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前妻的求饒只配一份無償轉讓協議(1 / 1)
“喂。”
一個平靜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單音節,透過電流傳來。
是他。
蘇婉的心臟,在那一瞬間,驟然停跳。
她張開嘴,喉嚨裡卻像是被棉花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電話那頭,是死一樣的寂靜。
陳默沒有催促,也沒有結束通話。
他只是在等。
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等待獵物自己流乾最後一滴血。
蘇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陳默……”
她叫出他的名字。
“是我。”
“蘇婉。”
這三個字,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從未覺得,自己的名字,如此沉重,如此卑微。
電話那頭,依舊是沉默。
這沉默,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她所有的僥倖和幻想,都撞得粉碎。
她知道,他什麼都懂。
他懂她的來意,懂她的絕望,更懂她的不堪。
他就在等。
等她親口說出來。
等她親手,將自己最後的尊嚴,碾碎在他腳下。
蘇婉閉上了眼睛,兩行滾燙的液體,終於無聲地滑落。
“求你……”
她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
“救救盛華。”
“求求你。”
說完這幾個字,她整個人都垮了下去,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桌上。
聽筒裡,陳默的聲音沒有傳來。
只有一片虛無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漫長而又壓抑的……死寂。
手機貼在耳邊。
那頭,是女人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抽泣。
“求你……”
“救救盛華。”
“求求你。”
每一個字,都裹挾著絕望和水汽,透過電流,溼漉漉地鑽進陳默的耳朵裡。
但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沒有復仇的快感,沒有勝利的喜悅,甚至沒有一絲憐憫。
平靜。
他的內心,是一片結了冰的湖。
湖面光滑如鏡,倒映著窗外陸家嘴璀璨的燈火,卻不起半點漣漪。
蘇婉在哭。
這是一個事實。
盛華要完了。
這也是一個事實。
她正在向他,這個被她拋棄的前夫,低頭乞求。
同樣,是一個事實。
這些事實,在他的腦海中,被迅速歸類、存檔,貼上“已發生”的標籤。
然後,再無波瀾。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個雨夜,她把離婚協議甩在他臉上,說他配不上她的野心。
想起在無數個深夜,他做好夜宵,卻只等到她帶著一身酒氣和疏離回來。
想起她當著外人的面,用“藝術家”這個詞,輕描淡寫地將他的所有付出定義為不務正業。
那些畫面,曾經是紮在他心口的刺,一碰就痛。
現在,這些刺已經被他一根根拔了出來,傷口也早已癒合,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疤痕。
提醒他,曾經有多痛。
提醒他,永遠不要再回頭。
救盛華?
憑什麼?
用他磐石資本幾百億的資金,去填一個由她的愚蠢和傲慢親手挖出來的無底洞?
就憑她這幾句廉價的哀求?
陳默覺得有些可笑。
他甚至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就這麼聽著。
聽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的女總裁,如何在電話那頭,一點一點,耗盡自己最後的尊嚴。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變成了他手中最精密的刑具。
每一秒的沉默,都是對她的一次凌遲。
他知道她在等。
等一個宣判。
死刑,或者緩刑。
而他,就是那個手握權杖的,唯一的審判官。
手機從桌上滑落的輕微撞擊聲傳來。
她大概是連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了。
電話沒有結束通話。
聽筒裡,只剩下女人粗重又絕望的喘息。
陳默的指尖在光滑的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極有規律。
他在思考。
不是思考要不要救。
而是思考,這件事,對他,對磐-石-資-本,對他的“生命樹”生態,有什麼價值。
盛華的渠道,他已經收了。
盛華的供應鏈,他已經斷了。
盛華的核心客戶,已經在他懷裡。
現在的盛華,就是一個空殼子。一個揹負著鉅額債務,品牌信譽徹底破產的空殼子。
救它,弊大於利。
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讓它徹底死去。然後由磐石資本,以救世主的姿態,去接收它留下來的那些嗷嗷待哺的普通使用者。
這是最理性的,也是最符合商業邏輯的選擇。
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個相框。
相框裡,是女兒陳心語的笑臉。扎著兩個羊角辮,抱著一個巨大的泰迪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他的心,在那片冰封的湖面上,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如果盛華徹底倒了。
如果蘇家徹底破產。
蘇婉,會變成什麼樣?
一個一無所有,揹負著罵名和債務的女人。
這樣的一個母親,對心語的成長,是好是壞?
陳默不確定。
但他知道,心語愛她的媽媽。
就像,他也曾經愛過這個女人一樣。
把她徹底踩進泥裡,讓她永世不得翻身,這很簡單。
可然後呢?
向女兒解釋,為什麼她的媽媽會變成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了的失敗者?
不。
他陳默的女兒,她的母親,即便是一個失敗者,也應該是體面的。
這是他,作為父親,能給女兒的,最後的體面。
更何況……
一個徹底失去價值的蘇婉,對他而言,用處不大。
但一個需要依靠他才能活下去的蘇婉,一個需要仰他鼻息才能喘息的蘇婉,一個他可以隨意拿捏,隨意塑造的蘇婉……
那價值,就完全不同了。
他可以讓她成為磐石資本最鋒利的刀,去處理那些最棘手,最見不得光的事情。
他可以把她打造成一個符號。
一個“背叛陳默者,下場悽慘,唯有徹底臣服方得救贖”的符號。
這對鞏固他在磐石資本內部,乃至整個商界的絕對權威,有著不可估量的好處。
這才叫,價值最大化。
至於那些所謂的員工,那些所謂的家庭……
陳默很清楚,蘇婉的求饒,重點根本不在這裡。
她只是,本能地抓住了他性格里唯一可能存在的弱點——那點殘存的,對普通人的同情心。
可惜。
她算錯了。
他陳默的同情心,早在那個雨夜,就已經被她親手掐死了。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只為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