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盜墓祖師爺(1 / 1)
易峰樓老爺子最後的半句話愣是咽回去沒說,把沈晦的心吊在半當腰,不上不下的。
下到一樓,就看到李宏偉半癱在椅子裡睡得正香,口水都滴到衣領上了。易峰樓的學生小林,則是坐在一邊悶頭看書。
兩人這麼一對比,沈晦心裡是又好笑,又失落。
“這輩子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書讀得太少了。”
心裡感慨著,走過去,照著李宏偉後腦勺就給了一撇子。
“你倒心大啊!哪兒都能睡得著。”
睡得懵懵楞楞的李宏偉,晃了晃腦袋,抬頭看見身後的沈晦,“小晦!你和那老爺子聊什麼了?這麼長時間。我實在是無聊得不行,才睡了一會兒。”
“睡了一會兒?”
小林放下手裡的書,笑著說:“您這一會兒可倒好,小一個鐘頭。”
沈晦一笑,說道:“你小子真成,人家小林在哪兒看書,你卻能睡大覺。佩服!佩服!”
被兩個人一唱一和地說不好意思了,李宏偉擦了擦嘴巴說道:“我從小看書就犯困。現在好,看人家看書,我都犯困。”
“的嘞!咱們該走了。”
沈晦抬腿就要往外走,李宏偉卻一把拉住了他,“怎麼著?你和老爺子談好價錢了?多少錢讓給老爺子的?”
“啊?!”
先是一愣,隨後沈晦才反應過來,這小子還惦記那枚子岡玉牌呢。
“我去!你這榆木疙瘩的腦袋想什麼呢?”
沈晦笑罵了一句後,說道:“易老說了,不要那塊牌子,你還惦記上了。走吧!別影響易老休息。”
說完,和小林打了個招呼,兩個人出門了。
離前門大柵欄不遠,兩個人就去門框衚衕,吃了一頓滷煮。
多少年沒吃過這東西了,猛一入口,沈晦吃著還真挺享受。
“小晦!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沈晦當然明白李宏偉這句問話指的是以後怎麼和家人相處。
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沈晦稜角分明的臉上顯露出一片陰鬱。
緩緩搖了搖頭,回答道:“暫時還沒想好。也許北京這邊的事處理完以後,我就離開。”
“你還走?”
李宏偉吃驚地說:“你在外面漂了這麼多年,現在回來了,還長了一身的本事,留在北京不正好大顯身手嘛!”
“聽著,剛才睡覺的時候我都想好了。你負責掌眼,我負責跑腿、出力,咱哥倆兒合作,保證賺大錢。然後,你在三環裡買套好房子,再弄輛好車。到時候跑你爹媽跟前嘚瑟嘚瑟,保證氣……啊……羨慕死他們。我向你保證,咱有錢了,先緊著你用,我有口飯吃就行。”
如果別人說這話,那是忽悠人。但這話從李宏偉嘴裡說出來,沈晦百分百地相信。他雖然沒讀多少唸書,但哥們義氣絕對講究。尤其是跟沈晦。
李宏偉的話,讓沈晦非常感動。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只得先問問他是怎麼入的古萬行兒。
“嗐!我這就是瞎胡鬧。”
李宏偉不好意思地說道:“中學畢業後,沒什麼可乾的,就跟著我表哥倒騰核桃、手串,後來我又學著倒騰個老玩意兒什麼的,就是瞎胡鬧。反正,這些年沒剩下什麼錢,可以沒餓著。”
“不過……小晦!今天我算開眼了,你這是真有兩下子啊!聽我的,咱們哥倆兒就飈著膀子一塊幹,你的本事,加上我的路子,保證發大財。”
聽完他的話,沈晦不由心裡暗笑:就你那市場、大道邊的路子,還發財呢。
當然了,這想法可不能露出來。
“行啊!等我忙完這兩天的事兒,有時間了,我再找你。”
“的嘞!我就聽你召喚,一個電話半個小時內,我準到。”
出了飯館門,兩人互留了聯絡方式,就各奔東西了。臨行前,沈晦特意交代李宏偉,不能把自己回北京的事兒告訴他家裡人。一條衚衕裡住著,一點風聲就能從東刮到西。
回去的路上,沈晦仔細回想著今天下午和易峰樓的那番長談。
“暫時我不能主動出擊。”
這是沈晦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在他想來,無論是周海鷹那“一窩子”邪道人,還是張延廷、易峰樓這邊看似正道的人,目的都是讓自己找那艘沉船的線索,替他們賣命。如果自己真的積極主動地破解迷局,很容易引起他們兩邊的懷疑、猜忌。即便不被懷疑,那也可能成為他們雙方博弈的棋子。
與其聽他們呼來喝去的,還不如自己按兵不動,等著他們把線索自己送上門來。
“反正小鬼子那艘沉船,誰都不知道躺在那片海底泥坑裡。你們急,小爺我可不急。”
想到這裡,沈晦馬上神清氣爽,心情也輕鬆了許多。
正在這時,秦映雪打來了電話,問他什麼時候搬過去。
略一遲疑,沈晦問:“叔叔和阿姨同意嗎?”
“他們不同意,我能讓你搬來住嗎?”
秦映雪有些急了,“這兩天忙得我連中午飯都沒時間吃,你還不來幫我。別忘了,你可答應我爸爸要幫我的。”
“嗯!好,我明天就過去。”
沈晦只得答應了下來。
放下電話,沈晦就往暫住地走去。
“小夥子!留一步,我有個事兒要告訴你。”
正走著,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這聲音不但特別,而且突然。把沈晦也嚇了一跳。
扭頭一看,就看見步行街角,一排圍樹而建的休閒長椅上,正斜躺著一個衣衫不整,長髮披肩的老頭。
由於頭髮、鬍子太過凌亂,已經判斷不出他有多大年紀了。只是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小了。
“老爺子!您是在叫我嗎?”
停下腳步,沈晦問道。
“呵呵……我在這兒躺了有小半天了,看過的人也有小一千了,唯獨你扎我眼。我不和你說話,和誰說?”
老頭的話,把沈晦說得直髮蒙。
“我扎您眼睛了?”
沈晦含笑看著他,說道:“老爺子!您這話從哪兒說起呀?我身上又沒長刺兒。”
“你是沒長刺兒,但你身上帶著一股煞氣,可比鐵刺刀尖還厲害。”
說著,老頭一挺身就坐了起來,“你身上的煞氣不但扎人,弄不好連你自己都會被其所害。”
聽老頭越說越離譜,倒是把沈晦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
“老爺子!您說我身上有煞氣。那請問,這股煞氣是哪兒來的?”
眼皮一抬,原本渾濁的雙眼,瞬間爆射出兩道精光,“你身上的那股煞氣來自陰曹地府。”
這話一出口,就連無神論的沈晦也不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強自穩住心神,沈晦一笑,說道:“那您的意思是,我被惡鬼附身了唄?”
沒有回答沈晦,而是用精光閃爍的雙眼凝視著沈晦,上下左右看了好一會兒。老頭忽然又搖了搖頭,說道:“不對!你這身上除了那股煞氣外,還有一道紅光。若非那道紅光的剋制,你早就遭遇橫禍了。”
聽他越說越玄乎,倒是把沈晦剛剛的那點兒恐懼衝得煙消雲散。
“老爺子!那你說說,我身上的煞氣跟了我多久了,怎麼能消除呢?”
老頭依舊面無表情,語氣沉靜地分析道:“這煞氣剛跟上你沒兩天,眼下只是浮在你周圍,還沒有侵入體內。如果能及時找到根源,徹底清除,倒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他頓了頓,目光在沈晦身上停留片刻,才接著說:“不過,你身上透出的那道紅光,跟隨你的時日可不短了。看你周身寶光隱現、面色紅潤……這道紅光似乎是來自西方雪域。”
這番話一出口,沈晦馬上警覺起來了。
對他所說的煞氣,沈晦沒什麼感覺,但說到那紅光是來自西方雪域,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一定是自己胸前掛著的那顆千年隕鐵天珠。
想到這裡,沈晦不由對眼前這個邋遢老者生出幾分敬意。
微微一笑,沈晦坐到了老者並排的位置上,“老爺子!你說的那道紅光,對了。我是有一件西藏雪域求來的佛寶。但那股煞氣就有點兒荒誕了,我可從來沒幹過什麼缺德事兒啊!”
“呵呵……”
老頭一笑,露出了一口有些發黑的牙齒,“陰煞之氣,可不光是你自己幹缺德事兒,或許有人要害你呢。想想,這兩天你都收了什麼特別的東西了?”
“沒有啊!這兩天我……”
剛要說什麼都沒收,沈晦忽然想到了,昨天在葫蘆居,收的那塊血沁玉璧。
“難道是那玩意兒?”
低聲叨咕了一句,伸手就從揹包裡把那枚紅褐色的玉璧掏了出來。
“老爺子!您說的應該是這枚玉璧吧?”
“啊!錯不了,就是這東西。”
老頭兒得意地一笑,說道:“我曲拐子從來就沒走過眼。”
看著沈晦手上拖著的玉璧,老頭兒接著說:“戰國的,生坑剛刨出來的,怪不得陰煞氣這麼重呢。小子!這東西你也敢入手?”
“我也知道是生坑的。不過東西是老的,就想著今天帶出來出手,可忙了一天,把這茬兒給忘了。”
沈晦實話實說。
“算了!別出手了,這東西賣給誰都害人,不如直接捐了。博物館人氣兒旺,能壓住這股煞氣。”
說完,老頭雙眼一眯,又恢復了邋里邋遢,萎靡不振的樣子。
“多謝老爺子了,我明天就去辦。”
點了一下頭,老頭又說道:“這件兒東西你是從陸德才手裡轉過來的吧?”
一驚,沈晦皺眉問道:“您怎麼知道的?”
“呵呵……現如今,除了陸德才那孫子,在北京地界,有誰還倒騰生坑貨?難怪他娶了仨老婆,愣是沒留下一個種兒。缺德事兒幹多了,斷子絕孫啊!”
老頭的話說得絕,但聽起來不像瞎編的。
“您是說他是盜墓的?”
沈晦壓低了聲音問道。
“呸!他那也算盜墓?了不起算個刨絕戶墳的。要說盜墓,他叫我爺爺我還吃著虧呢。”
老頭這話一出口,沈晦頓時感覺渾身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