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當眾認罪我不爽(1 / 1)
那個她刻意想要遺忘,卻又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記憶裡的夜晚。
那天,陳默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親手佈置了家裡,做了一大桌子她喜歡吃的菜,笨拙地用玫瑰花瓣在餐桌上擺了一個心形。
他像個初戀的毛頭小子一樣,帶著期盼和一絲緊張,等著她回家。
而她呢?
她帶著一身疲憊和不耐煩,在所有同事面前,接到了他催促回家的電話。
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度”和“不在意”,她笑著對電話那頭的他說:“我這邊正和同事們慶功呢,要不你把飯菜打包一下送過來?或者,你不想來也行,我們自己點外賣。”
她記得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也記得林浩在她身邊添油加醋地笑道:“姐夫真是個居家好男人啊,不像我們,都是為公司賣命的勞碌命。不過說真的,蘇總,姐夫一個藝術家,跟我們這些俗人也聊不到一塊兒去,還是別讓他來了吧。”
藝術家。
又是這個詞。
一個她用來包裝自己婚姻,實則充滿了輕蔑與俯視的標籤。
最後,是她不耐煩地做了決定,帶著林浩和一大幫高管,浩浩蕩蕩地殺回了家。
她親手將一場精心準備的二人燭光晚餐,變成了一場喧鬧、充斥著酒精和商業互吹的慶功宴。
她看著陳默在人群中侷促不安,看著他精心準備的菜餚被一群陌生人風捲殘雲,看著他被灌酒,被用各種玩笑調侃。
而她,作為他的妻子,只是冷眼旁觀,甚至覺得他有些小家子氣,上不了檯面。
當林浩醉醺醺地攬著她的肩膀,高聲說“蘇總就是我的偶像,我的女神”時,陳…默終於爆發了。
那張他親手佈置的餐桌,連同那桌已經狼藉的飯菜,被他猛地掀翻在地。
盤子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所有人都驚呆了。
而她,蘇婉,在震驚之後,是滔天的憤怒和羞恥。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質問他:“陳默,你瘋了嗎?!”
……
“我沒瘋。”
回憶的碎片被陳默此刻的聲音擊碎,他終於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身體劇烈顫抖的身影。
“我只是在那一刻,終於想明白了。”
“我捧在手心裡的鑽石,在你的世界裡,不過是一塊礙事的石頭。”
蘇婉猛地抬起頭。
淚水,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那張她曾經熟悉無比的臉,此刻卻寫滿了她從未讀懂過的冷漠和疏離。
她的心,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無法呼吸。
原來他都懂。
他什麼都懂。
她的虛榮,她的輕蔑,她的敷衍,她用“藝術家”這個詞來掩蓋的鄙夷,他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只是他一直在忍。
直到那天,他再也忍不下去。
而她,卻把他最後的絕望,當成了無理取鬧的瘋癲。
“對……不起……”
她張開嘴,喉嚨裡發出的卻是破碎的嗚咽。
那場會議,她可以平靜地承認自己的戰略失誤,管理失控。
因為那些是“盛華集團蘇總”的失敗。
而此刻,陳默問的,是“陳默的妻子蘇婉”的罪。
這項罪責,她無法承擔,也無從辯解。
“我……錯了……”
她終於站直了身體,卻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只能靠著最後的意志力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淚水混合著屈辱和悔恨,從她蒼白的臉上滑落。
“我錯了……陳默……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不該那麼對你……”
“我不該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不該在你朋友面前……在所有人面前……踐踏你的尊嚴……”
“我……我就是個混蛋……”
她語無倫次,泣不成聲,所有的驕傲和體面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這不是表演。
這是遲到了太久的,一場徹底的懺悔。
她以為自己這幾天的遭遇,已經是地獄。
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萬箭穿心。
那是親手將最愛自己的人推開,又在失去一切後,回頭看到他站在自己永遠無法企及的高處,用最平靜的方式,細數你當年犯下的每一個錯。
陳默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崩潰,看著她痛哭,看著她徹底卸下所有偽裝,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無助。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在無數個被背叛和輕視的念頭折磨的夜裡,他都幻想著這一幕。
幻想著她會如何追悔莫及。
可當這一幕真的發生時,他的心裡,卻沒有預想中的復仇快感。
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只剩下一片荒蕪的平靜,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就像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終於落下了帷幕。
他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
可環顧四周,只剩下滿目瘡痍。
“過去的,”他終於再次開口,打斷了她的哭泣,“都過去了。”
蘇婉的哭聲一滯,含淚抬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希冀。
過去了?
是……原諒的意思嗎?
然而,陳默的下一句話,將她這絲不切實際的幻想,徹底擊得粉碎。
“以後好好工作。”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
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公事公辦。
它像一道天塹,清晰地劃開了他們之間的所有過往,重新定義了他們此刻的關係。
過去的情人,夫妻,仇人……都結束了。
從今以後,他是老闆,她是員工。
僅此而已。
陳默說完,不再看她,轉身走向會議室的大門。
他的腳步沉穩,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蘇婉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淚水還掛在臉上,心卻已經涼透。
“咔。”
門開了。
外面的光線湧了進來,將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輪廓。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那個男人,陳默,就這麼走了。
沒有一句多餘的問候,沒有一絲情緒的殘留,只留下那句公事公辦的“以後好好工作”。
蘇婉一個人在空曠的頂層會議室裡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