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入職第一天，公司破產了（1 / 1）
資金鍊斷裂？
緊急停牌？
這怎麼可能？盛華的財務狀況雖然因為“雷霆計劃”的失敗而緊張，但絕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她辭職前，明明做了最壞的打算和準備。
除非……除非有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視線，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視線裡，驚愕、憐憫、恍然大悟……種種情緒交織，像無數根針，刺穿著她最後一層薄弱的偽裝。
她成了動物園裡，那隻被關在籠子裡，供人觀賞的垂死困獸。
而這裡，是獵人的大本營。
“請大家收起手機。”
江影終於開口。她的指令清晰而冷靜，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權威。
“會議繼續。我們剛才說到……”
她沒有給蘇婉任何喘息的機會，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彷彿那條足以震動整個行業的新聞，只是一隻飛過會議室的蒼蠅。
個人的事務，與工作無關。
這就是她的態度。
殘忍，卻又無比正確。
蘇婉的手在桌下緊緊地扣在一起，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她不能倒下。她不能在這裡，在這些人面前，露出任何一點崩潰的跡象。
她是一個時薪不到一分錢的員工。
她的工作，是道歉。
後面的會議內容，蘇婉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她的腦子裡一片轟鳴，無數個念頭在衝撞。
父親。姐姐。董事會。銀行。
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會這麼快？
林浩……是林浩！一定是他留下的爛攤子，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會議不知在什麼時候結束了。
江影說了句“散會”，所有人都如蒙大赦般，迅速離開了會議室，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被蘇婉身上的晦氣沾染。
只有蘇婉，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一動不動。
“蘇女士。”
江影沒有走，她站在門口，叫了她一聲。
蘇婉緩緩抬起頭。
“你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左手邊第一間。”江影交代道，“今天你的工作，是熟悉我們‘生命樹’系統的所有公開資料，以及熟讀《首席道歉官行為準則手冊》。下午五點，我需要你提交一份一千字的學習心得。”
學習心得。
這四個字，像一個耳光，狠狠抽在蘇婉的臉上。
交代完，江影轉身就走，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蘇婉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來。
她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了那扇標著她名字的辦公室的門。
很小的一個單間，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電腦。
沒有窗戶。
像一個囚室。
她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螢幕上跳動著的名字，是蘇晴。
她沒有接。
她不敢接。
她怕一聽到姐姐的聲音，自己強撐的堤壩就會瞬間崩潰。
手機鈴聲停了，一條資訊彈了出來。
【蘇晴：董事會正在召開緊急會議，所有董事都到場了。包括你王叔。氣氛很不好。銀行和供應商的代表，堵在了集團樓下。你爸已經過去了。】
蘇婉的身體晃了一下，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她還沒來得及回覆，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漠的公式化男聲。
“請問是蘇婉女士嗎？我是滙豐銀行企業信貸風險部的負責人。鑑於盛華集團目前已觸發我們貸款協議中的緊急條款，我正式通知您，我行將聯合其他七家債權銀行，立即啟動對盛華集團的資產保全程式。法院的傳票，今天之內會送到。”
資產保全。
這四個字，比“破產”更直接，更致命。
它意味著，盛華集團的一切，從這一刻起，都將被凍結。
工廠停工，賬戶凍結，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在這一瞬間，實質性死亡。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說著什麼法律條文，但蘇婉已經聽不見了。
她拿著手機，站在這個位於磐石資本負一層的，沒有窗戶的辦公室裡。
外面是她親手締造的仇敵的喧囂世界。
而她的世界，在這一刻，無聲地，徹底地，化為了齏粉。
第一頁。
《首席道歉官行為準則手冊》。
很正式的宋體字，下面是一行小字——磐石資本，使用者關懷與危機處理中心。
蘇婉翻開。
沒有序言，沒有客套話，直接是條款。
第一章：崗位定義與核心職責。
1.1“首席道歉官”為特殊專案負責人，唯一職責是對“雷霆計劃”專案所造成的全部負面影響進行善後處理。
1.2核心工作內容：代表磐石資本，向所有前“雷霆計劃”使用者進行一對一溝通，完成道歉、安撫與置換引導。
1.3關鍵績效指標（KPI）：一個月內，使用者置換成功率不低於95%。
95%。
這個數字，像一根針，扎進蘇婉的眼球。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指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一個商業目標，這是一個軍令狀。要達到這個數字，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近乎乞求的姿態和毫無底線的忍耐。
她繼續往下翻。
第二章：行為準則。
2.1儀容儀表：須著樸素、無任何品牌標識的職業裝。禁止佩戴任何首飾、腕錶。須素顏，髮型以簡潔馬尾或盤發為準。
2.2溝通準則：全程使用標準敬語“您”。在任何情況下，不得反駁、不得解釋、不得中斷使用者的任何情緒宣洩。
2.3突發情況處理：如遇使用者激烈言辭或肢體衝突，應第一時間保護自身安全，但不得采取任何反制措施。應以非暴力不合作姿態承受，直至安保人員介入。
非暴力不合作。
承受。
每一個字，都是精心設計過的鐐銬，鎖住的不是她的身體，是她曾經身為“蘇總”的所有尊嚴。
手冊的紙張很光滑，帶著油墨的清新氣味。可蘇婉卻覺得，那上面沾滿了血。
是她的血。
她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手冊寫得極其詳盡。從電話溝通的“黃金三十秒”開場白，到上門道歉時鞠躬的標準角度，甚至連遞上“生命樹”產品宣傳冊時，應該用雙手還是右手，都有明確的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