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海鯨策略諮詢(1 / 1)
蘇婉的腦子一片空白。林浩在調查陳默。而陳默,在上一章的結尾,似乎也準備了一份關於飛鴻科技的“引信”。他們兩個,都想從過去找到殺死對方的武器。
“最可笑的是,你還在給他錢,讓他去做這件事。”蘇晴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批准的那八百萬預算,有多少會真的用在專家身上,有多少會流進這些私人偵探和公關公司的口袋裡,最後變成一篇篇抹黑陳默的稿子,你算過嗎?”
“海鯨策略諮詢。”蘇婉脫口而出。
蘇晴看了她一眼。“看來你還不算太笨。這家公司就是業內有名的‘黑公關’,創始人是林浩的發小。那480萬,就是你為他的私人關係網買的單。”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無效的輿情報告。模糊的預算條目。對陳默病態的攻擊性。以及現在這份不光彩的履歷。
她信任的,被她委以重任,用來對抗陳默的利刃,從一開始就是生了鏽的,而且刀尖還對準了她自己。
巨大的疲憊感淹沒了她。不是因為輸給陳默,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如此愚蠢。
“我……會處理的。”她坐回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處理?你怎麼處理?”蘇晴並沒有就此罷休。“開除他?然後呢?承認‘雷通計劃’從頭到尾就是個錯誤?承認你用人不當,給集團造成三億損失?你拉不下這個臉。”
“那你想我怎麼樣?”蘇婉抬頭看著蘇晴。
“去找陳默。”
“不可能。”蘇婉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不是去求饒,是去談判。”蘇晴說,“現在就去。趁著盛華的品牌價值還在,趁著你的市場渠道還有用。放棄你的硬體生態,申請加入他的‘磐石認證’。讓盛華的裝置,接入他的‘生命樹’。這是你止損的唯一機會。”
讓盛華去給磐石做配套?讓她的公司,成為陳默生態裡的一環?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我說了,不可能。”蘇婉一字一頓。“戰爭才剛開始。”
蘇晴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最後,她搖了搖頭,收起了自己的資料夾。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看你向陳默低頭。我是不想看到你,連坐到談判桌前的資格都失去。”
“當陳默的‘蒲公英計劃’完成,當長三角所有的養老院都用上他的系統;當國內所有的穿戴裝置廠商都接入他的標準;當盛華所有能幹的人才都被他挖走。到那個時候,蘇婉,你就不是他的對手了,你只是他成功故事裡一個愚蠢的註腳。”
蘇晴說完,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
蘇婉一個人坐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但沒有一盞能照進她的心裡。
她拿起桌上的私人電話,手指懸在助理林薇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她不能再透過公司內部的渠道去查了。
她劃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幾乎從不聯絡的名字:“老狐狸”。這是一個她父親留給她的人脈,一名頂級的商業調查師,只為極少數人服務。
電話接通了。
“是我。”
“林浩,盛華集團智慧家居事業部總監。我要他的一切。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資金往來,私人賬戶,海外關係,所有的一切。”
“把他查個底朝天。”
掛掉電話,蘇婉開啟了電腦上那份未讀的,由林薇提交的“海鯨策略諮詢背景調查報告”。
她看都沒看,直接將檔案拖進了回收站。
然後,永久刪除。
她不需要兩份內容相同的報告。她需要的,是蘇晴看不到,林浩也永遠猜不到的,那一份。
林浩的辦公室裡,他正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單手拿著電話,姿態放鬆。
“老三,公司弄好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但很恭順。
“浩哥,都辦妥了。叫‘海城致遠科技諮詢有限公司’,按你說的,註冊資本五十萬,我找人代持的,絕對乾淨。”
“名字不錯,聽著像那麼回事。”林浩把玩著桌上的一個水晶擺件。“錢你先墊著,過兩天就回本了,連本帶利。”
“浩哥你說哪兒的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老三在電話裡笑得諂媚。“那……業務方面?”
“準備好接一份合同,《智慧康養行業標準技術框架可行性評估報告》。”林浩念出這個他自己編造出來的拗口名字。“合同總價一百九十六萬。”
電話那頭傳來吸氣的聲音。
“這麼多?”
“多嗎?這才剛開始。”林浩的腳翹上辦公桌。“不過蘇婉那個女人最近有點煩,設了個五十萬的簽字門檻。我得把這筆錢拆成四份合同,每份四十九萬,分批給你打過去。你那邊也找四個不同的名目,做得漂亮點。”
“明白,浩哥你放心,這事我在行。”
“她以為設個門檻就能管住我。她根本不懂,這筆八百萬的預算,是用來‘團結’人的,我要是不從裡面拿點活動經費,怎麼去‘團結’?天真。”林浩對著電話自語,又像是解釋。
他放下腳,身體前傾。
“還有,我讓你找的那個偵探,查陳默那件事,有進展了嗎?”
“有眉目了。浩哥,那傢伙確實是個專業的,已經摸到飛鴻科技那條線了。他說陳默大學時候的那個專案,資料模型有點問題,正在挖當時的原始記錄。只要找到證據,一篇稿子就能讓磐石資本的‘預言家’變成‘大騙子’。”
“很好。讓他快點,錢不是問題。我要在盛華的標準釋出會之前,看到這份‘賀禮’。”
“好嘞,浩哥。”
結束通話電話,林浩將手機扔在桌上。他看著窗外磐石資本的方向,想象著陳默名譽掃地的那一天。他覺得,蘇婉遲早會明白,誰才是能幫她解決問題的人。
深夜,一輛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回蘇家老宅的路上。
後座的蘇婉沒有看窗外的夜景,她正看著一部加密手機的螢幕。螢幕上是一封剛剛收到的郵件,發件人的代號是“老狐狸”。
郵件內容極簡,沒有稱謂,沒有問候,只有幾行冰冷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