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鐵鏽澗的嘶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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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再次亮起時,蘇牧之已經站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土地上。

眼前不再是平坦荒蕪的原野,而是起伏的、灰黑色的丘陵。植被變得稀疏而怪異,多是低矮、葉片帶刺的灌木,或是顏色發黑、形態扭曲的怪樹。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鐵鏽混合著硫磺的沉悶氣味,吸進肺裡,帶著微微的灼感和腥氣。

地勢開始向下傾斜。根據羊皮地圖的標註,黑礦坑的外圍區域,已經到了。

他爬上一座較高的土丘,向南望去。只見大約數里之外,大地彷彿被一隻巨爪狠狠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那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凹陷地帶,邊緣犬牙交錯,塌陷的土石形成陡峭的斜坡。斜坡上幾乎寸草不生,裸露著暗紅、灰黑、褐黃交織的岩土。更深處,則是一片被淡淡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區域,看不真切,只能隱約感到其中傳來的、令人心悸的陰冷與死寂。

那就是黑礦坑。即便相隔數里,那股沉甸甸的、壓抑不祥的氣息,已然撲面而來。

蘇牧之緊了緊身上的灰衣,檢查了一下裝備:短刃“晦芒”綁在小腿,觸手可及;水囊、闢瘴丸和那幾塊黑紋鐵貼身放好;羊皮地圖已牢記在心。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本能的悸動,開始向下,朝著礦坑邊緣謹慎前進。

靠近坑緣,那股鐵鏽和陰晦的氣味更濃了。風從坑底打著旋兒吹上來,帶著刺骨的涼意,即使有暖陽玉隔著衣服傳來微弱暖意,也讓人皮膚起慄。腳下的土地變得鬆軟,混雜著碎石和不知名的黑色顆粒。

他按照地圖指引,尋找那個相對隱蔽、據說曾是礦工小道入口的地方。繞了小半圈,在一處被大量崩塌土石半掩的斜坡側面,他發現了異常——那裡的巖壁顏色更深,有一道人工開鑿過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裂縫,裂縫邊緣還殘留著半截腐朽的木樁和鏽蝕的鐵釺痕跡。

就是這裡了。

裂縫內黑暗隆咚,一股比外面更濃郁十倍的陰溼黴爛氣息混雜著淡淡的金屬腥味湧出。蘇牧之沒有立刻進去,他先在外面調息了片刻,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他取出那截乾枯的清心草根含在舌下,頓時,一絲極其微弱的清涼意蘊從口腔擴散,讓有些緊繃的心神舒緩了些許。

接著,他反手抽出“晦芒”短刃,左手雖然不便,但也虛握成拳,一絲本源真氣縈繞其上以作防護。他側過身,小心翼翼地擠進了那道裂縫。

黑暗瞬間吞沒了外界的天光。裂縫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漸漸開闊,但也僅能容兩人並行。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溼滑的淤泥,頭頂不時有冰涼的滴水落下,發出“滴答”聲,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空氣汙濁沉悶,瀰漫著濃重的土腥、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最讓人不適的是那股無所不在的陰寒,絲絲縷縷,如同冰冷的觸手,試圖透過衣物和皮膚,鑽入骨髓。

蘇牧之運轉《歸墟本源道藏》,丹田內的歸墟道種緩緩旋轉,散發出微弱的灰濛濛氣息,流轉全身。這股氣息對那侵入的陰寒有著本能的“排斥”與“吞噬”慾望,雖然因為道種和真氣尚弱,效果不明顯,但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抵禦了陰煞之氣的侵蝕,讓他保持著頭腦清明。

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岔路極多。有些岔路被坍塌的土石堵死,有些則深不見底,散發著更危險的氣息。他全靠記憶中的羊皮地圖和一種對陰煞之氣濃度的模糊感應,選擇那些相對平緩、陰氣稍弱的路徑前進。

越往下走,人工開鑿的痕跡越發明顯,但也都殘破不堪。支撐坑道的木樑大多腐朽斷裂,巖壁上偶爾能看到鏽蝕殆盡的礦鎬、斷裂的籮筐等遺物。有時,腳下會踩到一些硬物,撿起來一看,是早已失去靈氣、變得黯淡脆弱的低劣礦石碎渣。

壓抑。無處不在的壓抑。黑暗、死寂、腐朽、陰寒……構成了這個世界的主調。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心跳聲,以及短刃偶爾刮過巖壁的輕響,證明著這裡還有一個活物。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通道似乎變得寬闊了些,空氣裡的鐵鏽味也濃烈到刺鼻。地圖上標註的“鐵鏽澗”區域,應該就在附近了。

他更加小心,將感官提升到極限。含著的清心草根早已化盡,只能靠自身意志和功法抵禦越來越濃的陰寒。懷裡的暖陽玉傳來的暖意,也如同風中的燭火,微弱而飄搖。

轉過一個彎道,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頓。

這裡像是一個較大的洞窟,洞頂有塌陷形成的天窗,漏下幾縷慘淡的天光,勉強照亮了部分割槽域。洞窟一側,有一條早已乾涸的、狹窄的溝壑,溝底和兩側的巖壁上,覆蓋著厚厚的、暗紅褐色的鏽跡,彷彿凝固的血液。濃烈的鐵腥味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溝壑附近的地面上,散落著更多、更大塊的礦石碎渣,有些顏色深沉,隱隱有金屬光澤。

鐵鏽澗。看來是找對地方了。這裡曾經可能是礦脈的富集區,或者礦石轉運堆積處,經年累月,形成了如此濃重的鐵鏽環境。

蘇牧之心中一喜,但警惕絲毫未減。他先站在洞口陰影處,仔細觀察了片刻。確認沒有明顯的危險,才緩步踏入洞窟,朝著那些散落的有色礦石走去。

他撿起一塊拳頭大小、顏色深黑、在微弱光線下泛著暗啞金屬光澤的石頭。入手沉甸,表面粗糙,有著天然的細密紋理。試著用一縷本源真氣探入,立刻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比荒廟撿到的劣質礦石精純濃郁得多的金鐵之氣,同時還夾雜著一絲此地特有的陰寒屬性。

是黑紋鐵礦石!品質不錯!

他立刻將這塊礦石收好,繼續搜尋。很快,又找到了幾塊大小不一、但品質都明顯優於之前的礦石。收穫的喜悅稍稍沖淡了環境的壓抑。

就在他蹲下身,準備撬開一塊半嵌在巖壁裡的、看起來品相更好的礦石時——

“窸窸窣窣……咔嚓……”

一陣極其細微的、彷彿無數細小硬物相互摩擦爬行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側後方那條佈滿鏽跡的乾涸溝壑深處傳來!

聲音起初很輕,但迅速變得密集、響亮,如同潮水漫過砂石!

蘇牧之全身汗毛瞬間倒豎!他想也不想,放棄礦石,身體如同裝了彈簧般向側前方疾撲翻滾!

就在他原本蹲著的位置,一片密密麻麻的、指甲蓋大小、甲殼黝黑髮亮的蟲子,如同黑色的潮水,從溝壑裡洶湧而出!它們數量極多,覆蓋了地面,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口器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聲,所過之處,地面上散落的礦石碎渣、甚至一些乾燥的苔蘚,都被啃噬一空!

蝕金蟲!

地圖上描述的兇物之一!喜群居,甲殼堅硬,口器鋒利,能啃噬金鐵!

蘇牧之心臟狂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剛才若是慢上半拍,恐怕雙腿瞬間就會被這些蟲子爬滿啃咬!

蟲潮似乎發現了他這個“活物”,稍微一滯,隨即,如同黑色的水流遇到礁石分流,大部分繼續漫向四周散落的礦石,但仍有上百隻速度最快、體型略大的蝕金蟲,掉轉方向,朝著他疾爬過來!咔嚓咔嚓的啃噬聲匯聚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噪音!

跑?蟲群速度不慢,而且對地形似乎更熟悉。洞窟入口狹窄,不一定來得及。

拼了!

蘇牧之眼中厲色一閃,右手“晦芒”短刃已然出鞘!他沒有後退,反而低喝一聲,體內三條半迴圈中的本源真氣轟然爆發,盡數湧向右臂和短刃!

“嗡——”

短刃“晦芒”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灰濛濛的刃身上驟然騰起一層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稀薄卻凝實的灰色氣流——那是高度凝聚的本源真氣!

他迎著最先撲到的幾隻蝕金蟲,揮刀橫斬!

“叮!叮!咔嚓!”

幾聲脆響!短刃斬在蝕金蟲黝黑的甲殼上,竟然迸濺出幾點火星!甲殼的堅硬遠超想象!但“晦芒”畢竟不是凡鐵,加上本源真氣的加持,鋒銳程度提升了一個檔次。刀鋒過處,三四隻衝在最前的蝕金蟲被直接斬成兩半,蟲屍落地,流出暗綠色的汁液。

然而,更多的蝕金蟲已經蜂擁而至!它們似乎毫無恐懼,前赴後繼,有的試圖跳起來撲咬他的手臂、面門,更多的則直接湧向他腳下!

蘇牧之腳步急踏,身形在方寸之地快速閃轉,第四條迴圈帶來的腿部力量和靈活性此刻發揮到極致。他儘可能避免被蟲群完全包圍,手中“晦芒”短刃化作一片灰濛濛的光影,或斬、或劈、或挑、或刺,將一隻只撲近的蝕金蟲擊飛、斬裂。

但蟲子的數量太多了!而且甲殼堅硬,除非用上全力精準斬擊要害(頭部與身體連線處),否則很難一擊斃命。只是擊飛的話,它們打個滾又爬起來繼續進攻。更麻煩的是,他的本源真氣消耗極快!如此高強度的催動和附著,以他目前的修為,支撐不了太久!

“嗤啦!”一隻蝕金蟲趁他揮刀格擋正面之敵時,從側面縫隙竄上,一口咬在他小腿的褲管上!布料瞬間被撕裂,鋒利的蟲顎甚至刮破皮膚,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蘇牧之悶哼一聲,反手一刀將其拍落踩碎。但更多的蟲子已經順著褲腿向上爬!

危急關頭,他猛地想起地圖上的提示:蝕金蟲畏煙、畏劇烈震動!

煙?他沒有準備生煙之物!劇烈震動?

他眼中精光一閃,不顧消耗,將丹田內歸墟道種催動到極致,一股更加強勁的本源真氣轟然湧入右腳湧泉穴!

“給我——震!”

他暴喝一聲(在這封閉空間引來嗡嗡迴響),凝聚了全身力量和磅礴真氣的右腳,狠狠踏在洞窟地面上!

“轟!!”

一聲悶響,彷彿小型地震!以他右腳為中心,地面肉眼可見地劇烈震顫了一下,碎石崩跳,塵土飛揚!

那些正試圖攀爬他身體和聚集在他腳下的蝕金蟲,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衝擊,頓時陣腳大亂!不少直接被震得翻滾出去,甲殼碰撞聲和尖銳的嘶鳴聲響成一片。蟲群的攻勢為之一滯!

有效!

但蘇牧之自己也因為這全力一踏而氣血翻騰,左肩傷口劇痛,眼前發黑。他知道,這種震動消耗太大,不可能連續使用。

趁此機會,他身形暴退,同時目光急速掃視四周,尋找脫身或利用環境的方法。他看到洞窟另一側,巖壁上方有一處向內凹陷的、像是個小平臺的凸起,離地約一丈多高,下方巖壁陡峭光滑。

就是那裡!

他毫不猶豫,強提一口氣,本源真氣灌注雙腿,猛地向那邊衝去!臨近巖壁,右腳在溼滑的巖壁上連點兩下,左手忍著劇痛在凸起處一按,身體借力向上竄起,險險地落在了那個不足三尺見方的小平臺上。

平臺狹窄,僅能容身。但下方巖壁近乎垂直,且被多年滲水沖刷得異常光滑,蝕金蟲雖然能爬牆,但面對如此光滑的立面,速度必然大減。

果然,蟲潮短暫混亂後,再次集結,如同黑色水流般湧向巖壁,開始向上攀爬。但速度比在平地上慢了許多,而且不時有蟲子因為巖壁溼滑而跌落。

蘇牧之暫時得到了喘息之機。他半跪在平臺上,劇烈喘息,汗水混合著塵土從額頭滑落。小腿上的傷口不大,但傳來麻痺感,不知蟲顎是否有毒。他連忙運轉本源真氣至傷處,驅散麻痺,並用布條簡單包紮。

低頭看去,下方黑壓壓的蟲群仍在鍥而不捨地向上蔓延,咔嚓聲不絕於耳,令人心煩意亂。

不能久待。平臺的岩石未必經得住這麼多蝕金蟲長時間的啃噬。而且,他真氣消耗過半,左肩傷勢加重,狀態正在下滑。

必須儘快解決或擺脫它們!

他目光掃過洞窟,看向那條源源不斷湧出蝕金蟲的乾涸溝壑——鐵鏽澗。蟲巢,很可能就在澗底深處。

硬闖蟲巢是找死。那麼……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灰濛濛的“晦芒”短刃上,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雖然消耗頗大、但依舊在頑強運轉、並對下方蟲群傳來微弱吞噬渴望的歸墟道種。

一個冒險的念頭浮現。

這些蝕金蟲,甲殼堅硬,口器鋒利,能啃噬金鐵。它們體內,是否也蘊含著豐富的金鐵精氣?尤其是它們長期生活在這黑紋鐵礦脈附近,啃食礦石……

《歸墟本源道藏》,可吞噬萬物精華。這蝕金蟲……能不能“吞”?

雖然地圖警告吞噬地陰靈乳等大凶之物風險極高,但這蝕金蟲,或許可以作為一次……嘗試?畢竟,它們本質是“蟲”,是“活物”,但又是吸納了此地金鐵陰煞之氣的“異蟲”。

富貴險中求!而且,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蘇牧之眼神一狠,下了決心。他調整呼吸,將狀態稍穩,然後,看準下方巖壁上,幾隻爬得最快、已經接近平臺邊緣的蝕金蟲。

他伸出右手,沒有用刀,而是掌心向下,對準其中一隻。

意念沉入丹田,溝通歸墟道種。這一次,他沒有引動道種大規模散發吸力,而是嘗試將吞噬的意念,凝練成一條更細、更精準的“線”,如同無形的吸管,遙遙鎖定那隻蝕金蟲。

“吞!”

心中默唸,吞噬之力發動!

那隻正奮力攀爬的蝕金蟲,身體猛地一僵!黝黑的甲殼上,似乎有一層極其微弱的灰氣一閃而過。緊接著,蘇牧之清晰地感覺到,一縷極其細微、但異常精純鋒銳的“金氣”,混雜著一絲陰寒的生機,順著那道無形的“線”,被強行抽取出來,流入他的掌心,進而被歸墟道種吞噬!

“咔嚓……”被抽取了核心精氣的蝕金蟲,甲殼瞬間失去光澤,變得灰敗脆弱,從巖壁上掉落下去,摔在下方蟲群中,一動不動,彷彿瞬間被風乾了。

有效!而且,吞噬來的這縷“金氣”,雖然量極少,但品質極高,極其精純!歸墟道種將其煉化後,反哺出的本源真氣,竟然帶著一絲明顯的“鋒銳”和“堅固”特性,讓他精神微微一振,連右臂的痠軟都緩解了一絲!

更重要的是,吞噬過程帶來的負荷和反噬,遠比之前吞噬地脈靈根殘骸時要小!是因為蝕金蟲的“意念”幾乎為零?還是因為其蘊含的“金氣”相對單一?

蘇牧之大喜!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補品和練手材料!

他如法炮製,鎖定第二隻、第三隻接近的蝕金蟲。一道道細微卻精純的“金氣”被抽取而來,補充著他消耗的真氣,甚至隱隱強化著他右臂經脈和骨骼(金主肅殺、堅固)。

下方的蟲群似乎察覺到了同類詭異的死亡,攀爬的勢頭微微一頓,發出更加尖銳急促的嘶鳴,但並未退卻,反而更加瘋狂地湧上來。

蘇牧之毫不客氣,來多少,“吸”多少!他像是一個守在險要關口的死神,精準地“點殺”著每一隻冒頭的蝕金蟲。吞噬來的金氣不斷補充消耗,甚至讓他狀態在緩慢回升!

但好景不長。或許是大量同類死亡引起了蟲群更深層次的變化,又或許是隱藏在澗底的蟲王被驚動。鐵鏽澗深處,傳來一聲更加高亢、尖銳,彷彿金屬刮擦的嘶鳴!

隨即,蟲群的攻勢陡然一變!它們不再盲目攀爬,而是開始互相堆疊,如同一道黑色的蟲牆,朝著平臺快速“搭建”上來!同時,一些體型更大、甲殼隱隱帶著暗紅紋路的蝕金蟲出現在蟲牆前端,口器開合間,竟噴吐出極細微的、帶著腥氣的暗紅色霧氣!

那霧氣觸及巖壁,竟然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岩石表面被腐蝕出淺淺的痕跡!

毒霧!還有會搭建蟲牆的戰術!

蘇牧之臉色一變。不能再這樣被動防守了!

他看準蟲牆即將搭到平臺邊緣、那些噴吐毒霧的大蟲子聚在前端的時機,眼中灰芒爆閃!

將剛才吞噬積累的、帶有鋒銳特性的本源真氣,連同自身殘餘的大部分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晦芒”短刃!短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灰濛濛的氣流劇烈吞吐,刃身甚至微微發紅!

“斬!!”

他怒吼一聲,不再節省,身體從平臺上一躍而下,不是逃跑,而是向著那道正在升起的蟲牆前端,那幾只最大的蝕金蟲,揮出了迄今為止最強的一刀!

一道凝練的、灰中帶紅的弧光,如同死神的鐮刀,狠狠斬入蟲牆!

“嗤——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甲殼破碎聲、汁液噴濺聲混成一團!弧光所過之處,七八隻體型最大的蝕金蟲連同它們噴出的毒霧,被一刀兩斷!蟲牆前端瞬間被斬開一個巨大的缺口,暗綠色的蟲汁和殘骸四散飛濺!

下方的蟲群發出混亂痛苦的嘶鳴,堆疊的陣型瞬間潰散大半。

蘇牧之落地,一個踉蹌,半跪在地,臉色蒼白如紙。這一刀幾乎抽空了他。但他強撐著,迅速從懷裡掏出一顆“行軍丹”塞進嘴裡,嚼碎嚥下。一股熱流散開,勉強提起一點力氣。

他不敢停留,看也不看後方再次開始匯聚的蟲群,認準洞窟另一個方向(地圖上標示的通往更深處的一條岔道),用盡最後的力氣,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身後,蝕金蟲尖銳的嘶鳴和窸窣的追趕聲持續了一段,終於漸漸被曲折的坑道和距離隔斷,慢慢消失。

蘇牧之背靠著冰冷潮溼的巖壁,滑坐在地上,劇烈喘息,汗如雨下。渾身痠痛,尤其是左肩,感覺快要散架。但體內,歸墟道種卻異常活躍,正在快速煉化著剛才吞噬的、為數不少的蝕金蟲金氣,反哺出帶著明顯金屬特性的本源真氣,滋養著他近乎乾涸的經脈。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雖然虛弱,但拳頭似乎……更堅韌了些?對“金”屬性的感應,也清晰了一點點。

險死還生……但這吞噬萬物的路,似乎……走對了!

他嘴角扯出一個疲憊卻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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