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赤裸的私密與意外的重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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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最後的警告。

“那也要看,握刀的人,手上有沒有繭。”

陳默沒有回頭。

蘇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

她知道,這場談話結束了。

她拉開辦公室的門,沒有再說一個字。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堅定,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敗退,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的門緩緩合上。

世界,重歸寂靜。

陳默維持著那個姿勢,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城市輪廓,被初升的晨曦染上了一層灰白的邊緣。

他才緩緩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那張永遠平靜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洩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他打造了一個絕對可控的帝國。

他重塑了那個他曾經愛過也恨過的女人。

他贏了。

可是,那片熟悉的,荒蕪的虛無感,再次將他籠罩。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嘟……嘟……”

地下室。

蘇婉靠在椅子上,幾乎要沉入無邊的黑暗裡。

女兒帶著哭腔的央求,陳默那句“記住你現在的感覺”,還有姐姐離去時那擔憂又憤怒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一把把鈍刀,在她的五臟六腑裡反覆攪動。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乾淨的指尖。

這雙手,簽過上億的合同,也曾為他洗手作羹湯。

而現在,它學會了寫一份份置人於死地的議案。

原來,蛻變不是長出新的血肉。

是把原本的血肉,一片片剔除,直到只剩下森白的骨架。

桌上的內線電話毫無預兆地響起,尖銳的鈴聲劃破了這方狹小空間的死寂。

蘇婉的身體震了一下。

她看著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按鍵,那是總裁辦公室的專線。

她伸出手,卻在即將觸碰到按鍵時停住了。

她怕了。

她不知道電話那頭,又會是一個怎樣讓她墜入深淵的命令。

電話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

最終,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她的嗓音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上來。”

電話那頭,只有兩個字。

不帶任何情緒,不帶任何溫度。

然後,就是忙音。

蘇婉握著話筒,呆坐了幾秒,然後緩緩地,機械地站起身。

她走出這間囚籠,走向電梯。

電梯的鏡面,映出她蒼白憔悴的臉。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個陌生的,眼神空洞的女人。

她從前最怕的,是失敗。

現在她才發現,比失敗更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電梯門開啟。

頂層的光線,明亮得有些刺眼。

她一步一步,走過空無一人的秘書檯,走向那扇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她沒有敲門。

一個工具,是沒有資格敲門的。

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很安靜。

陳默就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這個場景,和昨天一模一樣。

她以為,他又要開始新一輪的審判或者命令。

蘇婉垂下頭,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沒有說話。

壓抑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蘇婉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窒息在這片沉默裡時,陳默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穿透了偌大的空間,精準地刺入她的耳膜。

他沒有回頭。

“我聽見你和心語打電話了。”

蘇婉的身體,瞬間僵直。

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你在哭。”

那一句“你在哭”,不是質問,不是嘲諷。

只是一句陳述。

一句平靜到沒有任何波瀾的陳述。

蘇婉的整個世界,卻在這句陳述裡,轟然坍塌。

比任何羞辱和命令都更讓她無法承受。

羞辱,她可以忍。命令,她可以執行。因為那都是針對一個“工具”,一個“下屬”,一個叫做蘇婉的符號。

但“哭”,是屬於她自己的。

是她被剝離掉所有身份,所有鎧甲之後,唯一剩下的,無法被他人定義的,屬於蘇婉這個人的情緒。

而現在,她最後的一點私密領地,也被他輕易地、赤裸裸地勘破了。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放在顯微鏡下的標本,每一寸肌膚,每一條血管,甚至每一次心臟的抽搐,都被那個站在窗邊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連她偷偷流下的眼淚都知道。

壓倒性的窒息感,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她的肺。

她低著頭,死死地盯著光潔的地板,彷彿要在上面看出一朵花來。她不敢動,不敢呼吸,不敢有任何反應。

一個工具,不配有反應。

辦公室裡陷入了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

時間在凝固的空氣裡,被拉扯得無比漫長。

蘇婉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緊貼著單薄的衣料,帶來一陣陣黏膩的寒意。

她以為,接下來會是更刻毒的言語,更殘忍的鞭撻。

然而,什麼都沒有。

陳默只是站在那裡,背影沉靜得像一座山。

許久。

久到蘇婉幾乎以為自己會因為缺氧而昏厥過去。

陳默終於動了。

他轉過身,沒有看她,而是徑直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啪。

紙袋被他隨手扔在昂貴的紅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是磐石資本未來三年,在新能源汽車領域的全盤佈局計劃。”

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純粹是在交待工作。

蘇婉猛地抬起頭。

她看著那個牛-皮紙袋,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

新能源汽車?

全盤佈局計劃?

這不是“清道夫”的工作。這不是一把“刀”該乾的活。

這是……這是戰略層面的東西。是曾經身為盛華總裁的她,最熟悉,也最擅長的領域。

“裡面有我們目前接觸的所有潛在標的公司資料,以及磐石資本的內部評估報告。”陳默無視她的震驚,繼續用那種不帶個人色彩的腔調說著,“我要一份完整的可行性分析,以及,一份針對其中最有價值的三家公司的,進攻性收購方案。”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兩天。”

“四十八小時後,我要看到它放在我桌上。”

蘇婉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前一秒,他還在用最殘忍的方式,揭開她最深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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