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的帝國被推平(1 / 1)
“張恆,”陳默轉向財務分析師,“你帶隊,聯絡所有給盛華智慧家居供貨的二級、三級供應商。盛華現在資金鍊緊張,肯定會拖欠賬款。我們‘磐石標準認證’公司過去,只有一個條件,現款結算,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加入我們的生態,並簽署獨家供應協議。我要徹底切斷盛華的供應鏈,讓它就算想重啟專案,也找不到一顆螺絲釘。”
“這個簡單,陳總,沒人會跟錢過不去。”張恆推了推眼鏡,眼神裡閃著精光。
最後,陳默的目光落在了江影身上。
“江影,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他指著白板上另外幾個被圈起來的名字,“這三家,‘凱德養老社羣’‘普愛之家’還有‘松鶴頤養中心’,是盛華智慧康養業務最大的三個機構客戶,他們採購的裝置最多,資料也最有價值。”
“這些人都是老狐狸,只看重穩定和長遠利益。現在盛華這艘船眼看要沉,他們比誰都慌。”
“你的任務不是去談合作。”陳默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是去‘拯救’他們。告訴他們,磐石資本願意免費為他們更換所有硬體裝置,並提供三年的免費系統維護。唯一的條件是,他們必須將現有系統內所有非隱私的使用者健康資料,對我們開放,並與我們簽訂長達十年的獨家戰略合作協議。”
江影倒吸一口涼氣。免費更換硬體,這投入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陳總,這樣我們的前期成本……”
“是投資,不是成本。”陳默打斷了她,“蘇婉用三個億的真金白銀,替我們完成了市場教育,收集了第一批寶貴的使用者資料。現在,我們只是去接管這些‘遺產’。用看得見的短期投入,換取未來十年智慧康養市場的入口和資料壁壘,這筆買賣,很划算。”
他環視眾人,下達了最後的指令:“各位,盛行二十年的傳統家電巨頭時代,正在我們眼前崩塌。這場戰爭打到這裡,已經不是我們和盛華的戰爭,而是新舊模式的戰爭。我要你們在明天下午三點,蘇婉走進這間辦公室之前,把這三份戰報,放到我的桌上。有問題嗎?”
“沒有!”所有人齊聲應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因為這份昂揚的戰意而變得灼熱。
各自領命之後,團隊迅速行動起來。一時間,磐石資本的各個樓層燈火通明,電話聲、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一張針對盛華集團核心商業資源的收割大網,在黎明前的黑夜裡,悄然張開。
江影的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凱德養老社羣”的運營總監劉明。
“劉總,這麼晚打擾您,我是磐石資本的江影。”
電話那頭的劉明顯然沒睡,聲音裡透著一股焦慮:“江總監,我正想找你們。盛華這事……我們社羣幾百位老人用的可都是他們的裝置,這要是專案停了,售後跟不上,出了事誰負責?”
“劉總,我這個電話,就是來為您解決這個問題的。”江影的聲音沉穩而專業,“盛華集團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磐-石-資-本,願意全面接管。我們不僅保證所有裝置的平穩過渡,還會為您免費升級成我們‘生命樹’系統的最新版本。”
“免費?”劉明顯然不敢相信。
“對,免費。我們陳總認為,不能讓合作伙伴為盛華的錯誤買單。”江影丟擲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半小時後,一份合作意向書的電子版,發到了江影的郵箱。
幾乎在同一時間,王浩的團隊也傳來了捷報,五家渠道商中的三家,已經同意第二天上午就合同細節進行面談,態度極其熱情。
而張恆那邊遇到的阻力最小,那些被盛華拖欠貨款的小供應商們,一聽到“現款結算”,恨不得當場就派人把合同送過來。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陳默的辦公室時,他已經在這裡看了一夜的資料。
桌上的三份報告,比他預想的還要完美。
供應鏈被切斷,渠道被策反,最重要的三大機構客戶,也已經全部倒戈。蘇婉苦心經營的“雷霆計劃”,那些所謂的核心資產,在一夜之間,就被徹底瓦解,變成了磐石資本生態版圖上的一塊塊拼圖。
盛華總裁蘇婉已經死了。
陳默在心裡默唸著這句話。
那麼明天下午三點,走進這間辦公室的,那個叫蘇婉的“專案負責人”,她還能拿什麼來談呢?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多年前,蘇婉意氣風發地對他說“陳默,我會打造一個屬於我的商業帝國”時的模樣。
現在,她的帝國,親手被他推平了。
下午兩點五十分。
磐石資本樓下的咖啡廳。
蘇婉一個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她沒有穿往日的香奈兒套裝,也沒有戴那塊百達翡麗的腕錶。一身素淨的米色休閒西裝,品牌logo被巧妙地隱藏,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未施粉黛,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
她身邊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裡面是她熬了一整夜,親手整理、撰寫、列印出來的兩份檔案。
一份是《雷霆計劃專案失敗覆盤報告》。
另一份是《雷…計劃相關資產及負債清算詳單》。
她刪去了“雷霆”兩個字。
這個曾經寄託了她無限野心和驕傲的名字,如今只剩下恥辱。
兩點五十八分,她起身,走進了磐石資本的大堂。
前臺的女孩還是昨天那個,看到她時,不再有任何驚訝,只是公式化地點了點頭,撥通了內線。
很快,江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今天的江影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褲套裝,長髮紮成了高馬尾,整個人透著一股鋒利而高效的氣息。她走到蘇婉面前,沒有多餘的寒暄。
“蘇小姐,陳總在等你。這邊請。”
她甚至沒有再稱呼她為“蘇總”,而是簡單地用了“蘇小姐”。
蘇婉抱著公文包,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從電梯到頂層辦公室的路上,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所有投來的視線都變了。
昨天是幸災樂禍,是看好戲。
今天是漠然,是一種看待已成定局的舊事物的漠然。
她不再是那個能攪動風雲的對手,而是一個已經被寫進戰報,歸入檔案的,失敗的案例。
辦公室的門開了。
陳默就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桌面上乾淨得只有一個膝上型電腦和幾份薄薄的檔案。他沒有看她,目光正落在電腦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