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預測性健康風險（1 / 1）
“他就是惡意低價競爭。”
“他是在打造樣板間！是在制定行業標準！”蘇晴幾乎是吼了出來，“他用一個政府專案，向全國所有城市的管理者證明了一件事：他的‘預言家’模型是有效的，是可以真正解決社會問題的。接下來，他會拿著這份海城的成功案例，去敲開其他城市的大門。”
蘇晴直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
“我甚至可以猜到他下一步會怎麼做。他會向其他城市提出合作，免費提供裝置，免費部署系統，進行為期三個月或半年的試用。他不要錢，他只要資料，只要更多地區的政府為他的模式背書。”
“當所有人都認為，‘預測性健康風險’是智慧康養必不可少的一環時，你那些只會量血壓、測心跳的貼牌硬體，還有什麼價值？它們會變成一堆無人問津的電子垃圾！陳默在用他的模式，釜底抽薪，挖空你的整個‘智慧社羣康養’計劃！”
蘇婉坐直了身體，她第一次認真地聽進去了每一個字。
“你以為你在第二層，林浩在第一層，而陳默在地下室。可實際上，陳默在第五層，他甚至給你留了部電梯，看著你和林浩一起坐下去。”蘇晴的結論冰冷而殘酷。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我……該怎麼辦？”蘇婉的聲音有些乾澀，這是她幾個月來第一次表現出無措。
“第一，立刻對林浩進行內部審查。‘雷霆計劃’如此重大的戰略失誤，他作為總負責人，難辭其咎。更重要的是，你要查清楚，他在這個計劃裡，到底只是愚蠢，還是有其他目的。”
“第二，放棄你那些所謂的硬體生態。你鬥不過南方那些成熟的產業鏈，品控會拖死你。你必須承認，盛華的優勢在於資本和醫療資源，而不是硬體製造。”
“第三，正視陳默和他的‘預言家’模型。不要再把他當成噱頭。你要麼自己投入資源，去研發類似的技術。要麼……就去和他談。”
“和他談？”蘇婉重複著這三個字，感覺無比荒謬。
“對。去和他談。”蘇晴看著她，“承認失敗，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在一個你完全不佔優勢的戰場上繼續投入，才是最愚蠢的。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蘇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不會去找他的。”她背對著蘇晴，“盛華集團，也絕不會向一個初創公司低頭。”
“你還在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這不是自尊心，這是盛華的底線。”蘇婉的回答很堅定，“我承認我低估了他，也用錯了人。但戰爭才剛剛開始。”
蘇v晴看著妹妹的背影，知道再說什麼也無益。
“好，我等著看你的戰爭。希望下一次我來的時候，你不是在簽署破產檔案。”
蘇晴說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門被她輕輕帶上。
蘇婉一個人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站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車水馬龍，盛華集團的大樓俯瞰著這一切，但她第一次感覺這座大廈的地基正在被看不見的螞蟻啃噬。
她走回辦公桌，拿起內線電話。
“林薇。”
“蘇總，我在。”
“把林浩總監從入職以來的所有專案報告、績效評估，全部整理一份，送到我這裡來。”
“好的。”
“另外，把張總之前提交的，關於‘雷霆計劃’的原始風險評估報告，也找出來。我要原件。”
“明白，蘇總。”
結束通話電話，蘇婉開啟了自己的電腦，調出了那個被她親手拖進回收站的檔名——“S級威脅評估報告：磐石資本‘先知安全’”。
她點選了“徹底刪除”。
然後，她新建了一個文件，沒有標題。她在空白的頁面上，只打下了三個字。
陳默。
磐石資本的辦公室，本該是專案中標後的短暫平靜期，卻被王浩的一聲大喊徹底打破。
“爆了！老闆！爆了！”
王浩幾乎是撞開門衝進來的，手裡舉著手機，滿臉通紅，不是因為奔跑，而是因為極度的興奮。
正在和林書逸討論資料模型最佳化細節的陳默抬起頭，周毅和胡勇也從各自的工位探出腦袋。
“什麼爆了？”陳默的反應很平淡。
“口碑啊！我們的口碑！”王浩把手機螢幕杵到陳默面前，“海城那個案例，不知道被誰發到‘康養之家’論壇了，現在下面幾百條回覆！還有人轉發到了微博、朋友圈，你看這個，一個醫療大V都轉了！”
手機螢幕上，正是蘇晴前幾天給蘇婉看過的那個帖子，《一個真實的案例：我父親的命，是‘守護星’救的》。
帖子的熱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江影推門進來，她比王浩冷靜得多，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不止一個論壇。”江影開口，直接切入重點，“我追蹤了輿情，從昨天晚上開始，關於‘守護星’和‘預言家模型’的討論，在超過十五個與養老、醫療、智慧家居相關的垂直社群裡同時出現。發帖人的ID都不同，IP地址分散在全國各地，看起來不像是水軍，是自發行為。”
王浩激動地接過話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自來水！這全是自來水啊老闆！咱們的‘守護星’火了！盛華花了三個億沒砸出來的水花，被咱們一個帖子就搞定了！”
“老闆，這是最好的時機！”王浩的聲調都高了八度，“我們得趁熱打鐵！馬上聯絡公關公司，買熱搜，找幾個百萬粉絲的科技博主發評測影片，把這把火燒得再旺一點！我保證，一個月內，全國都知道我們‘先知安全’！”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看向陳默，等待他的決定。連一向沉穩的胡勇，臉上都浮現出期待。
陳默沒有看王浩，他的手指在江影的平板上滑動，仔細看著那些使用者的評論。
“產品設計很人性化，我姥姥也能用。”
“預測風險？這個概念很超前，希望不是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