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潘多拉的魔盒與他的西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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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卻將一份關乎集團未來命脈的核心機密,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拋給了她。

這個男人……他到底想幹什麼?

這是新的測試嗎?

還是更高階的陷阱?

讓她在她最驕傲的領域裡,再次體會一次徹底的失敗?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閃過,最終又歸於一片混沌的茫然。

她看著陳默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試圖從中解讀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實意圖。

但她失敗了。

那張臉,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吞噬了所有光線,也吞噬了她所有的揣測。

“聽懂了?”陳默問。

蘇婉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是。”

“出去吧。”

他揮了揮手,再也沒有多看她一眼,低下頭,開始處理自己的檔案。

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和這份足以掀起行業巨浪的核心計劃,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婉機械地走上前,拿起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

紙袋的邊緣有些鋒利,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那間讓她窒息的辦公室。

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頂層明亮的光線。

蘇婉抱著那個紙袋,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有那麼一瞬間,竟不知該走向何方。

最終,她還是按下了去往地下室的電梯。

回到那間被她當做囚籠的簡陋房間。

蘇婉沒有開燈。

她在黑暗中坐下,將那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然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它的輪廓。

她沒有立刻開啟它。

她怕。

她怕這是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開啟,放出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沉的絕望。

可是,她沒有選擇。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婉終於伸出手,顫抖著解開了紙袋上的繩線。

她將裡面的檔案,一沓一沓地拿了出來。

當那些熟悉的商業術語,那些複雜的股權結構圖,那些關於市場、技術、未來的冰冷資料,真真切切地鋪滿她整個桌面時。

一種久違的,幾乎被她遺忘的感覺,從她身體的最深處,慢慢地甦醒了。

那是戰慄。

更是興奮。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了桌上的檯燈。

昏黃的光線,瞬間照亮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蘇一婉的瞳孔裡,映出了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一份份評估報告。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然後,她開始閱讀。

一頁,又一頁。

她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專注。

地下室的陰冷,身體的疲憊,內心的屈辱和痛苦……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被她拋在了腦後。

她的大腦,像一臺沉寂已久的精密儀器,在接收到指令後,瞬間開始高速運轉。

盛華的空中樓閣是她親手搭建,又親手推倒的。

但搭建樓閣的本事,還刻在她的骨子裡。

她忘記了時間。

當王浩和方建第二天一早,奉命下來給她送早餐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蘇總,此刻正趴在堆積如山的檔案裡,沉沉睡去。

她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單薄的白色長裙,因為姿勢的原因,裙襬皺成一團。她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顯然是累到極致後的虛弱表現。

而她的手邊,已經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厚厚一疊寫滿了字跡的稿紙。

那字跡,清雋,凌厲,充滿了邏輯的力量。

哪怕只是匆匆一瞥,方建都能看出那份草稿中蘊含的巨大價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不敢打擾,輕手輕腳地將早餐放下,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電梯裡,王浩終於沒忍住,低聲說了一句:“她……是個瘋子。”

方建沒有說話。

一個晚上,不,準確的說,是不到十個小時。

通讀、理解、分析如此海量的核心資料,並已經拿出了初步的草案……

這不是瘋子。

這是天才。

一個……被他們老闆親手從雲端拽下來,又準備讓她重新爬起來的天才。

不知過了多久。

沉睡的蘇婉,在無意識中,被一陣寒意侵襲,身體瑟縮了一下。

地下室的夜晚,溫度降得厲害。

就在這時。

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無聲地出現在她的桌邊。

陳默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趴在檔案堆裡的女人。

他的視線,從她憔悴的睡顏,落到她手邊那疊厚厚的分析報告上。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

紙上,是蘇婉對三家目標公司優劣勢的清晰梳理,以及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瘋狂的收購設想。

一石三鳥。

釜底抽薪。

精準,狠辣,又充滿了想象力。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蘇婉。

陳默拿著那張紙,站了很久。

最後,他緩緩放下報告,動作輕柔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脫下了自己身上價值不菲的手工定製西裝外套,俯下身,輕輕地,蓋在了蘇婉的身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溫熱的體溫,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的木質香氣。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停留,轉身,走進了黑暗裡。

又不知過了多久。

蘇婉終於在一陣溫暖中,悠悠轉醒。

她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意識還有些混沌。

然後,她感覺到了身上那不屬於自己的重量和溫度。

她低下頭,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男士西裝外套,正安安靜靜地披在她的肩上。

那件西裝外套,帶著一個人的體溫。

蘇婉的意識從混沌的黑暗中被這股不屬於地下室的暖意喚醒。

她緩緩地,艱難地抬起頭,僵硬的頸椎發出細微的抗議。

然後,她看見了。

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男士西裝外套,正安安靜靜地披在她的肩上。布料昂貴,是她熟悉的品牌,也是他從前絕對不會穿的款式。

外套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的木質香氣,混雜著他身體的溫度。

這股溫度,比地下室的陰冷更讓她戰慄。

羞辱,她可以承受。

命令,她可以執行。

被當成一把刀,一個工具,她也已經開始接受。

可是,這件外套是什麼?

是憐憫嗎?是對一個徹夜工作的下屬的隨手關懷?還是……更殘忍的,一種提醒?提醒她,他可以隨時給予她溫暖,也可以隨時收回,一切全憑他的心意。

這比任何誅心之言都更讓她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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