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個建議（1 / 1）
“我有三個提議，現在就可以執行。”蘇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第一，立刻釋出公告，公開承認‘雷霆計劃’徹底失敗，向所有投資者道歉；第二，宣佈永久終止專案，對相關資產做減值處理，將損失一次性計入財報，不搞‘拆東牆補西牆’的把戲；第三，我辭去盛華集團總裁一職，並申請對我的任期進行獨立審計，給所有股東一個交代。”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董事們中間炸開。有人猛地坐直身體，有人下意識地皺緊眉頭——他們原本想的是“如何甩鍋給林浩”“如何用公關話術穩住股價”，而蘇婉，卻選擇了最慘烈的“自我獻祭”。
“你瘋了！”一位老董事忍不住脫口而出，“現在發這種公告，不是坐實文章裡的指控嗎？股價會徹底崩盤的！”
“不發，才是等死。”蘇婉的視線掃過每個影片視窗，“現在任何辯解都會被當成謊言，我們唯一的出路，是用誠實面對錯誤，或許還能挽回一絲市場尊重。至於股價，它已經崩了——我們需要的是刮骨療毒，不是用紗布蓋著腐爛的傷口。”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懇求：“我辭職，是為了給市場一個交代，也給新管理者讓路。這是目前唯一能讓盛華‘止血’的辦法。”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董事們都清楚，蘇婉說的是對的——只是沒人敢做這個“掀桌子”的決定。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集團榮譽主席、蘇家元老王叔緩緩開口：“小婉，你真的想好了？辭職，可不是小事。”
“想好了，王叔。”蘇婉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盛華是我爸一生的心血，不能毀在我手裡。”
影片那頭的老人沉默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好，我同意你的提議。”
有了王叔的首肯，其他董事不再反對。這場緊急董事會，最終以一種詭異的平靜結束。
蘇婉關掉影片介面，整個人癱在椅背上，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她做了最理智，也最痛苦的決定——從這一刻起，“盛華總裁蘇婉”這個身份，徹底成為過去。
她拿出手機，通訊錄介面停留在“江影”的名字上。過去，這個名字會讓她想起陳默，想起那些針鋒相對的日子，心裡又刺又疼。可現在，所有的驕傲、不甘都被磨平了。
驕傲的蘇婉已經用一場“公開自殺”獻祭了自己，現在，該輪到“雷霆計劃前負責人蘇婉”，為自己留下的爛攤子，找最後一條生路。
她伸出手指，沒有絲毫猶豫，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江影的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哪位？”
“我是蘇婉。”
“蘇總？”江影的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我已經不是蘇總了。”蘇婉的聲音平靜無波，“我找陳默。想預約一個時間，以‘雷霆計劃前專案負責人’的身份，向他請教……失敗硬體的處理問題。”
磐石資本，頂層辦公室。
江影結束通話電話，臉上那份職業化的疏離迅速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情緒。她轉身走進陳默的辦公室，陳默並沒有像蘇婉想象中那樣獨自站在窗前，辦公室裡燈火通明，儼然一個臨時的作戰指揮室。
王浩，張恆，還有幾個核心部門的負責人圍在一張巨大的會議桌前，桌面的投影儀正實時重新整理著幾組關鍵資料，其中最醒目的，就是盛華集團那條已經跌成深綠色的股價曲線。
“陳總，蘇婉的電話。”江影走到陳默身邊，低聲彙報。
陳默的注意力從螢幕上移開，他抬起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她說什麼？”
“她說，她已經不是蘇總了。想以‘雷霆計劃前專案負責人’的身份，預約時間見您，談失敗硬體的處理問題。”江影複述著，特別加重了那個身份的定語。
會議桌旁的王浩忍不住嗤笑一聲：“前專案負責人？她倒是真能放下身段。早幹嘛去了？”
陳默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他看向江影，思考了片刻，隨即做出了決定。“告訴她，明天下午三點。地點就在這裡。但是，我只見‘專案負責人’，讓她帶上完整的專案失敗報告和資產清算列表。如果她還是以盛華集團代表的身份來，你就直接請她回去。”
“明白。”江影點頭，轉身去回覆。
陳默的目光重新回到會議桌上，那份片刻的溫和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銳利與冷靜。
“各位，剛剛的訊息，你們都聽見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蘇婉辭職，盛華集團公開道歉，承認專案失敗。這在資本市場，叫什麼？”
財務分析師張恆立刻接話：“這叫‘利空出盡’。他們想透過自曝的方式，刮骨療毒，用管理層的變動和一次性的鉅額虧損，換取市場的諒解，穩住基本盤。”
“說得對。”陳默讚許地點頭，“蘇婉這一招，夠狠，也夠聰明。她把自己獻祭了，試圖保住盛華的船體。可惜，她忘了，船體雖然還在，但船上的水手跑了，現在，船上的貨物也要被搬空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電子白板前，上面已經貼滿了密密麻麻的便籤，全是盛華集團的客戶與合作伙伴名單。
“‘蜂鳥財經’的文章是第一波攻心，挖走他們的團隊是第二波釜底抽薪。現在，蘇婉辭職製造的權力真空和市場恐慌，就是我們發起總攻的訊號。”
陳默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在白板最上方的幾個名字上畫了重重的圓圈。
“春風計劃。”他念出這個名字，這是盛華原本寄予厚望的渠道合作計劃，林薇在電話裡剛剛提過，已經被合作方無限期推遲。
“王浩，你立刻帶人去接觸‘春風計劃’原定的五家渠道商。告訴他們，盛華能給的，磐石加倍給。盛華不能給的，比如開放系統介面、共享使用者資料模型，我們全部開放。他們今天拒絕了盛華，就是我們的朋友。我們要的不是‘推遲’，而是讓他們立刻跟我們簽約。”
“沒問題！”王浩興奮地搓了搓手，“這幫牆頭草，我最會應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