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藥香與箭影(1 / 1)
懷裡那東西燙得像剛出火爐的烙鐵。
蘇牧之的手指剛觸到金令表面,幾條冰冷的規則就順著指尖扎進腦子,清晰得像是有人用鑿子刻在他顱骨裡:
龍門金令,僅三百枚。持令出界,方入擂臺。
持一時辰,靈鑰為賞。令息難藏,懷璧其罪。
三百枚。不但要找到,還要守住。
整個秘境裡,不知道多少人能走出去。
而他蘇牧之的名字,現在正掛在最顯眼的位置,頭頂還頂著個金光閃閃的箭頭——生怕別人找不著。
“哈……”他低低笑了一聲,有點啞,帶著血腥味。
柳玄星還站在十步開外,劍尖垂著,沒再往前追。那雙向來冷漠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東西——驚怒、貪婪、算計,還有一絲被耍弄後的恥辱。他抬頭看了眼蘇牧之頭頂那個巨大到近乎嘲諷的金色箭頭,又望向秘境中心那道沖天的銀色光柱。
靈鑰。
那東西的價值,顯然比一枚金令更大。
“師兄!”使雙刺的瘦高個弟子湊近柳玄星,壓低聲音,“一個時辰……這小子跑不了。但靈鑰那邊……”
柳玄星眼神閃了閃。他在權衡。蘇牧之剛剛硬接他一劍沒死,身邊還有那隻詭異的黑貓和另外三個不知藏在哪兒的同夥,要拿下恐怕得費些手腳,還會耽誤爭奪靈鑰的時間。可金令就在眼前,靈鑰的懸賞條件也是“奪此令者”……
“方師弟怎麼樣?”柳玄星沒回頭,問的是剛才被趙大虎一刀劈飛的那個尖嘴修士。
矮壯弟子已經將人扶起,探了探脈,臉色難看:“肋骨斷了三根,內腑震盪,真氣紊亂……短時間內動不了手了。那隻貂……死了。”
柳玄星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便在這時,遠處林間傳來破風聲,不止一道!
“有人來了!”玄夜的聲音在蘇牧之腦中急促響起,“東南、西北都有,至少三隊人,速度很快!是衝著你這箭頭來的!”
蘇牧之再不猶豫,腳尖一點,身形暴退!
幾乎同時,柳玄星也動了。他沒去追蘇牧之,而是長劍一劃,一道凌厲劍氣斬向側前方一棵古樹——趙大虎他們之前藏身的怪石就在那個方向。
“轟!”
樹幹炸裂,木屑紛飛。但後面空無一人。
趙大虎他們早已按計劃遠遁。
“追那個帶箭頭的!”柳玄星終於做出決斷,聲音冰冷,“王師弟,你帶方師弟找地方隱蔽療傷,捏碎他的傳送符,送他出去。李師弟,跟我追!靈鑰……拿到金令,靈鑰自然也是我們的!”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影,朝著蘇牧之逃離的方向疾射而去。那使雙刺的瘦高個弟子緊隨其後。
而另外幾個方向,聞訊而來的隊伍也已趕到附近,看到柳玄星追向金色箭頭,略一遲疑,便也紛紛調轉方向,加入追擊。
畢竟,金令是實實在在的進階資格,而靈鑰……誰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兒?
蘇牧之將《驚鴻步》催動到極致,身影在林木間拉出一道模糊的灰線。胸口還在隱隱作痛,柳玄星那一劍的劍氣侵入了經脈,歸墟道種正緩緩將其吞噬、轉化,但這需要時間。
他一邊跑,一邊嘗試將真氣包裹住懷裡的金令,試圖隔絕或減弱它的靈力波動——規則說“令息難藏”,但沒說不讓遮掩。
有效果,但不大。就像用手捂住一顆燒紅的炭,手心燙得發疼,光還是從指縫裡漏出來。頭頂那金色箭頭只是稍微黯淡了一絲,依然倔強地指著他的方位。
“這樣甩不掉。”玄夜蹲在他肩頭,碧瞳不斷掃視後方和兩側,“追兵越來越多,柳玄星那小子陰魂不散,還有馭獸峰的人……他們帶了‘風訊雀’,在天上盯著。”
蘇牧之抬頭,透過枝葉縫隙,果然看到幾隻巴掌大小、羽毛青灰色的雀鳥在高處盤旋,軌跡始終跟著他。
馭獸峰的手段。
“能打下來嗎?”
“距離太遠,它們很警覺。”玄夜尾巴煩躁地甩了甩,“而且不止一波。我們得想辦法廢掉他們的‘眼睛’,或者……”
它忽然停頓,碧瞳望向東北方:“那邊,有一股很濃的、混雜的藥氣……還有血腥味,剛死過人。”
蘇牧之心念電轉:“丹霞峰的人?在煉藥還是……廝殺?”
“過去看看。”玄夜道,“藥氣能干擾嗅覺和靈力感知,或許能暫時遮一遮你這身‘寶光’。”
蘇牧之立刻轉向,朝著玄夜指示的方向掠去。他沒得選,任何可能擾亂追蹤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越靠近,空氣中那股混雜的氣味越濃。甜膩的花香、苦澀的根莖氣、某種礦物燃燒的焦糊味,還有……新鮮血液的腥甜。其中夾雜著幾聲短促的呼喝和器物碰撞聲。
穿過一片滿是荊棘的灌木叢,眼前景象讓蘇牧之瞳孔微縮。
一小片林間空地上,躺著兩具屍體,看服飾是兩名天工峰弟子,死狀悽慘,全身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口鼻滲出黑血,顯然是中毒身亡。
空地中央,三名丹霞峰弟子背靠背站立,兩女一男,皆是淡粉色袍服。其中一名鵝蛋臉的女弟子手中託著一尊巴掌大小的赤銅藥爐,爐口嫋嫋升騰著淡紫色的煙霧,散發出甜膩惑人的香氣。另一名圓臉女弟子則不斷從腰間皮囊中抓出各色粉末,配合著手勢撒向四周。唯一的男弟子手持一柄藥鋤,護在兩人身前,藥鋤刃口沾著血。
他們腳下,插著三支顏色各異的小旗,構成一個簡易的三角區域,區域內空氣微微扭曲,似乎有某種防護或迷幻效果。
而在三角區域外,圍著五名百鍊峰弟子,個個肌肉虯結,手持重錘鐵棍,卻一時不敢上前。為首一人赤著上身,胸口有一道新鮮的、皮肉翻卷的傷口,傷口周圍泛著詭異的紫黑色,正在緩慢擴散。他臉色鐵青,死死盯著丹霞峰那名持爐女弟子。
“肖玉蓉!把解藥交出來!不然老子把你們三個砸成肉泥!”赤身漢子低吼,聲音卻有些中氣不足,顯然毒性正在侵蝕。
那鵝蛋臉女弟子,肖玉蓉,面色平靜,甚至帶著點淡淡的嘲諷:“石猛師兄,是你們先動手搶我們的‘蝕心草’,還打傷了我趙師弟。這‘紫蘿煙’的毒,只是自保。解藥我有,但蝕心草你們得還回來,再賠上三株‘鐵骨花’做湯藥費。”
“放屁!”石猛怒極,“就那幾根破草……”
他話未說完,忽然察覺什麼,猛地轉頭,正看到從林間掠出的蘇牧之,以及……蘇牧之頭頂那醒目的金色箭頭。
空氣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從對峙中移開,齊刷刷落在了蘇牧之身上。
那目光裡有錯愕,有貪婪,有警惕,也有算計。
蘇牧之腳步停在了空地邊緣。前有狼,後有虎,旁邊還有一群中了毒的紅眼公牛。
肖玉蓉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在蘇牧之頭頂的箭頭和他略染血跡的衣襟上轉了一圈,忽然開口,聲音清脆:“這位……師兄?你好像惹上大麻煩了。”
蘇牧之沒接話,只是迅速掃視全場,評估局勢。丹霞峰三人,藉助藥陣和毒煙,暫時擋住了百鍊峰五人。百鍊峰領頭的中毒,戰力受損。而自己身後,柳玄星和其他追兵隨時會到。
“做個交易如何?”肖玉蓉語速加快,顯然也意識到追兵將至,“我幫你暫時掩蓋金令波動,攔住百鍊峰的人,你幫我們對付後面追來的……特別是青木峰的人。”
她怎麼知道追來的是青木峰?蘇牧之念頭一閃,但沒問。現在沒時間。
“你能掩蓋?”他盯著那尊冒著紫煙的藥爐。
“丹霞峰最擅長的,除了煉丹,就是控藥、散氣、亂息。”肖玉蓉語氣帶著自信,“‘紫蘿煙’混合幾種特殊藥散,能在短時間內製造一片靈力感知混亂區,足夠干擾天上那些扁毛畜牲和大多數追蹤術法。但範圍不大,持續時間也不會太長。”
“多久?”
“最多半柱香。”
半柱香……夠了。至少能爭取到一點喘息和變向的時間。
“成交。”蘇牧之毫不猶豫,“百鍊峰的人,我來攔。你們準備藥散。”
“痛快!”肖玉蓉嫣然一笑,對身旁圓臉女弟子使了個眼色。那女弟子立刻又從皮囊中掏出幾個顏色更深的小紙包。
石猛見狀,勃然大怒:“當老子是死人?!肖玉蓉,你以為找個頭頂冒金光的靶子來就能……”他話音戛然而止,因為蘇牧之動了。
不是衝向百鍊峰五人,而是衝向——那三具天工峰弟子的屍體。
準確說,是他們屍體旁散落的幾樣東西:一架損壞的機弩,幾枚拳頭大小、刻著爆裂符文的鐵球,還有一個小巧的皮質箭袋。
蘇牧之的目標是那些爆裂鐵球和箭袋裡的三支造型奇特、箭頭呈螺旋狀的破甲箭。
百鍊峰的人反應過來,怒吼著衝上。兩名弟子揮舞重錘,砸向蘇牧之後背。
蘇牧之頭也不回,《驚鴻步》側滑,險險避過錘風,左手已抄起兩枚爆裂鐵球和那三支破甲箭。右手柴刀反手一揮,盪開另一柄砸來的鐵棍,借力前衝,回到丹霞峰藥陣邊緣。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不過兩三息。
“接著!”蘇牧之將三支破甲箭扔給肖玉蓉身旁那持藥鋤的男弟子,“用這個,瞄準石猛胸口那處傷口附近射,別射正中心,射邊緣筋骨連線處!”
那男弟子一愣,下意識接住箭。
石猛卻臉色大變!他胸口的傷本就中毒,再被這專破護體真氣的破甲箭射中筋骨連線處,就算不死,整條手臂乃至半邊身子都可能廢掉!
“你敢!”石猛咆哮。
“你看我敢不敢。”蘇牧之語氣平靜,手中柴刀挽了個刀花,目光卻越過石猛,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那裡,林葉劇烈晃動,追兵已近。
他不再廢話,將一枚爆裂鐵球在手中掂了掂,忽然用盡全力,朝著追兵方向,斜向上拋了出去!鐵球劃過一道弧線,落向遠處一片茂密的樹冠。
“爆!”
蘇牧之低喝,同時將一縷歸墟真氣隔空彈向鐵球落點。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混雜著濃煙和碎木殘枝沖天而起!那片樹冠瞬間被炸出一個大窟窿,氣浪席捲,枝葉狂飛!
這動靜太大了。不僅暫時阻隔了追兵的視線和路徑,也徹底宣告了這片區域的混亂。
石猛和百鍊峰弟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震得一愣。
“就是現在!”肖玉蓉厲喝。
圓臉女弟子猛地將手中所有藥包灑向空中,同時肖玉蓉手中藥爐紫煙大盛,混合著那些藥粉,轟然擴散!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帶著甜膩花香和刺鼻辛辣的紫色煙霧,瞬間籠罩了方圓二十丈的範圍,將蘇牧之、丹霞峰三人,乃至百鍊峰五人和那三具屍體,全部吞沒!
煙霧中,視覺徹底失效,靈力感知變得紊亂模糊,連聲音都彷彿隔了層水。
蘇牧之立刻感覺到,懷中金令的波動在紫色煙霧中受到了強烈干擾,變得斷斷續續。頭頂那金色箭頭,在煙霧外或許還能看到指向,但在煙霧內部,感知已經完全混亂。
“走!”肖玉蓉的聲音在近處響起,一隻手抓住了蘇牧之的衣袖,“跟我來!趙師弟,射箭!”
“咻!”
弓弦震動聲,破甲箭離弦的尖嘯聲,緊接著是石猛又驚又怒的痛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蘇牧之任由肖玉蓉拉著,在完全無法視物的紫色煙霧中疾行。丹霞峰的人似乎對這片自己製造的藥霧環境極為熟悉,腳步絲毫不停。
大約奔出百步,衝出煙霧範圍,眼前是一條隱蔽的、被藤蔓半掩的狹窄山隙。
“進去!”肖玉蓉推了蘇牧之一把。
四人魚貫而入。最後進來的持藥鋤趙師弟反手灑出一些白色粉末在入口處,那些藤蔓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將入口徹底封死。
山隙內光線昏暗,但足夠看清彼此。這是一條天然形成的裂縫,寬處僅容兩人並行,曲折向上,不知通往何處。
暫時安全了。
肖玉蓉靠著巖壁,微微喘息,額頭見汗。維持那種規模的“亂息紫霧”,對她消耗不小。圓臉女弟子和趙師弟也各自調息。
蘇牧之則第一時間抬頭——透過山隙頂部狹窄的縫隙,能看到天空。他頭頂那金色箭頭依然存在,但光芒似乎黯淡了些,指向也變得有些模糊、跳躍,不再像之前那樣穩定地指著他的精確位置。
藥霧起作用了。至少干擾了規則的實時定位精度。
“半柱香。”肖玉蓉平復呼吸,看向蘇牧之,“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順著這條山隙往上走,山頂有一處‘風吼洞’,常年颳著亂靈罡風,能進一步干擾追蹤,但裡面有什麼危險,我不知道。第二,在這裡等藥霧散盡,然後繼續逃——不過我猜柳玄星和其他人不會走遠,他們會在煙霧外圍佈網。”
她頓了頓,補充道:“順便說,我們丹霞峰和青木峰不太對付。他們總覺得煉丹的只會玩火弄草,上不了檯面。所以幫你,也是給他們添堵。”
很直白的理由。
蘇牧之點頭:“多謝。我選風吼洞。”
他沒問對方為什麼不趁機搶他的金令。要麼是忌憚他的實力和那隻一直蹲在他肩頭、碧瞳幽冷的黑貓,要麼是丹霞峰真有什麼別的打算,又或者……他們自己也有一枚金令,不想節外生枝。
“明智。”肖玉蓉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清涼氣息的淡藍色丹藥,遞給蘇牧之,“‘清罡丹’,含服,能護住心脈,一定程度上抵禦亂靈罡風的侵蝕。算是額外投資。希望你能活到擂臺賽。”
蘇牧之接過丹藥,入手冰涼。他沒立刻服下,只是收好,拱手:“若有機會,今日之情,必還。”
“記著就行。”肖玉蓉擺擺手,不再多言,帶著兩位同門,轉身沿著山隙另一個方向快速離去——他們顯然另有打算和退路。
山隙內只剩下蘇牧之一人,以及肩上的玄夜。
“那女人沒說謊,但也沒全說實話。”玄夜舔了舔爪子,“她身上有極淡的金令氣息,很隱晦,但逃不過本君的鼻子。丹霞峰……至少她那一隊,應該已經有一枚了。幫你,既是給青木峰添堵,也是想讓你吸引更多火力,她們好渾水摸魚。”
“我知道。”蘇牧之並不意外。在這秘境裡,純粹的善意太奢侈。“半柱香……我們得抓緊。”
他服下那顆清罡丹,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氣流散向四肢百骸,胸口的悶痛頓時緩解不少。隨即,他不再耽擱,展開身法,沿著曲折向上的山隙,疾馳而去。
頭頂,那金色箭頭的光芒在藥霧殘餘影響和山隙的遮蔽下,愈發模糊。
但追獵,遠未結束。
山隙之外,紫色煙霧正在緩緩消散。
柳玄星站在煙霧邊緣,臉色陰沉如水。他腳邊躺著那名使雙刺的瘦高個李師弟,肩膀上插著一支螺旋破甲箭,箭桿沒入半截,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人已昏迷。是被剛才煙霧中那冷不丁的一箭所傷。
百鍊峰的石猛更慘,胸口舊傷旁又添新傷,破甲箭幾乎廢了他右肩關節,毒性加上失血,讓他癱倒在地,只能由同門喂服丹藥勉強吊著,眼中盡是不甘和怨毒。
其他幾支聞訊趕來的隊伍圍在周圍,看著逐漸稀薄的紫霧,躊躇不前。誰也不知道霧裡還有什麼陷阱,或者那個古林峰的小子還在不在裡面。
“丹霞峰的‘亂息紫霧’……”一名天工峰弟子皺眉,“麻煩。靈力感知廢了大半,進去跟瞎子差不多。”
“那就等霧散!”另一名馭獸峰弟子沒好氣道,他馴養的一頭“鐵爪山貓”剛才貿然衝進霧裡,現在還沒出來,怕是凶多吉少。
柳玄星沒理會這些嘈雜。他閉目凝神,手中長劍豎起,劍尖微微顫動,似乎在感應什麼。片刻後,他睜眼,看向山隙方向。
“他往那邊去了。雖然氣息被幹擾得很厲害,但金令的大致方位還能捕捉。”柳玄星聲音冰冷,“丹霞峰的人……這筆賬,出去再算。”
“師兄,李師弟和石猛他們……”矮壯的王師弟低聲問。
“李師弟傷重,送出去。石猛……讓他的人自己處理。”柳玄星毫無感情地說,“我們走。靈鑰的懸賞時間有限,必須在其他人之前拿下那小子!”
他身形一動,率先朝著山隙方向掠去。剩下的隊伍互相看了看,一部分選擇留下照看傷員或覺得風險太大放棄,仍有四五支隊伍咬咬牙,跟上了柳玄星。
獵物和獵手,再次開始移動。
只是這一次,獵物的蹤跡,變得更加飄忽不定。
而在秘境中心,那道銀色光柱之下,一場圍繞著“靈鑰”的慘烈爭奪,也已悄然展開。
蘇牧之不知道這些。他此刻正站在山隙的盡頭,面前是一個黑黝黝的、不斷向外湧出混亂氣流的洞口。
風吼洞。
洞內傳來的風聲如同萬千鬼怪哭嚎,光是站在洞口,就能感覺到那罡風颳在臉上如刀割般生疼,更有一股混亂的、撕扯靈力的詭異力量瀰漫其中。
懷裡的金令,在這裡似乎更加不安分地躁動著。
玄夜蹲在他肩頭,碧瞳盯著幽深的洞口,忽然道:“裡面有東西……不止是風。很古老,很隱晦的意念碎片,還有……一股讓本君不太舒服的‘淨化’氣息。”
蘇牧之握緊了柴刀,將清罡丹的藥力催發到極致,護住周身。
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了那鬼哭狼嚎般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