被吹得打了個哆嗦,腦袋直接埋進了劉年的脖子窩裡,撥出來的氣帶著酒味,一口一口往他領口裡鑽。
“劉先僧……你身上好暖和……”
劉年想把她推開一點,但這女人在清醒時雷厲風行,醉了之後黏人的本事更是一絕,兩隻手死死勾著他的胳膊,絲毫扳不動。
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司機師傅往後視鏡裡瞟了一眼,那個眼神,懂的都懂。
“去哪兒?”
王雪莉迷迷糊糊地報了個地址。
劉年沒聽全,只抓住了“濱江”“鉑悅府”“二十三樓”幾個關鍵詞。
鉑悅府。
他知道這地方。
南豐最貴的江景公寓之一,均價八萬一平,物業費比他以前租的出租屋房租都高。
車開了十幾分鍾。
王雪莉在後座上東倒西歪,腦袋一會兒磕車窗,一會兒砸劉年肩膀。
劉年像個人形沙袋一樣坐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
司機又從後視鏡瞟了一眼。
“小夥子,女朋友啊?”
“同事。”
“哦。”
那個“哦”字拖了三秒鐘,資訊量巨大。
劉年看著粘在自己身上的王雪莉,臉上的表情愈發的古怪。
“喝醉的美女”、“深夜送回家”。
這兩個關鍵詞放一塊兒,劉年陷入了深深地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