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地獄賬單（1 / 1）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蘇婉的腦海中炸開。
她瞬間明白了陳默的意思。
陳默要她做的，不只是商業上的策反，更是人性的摧毀。
他要她，用最殘忍的方式，去攻擊一個父親最柔軟的地方。
就像他曾經對她做的那樣。
辦公室裡，陳默已經低下頭，開始處理其他檔案，不再看她。
他給了她至高的權力，也給了她最骯髒的任務。
蘇婉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份凝聚了她所有惡意的計劃書，紙張的邊緣，幾乎要被她的指甲掐破。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陳默的存在。
蘇婉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手裡那份滾燙的計劃書，此刻卻冰冷得像一塊鐵。
他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他有個女兒，今年七歲，下週過生日。”
“他答應了，要陪她去迪士尼。”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扎進蘇婉的神經最深處。
她幾乎能看到那個畫面。
一個男人，或許和陳默一樣，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回到家，卻會溫柔地對女兒許下承諾。
一個女孩，或許和心語一樣，掰著手指頭，滿心期待地數著去迪士尼的日子。
而她，蘇婉，即將成為那個親手打碎這份期待的劊子手。
陳默要她做的，從來不只是商業上的勝利。
他要的是誅心。
他要她變成他。
不，是變成一個比他更純粹，更沒有底線的武器。
她一步一步地走著，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她沒有回地下室。
陳默給了她一個新的辦公室，就在頂層的另一端，不大，但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城市。
可蘇婉走進去，卻沒有看窗外的風景。
她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份計劃書放下，然後拿起了內線電話。
她的手指在按鍵上懸停了一瞬。
然後，她按下了兩個號碼。
“王浩，方建，到我辦公室來。現在。”
她的指令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情緒。
結束通話電話，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王浩和方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他們的神情很複雜。
有前一天晚上被“清道夫協議”震懾後的敬畏，有對她一夜之間從階下囚飛昇為部門總監的困惑，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探究。
“蘇……蘇總監。”方建先開了口，稱呼換得有些生硬。
王浩則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快速地掃了一圈。
蘇婉沒有請他們坐下。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份計劃書。
“這是磐石資本未來在新能源汽車領域的戰略計劃，也是我們部門的第一個專案。”
她開門見山。
“目標，華宇動力。”
王浩和方建對視一眼，他們顯然已經從陳默那裡知道了這個大概方向。
“華宇的核心是他們的技術團隊，負責任叫李偉。”蘇婉繼續說著，每說一個字，都感覺自己的心在下沉一寸。
“我們的任務，是在三天之內，讓李偉帶著他的團隊和核心程式碼，主動走進磐石的大門。”
“三天？”王浩脫口而出，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挖一個核心團隊，尤其是李偉這種元老級的忠臣，沒有幾個月的滲透和佈局根本不可能。
方建也附和道：“蘇總監，這時間太緊了。李偉這個人我瞭解過，油鹽不進，對華宇的創始人忠心耿耿，用錢砸不動，用職位也未必能打動他。”
“我知道。”
蘇婉打斷了他們。
“所以，我們不走常規的路。”
辦公室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王浩和方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她的下文。
蘇婉沉默了片刻。
她的大腦裡，兩個聲音在瘋狂地撕扯。
一個聲音在尖叫：不要說！說出口，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另一個聲音卻冰冷地提醒她：這是命令。這是你換取權力的代價。
最終，那個冰冷的聲音佔據了上風。
她抬起頭，直視著眼前的兩個男人。
“常規的手段，是對付商人的。”
“但每個人，都有他不是商人的那一面。”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將陳默教給她的那把刀，亮了出來。
“李偉，有一個七歲的女兒。”
王浩和方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答應了女兒，下週陪她去迪士尼過生日。”
蘇婉清晰地看到，方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而王浩一直緊繃的身體，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們都是在商場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
但這一刻，從蘇婉嘴裡說出的這幾句話，還是讓他們感到了一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氣。
這不是商業競爭。
這是在拿一個父親的軟肋，拿一個孩子的期待當武器。
太髒了。
“蘇總監……你的意思是？”方建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的意思，”蘇婉強迫自己迎著他們震驚的目光，“是陳董的意思。”
她毫不猶豫地把陳默推了出來。
“陳董要的不是一個瞻前顧後的方案，他要的是結果。”
“王浩，”她轉向王浩，“我要李偉和他妻子近五年所有的財務流水，銀行賬戶、信用卡、股票、基金，包括他們所有直系親屬的。我要知道他們花的每一分錢，用在了哪裡。”
“方建，”她又轉向方建，“我要李偉女兒的一切資訊。學校、興趣班、常去的遊樂場、社交媒體上她媽媽曬過的所有照片。我要知道她喜歡哪個卡通人物，夢想的生日禮物是什麼，最想和爸爸玩什麼專案。”
“另外，聯絡迪士尼那邊，我要知道李偉預定了哪一天的門票，具體是哪個酒店。”
一連串的指令，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王浩和方建徹底呆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的蘇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懼。
這還是那個曾經執掌盛華，追求體面和優雅的蘇總嗎？
她現在，就像一個精準的、沒有人性的情報機器。
“這……這有必要嗎？”方建忍不住開口，他的良心在遭受拷問，“蘇總監，對付一個李偉，需要把他查到這個地步？這已經……超出了商業的範疇。”
蘇婉沒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