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前夫哥,求你別當啞巴新郎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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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寫了三百字。

她沒有引用手冊裡的任何條款,也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

她只是用最平實的語言,剖析了自己。

剖析了自己的傲慢,剖析了自己的自負,剖析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親手將自己的丈夫,逼成了敵人。

這不是一份學習心得。

這是一份,遲到了太久的,懺悔書。

寫完最後一個字,時間剛好是五點整。

她點選了傳送。

收件人:江影。

抄送:陳默。

做完這一切,她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她沒有睜眼。

又震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拿起了那個螢幕已經碎裂的手機。

兩條未讀資訊。

第一條,是江影發來的。

時間,在慘白的燈光下,被拉長,又被碾碎。

【收到。閱。】

【閱。】

江影的,陳默的。

兩個字,像是兩座冰山,從手機螢幕里長出來,瞬間凍結了蘇婉全身的血液。

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感覺不到任何支撐。

身體是空的,靈魂也是空的。

她以為自己已經到了谷底。

她錯了。

谷底之下,還有地獄。

而她,才剛剛拿到地獄的門票。

手機在桌上再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姐姐”兩個字。

蘇婉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不想接。

她不敢接。

盛華的商業帝國已經崩塌,作為親手埋下第一塊奠基石的姐姐,蘇晴會用什麼樣的語言來審判她?

震動固執地持續著。

像是在催命。

蘇婉閉上眼,又猛地睜開,劃開了接聽鍵。

“喂,姐。”

出口的兩個字,乾澀,破碎,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預想中的雷霆震怒,而是一段長久的沉默。

這種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窒息。

“蘇婉,”蘇晴終於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現在在哪兒?”

“……公司。”

“磐石資本?”

“是。”

蘇晴在那頭髮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

“很好。你還知道去上班。”

“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至少有二十個盛華的中層幹部給我打了電話?哭著喊著,問我盛華是不是真的完了,問我他們的遣散費還有沒有著落。”

蘇-婉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發抖。

“今天早上,財務部的劉總監,在辦公室裡心臟病突發,被救護車拉走了。他跟了我們十五年。”

“盛華的股票成了廢紙,觸發了所有銀行的緊急追償條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所有以盛華股票做抵押,貸款買房買車的員工,他們的資產明天就會被銀行凍結、清算。”

“那不是幾個人,蘇婉。那是幾百個,幾千個家庭。”

“他們不是冰冷的資料,不是你報表上的一個數字。他們是有血有肉的人!是被你親手拖進深淵的人!”

蘇晴的詰問,字字句句,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冰錐,狠狠扎進蘇婉的心臟。

她想辯解。

她想說,這不是她一個人的錯。

可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晴說的都是事實。

是她,引狼入室。

是她,親手把盛華,這個姐姐和她一起打下的江山,拱手送到了林浩那個騙子的屠刀之下。

更是她,在最關鍵的時候,用最愚蠢的方式,將唯一的救星陳默,徹底推向了對立面。

“蘇婉,我以前總覺得你聰明,有手腕,有魄力,能成大事。”

“我現在才發現,你就是個蠢貨。一個被豬油蒙了心的,徹頭徹尾的蠢貨!”

“你為了一個男人,毀了一切。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爸媽嗎?你對得起跟了我們這麼多年的老員工嗎?你對得起……陳默嗎?”

陳默。

當這個名字從姐姐口中說出時,蘇婉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姐……我……”

“別叫我姐!我沒你這樣的妹妹!”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忙音在耳邊尖銳地嘶鳴。

蘇婉握著那個螢幕碎裂的手機,彷彿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悔恨。

無盡的悔恨,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將她淹沒。

她看到的,不再是辦公室的白牆,而是財務部劉總監那張溫和憨厚的臉。

是研發部那些為了“雷霆計劃”連續通宵,趴在桌上打盹的年輕工程師。

是市場部那些跟著她南征北戰,意氣風發的下屬。

現在,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的房貸,他們的車貸,他們孩子的學費……

蘇婉不敢再想下去。

她趴在桌上,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只有乾嘔。

痛苦的,撕心裂肺的乾嘔。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一無所有。

不。

她還有一樣東西可以輸。

她最後的,也是唯一剩下的東西。

尊嚴。

蘇婉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她拿過手機,指尖顫抖著,在通訊錄裡翻找。

她略過了那個爛熟於心,卻再也沒有資格撥打的私人號碼。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個陌生的,剛剛才透過郵件確認的號碼上。

備註是空的。

但她知道,那是誰。

那是磐石資本的陳總。

是那個在會議室裡,宣佈她商業生命死刑的男人。

是那個,她曾經棄如敝履的丈夫。

打過去,說什麼?

求他嗎?

用什麼身份?

一個階下囚,一個失敗者,一個他最鄙夷的前妻?

她腦海裡浮現出陳默那張平靜的臉。

平靜之下,是她親手刻下的,累累傷痕。

她憑什麼覺得,他會伸出援手?

就憑他們曾經是夫妻?

就憑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女兒?

可笑。

太可笑了。

她自己,不就是仗著這些,才把他傷得體無完膚的嗎?

現在,輪到她了。

蘇婉看著那個號碼,像是看著一個黑洞。

跳下去,是萬劫不復的羞辱。

不跳,是幾千個家庭的萬劫不復。

她沒有選擇。

蘇婉顫抖著,按下了那個號碼。

她把手機貼在耳邊。

聽筒裡傳來單調的“嘟……嘟……”聲。

一聲。

兩聲。

三聲。

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她的神經上。

也許,他不會接。

這樣也好。

這樣,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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