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顧遠的示弱:誘敵深入的智慧(1 / 1)
面對秦風那近乎於咆哮的,充滿羞辱性的質問,所有人都以為顧遠會勃然大怒,或者至少會冷麵反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顧遠非但沒有動怒,臉上反而流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緊張和為難。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端著酒杯的手,似乎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他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秦風,又看了一眼穩坐釣魚臺的秦天,最後,視線在餐桌上其他那些看好戲的面孔上掃過。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了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秦二少,我想,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
顧遠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絲疲於應付的沙啞。
“我和靜書……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投資‘芯動力’,也是因為我堅信,這個專案代表著華夏晶片產業的未來,這純粹是一個商業決策,不存在什麼……背叛。”
他的解釋,聽起來有些蒼白無力。
尤其是在秦家眾人那強大的氣場壓迫下,更顯得像是一種底氣不足的辯解。
“真心相愛?商業決策?”秦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
“你他媽騙鬼呢?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許靜書能看上你?還不是看上了你那點不乾不淨的錢!”
“還有,別他媽跟我扯什麼產業未來!你就是想利用‘芯動力’來要挾我們秦家,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秦風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一句比一句惡毒。
“殘廢”兩個字,像兩把尖刀,狠狠地刺向顧遠的尊嚴。
王浩站在顧遠身後,拳頭瞬間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暴戾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只要顧遠一個示意,他有信心在三秒鐘之內,擰斷秦風的脖子。
但顧遠,卻只是在桌子底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顧遠的臉上,那份“緊張”和“窘迫”更濃了。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秦風,而是將求助似的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秦天。
“秦總……令弟他……喝多了。”
他這句話,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在請求秦天出來管一管場面。
這副“招架不住”的模樣,落在秦天和秦家眾人的眼裡,讓他們心中那份優越感和掌控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原來,不過如此。
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原來也只是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
在金融市場上耍了點小聰明,真到了這種需要拼家底、拼氣場的場合,立刻就原形畢露了。
秦天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卻裝模作樣地呵斥了秦風一句。
“秦風!怎麼跟顧先生說話呢?沒大沒小!還不快給顧先生道歉!”
秦風撇了撇嘴,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不情不願地舉起酒杯,衝著顧遠的方向晃了晃。
“行行行,算我說錯話了,我自罰一杯,行了吧?”
說完,便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那姿態,哪有半分道歉的意思,分明是更加赤裸的挑釁。
秦天轉過頭,用一種“我已經幫你解圍了”的寬宏大量的姿態,對顧遠說道:
“顧先生,別介意。我這個弟弟,從小被我們慣壞了,說話直來直去,沒什麼壞心眼。”
他輕輕揭過這一頁,然後,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又丟擲了一個問題。
“不過話說回來,顧先生。你剛才說,你看好‘芯動力’的未來,這一點,我倒是很認同。但是,晶片產業,可是一個吞金巨獸啊。研發、流片、量產……每一步,都是在燒錢。”
“G資本雖然實力不俗,但畢竟體量有限。據我所知,你們為了支撐‘芯動力’,已經動用了大量的槓桿資金吧?這樣玩下去,風險,可是很大的。”
秦天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打在顧遠的“軟肋”上。
他在告訴顧遠:你的資金鍊,很緊張,我一清二楚。
這一次,顧遠沉默了更久。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凝重。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退讓”。
“秦總說的是。這個專案的資金壓力,確實……超出了我最初的預期。”
他主動“承認”了自己的困境。
這個讓步,就像是戰場上,一方主動後撤了半步。
這讓秦天等人,越發得意。
他們交換著勝利的眼神,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越來越真實。
成了!
這小子,終於撐不住了!
他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我們徹底撕開了一個口子!
坐在秦天身旁的二叔秦立峰,適時地補上了一刀。
“顧先生,做生意,要量力而行。有些機會,看著很美,但如果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強行去抓,最後只會把自己也拖下水。”
他的話,語重心長,像是一位長輩在教導晚輩,但話裡的威脅意味,卻毫不掩飾。
另一位與秦家交好的銀行行長,也笑著附和道:
“是啊,顧先生。我聽說,G資本最近在市場上的融資,似乎也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阻力。京城的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些無形的牆,不是光有錢,就能撞開的。”
這是在從人脈和融資渠道上,對顧遠進行封鎖和敲打。
一句又一句。
一刀又一刀。
他們像一群經驗豐富的獵人,將顧遠這頭“獵物”,一步步地,逼向他們早就挖好的陷阱。
而顧遠,則完美地扮演了一個“獵物”的角色。
他時而皺眉,時而沉默,時而欲言又止。
他臉上的“緊張”、“為難”、“掙扎”,真實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他們看著顧遠那副“左支右絀”、“疲於奔命”的模樣,心中的得意和傲慢,膨脹到了極點。
他們感覺,自己已經完全掌控了局面。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已經成了他們砧板上的魚肉,可以任由他們宰割。
他們,徹底放鬆了警惕。
而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在顧遠低頭端起茶杯的那一瞬間,他那被長長睫毛所掩蓋的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是何等冰冷而又嘲諷的精光。
誘敵深入。
驕兵必敗。
這個道理,看來秦家的人,並不懂。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