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忙碌的一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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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最關鍵、沈晦最想知道的部分,秦凌雪的話戛然而止,下半截的話生生被她收住了。

知道追問也沒用,沈晦淡然一笑,沒有發表意見。

秦凌雪沉默了一小會兒,看著,甚至可以說是逼視著沈晦的眼睛,“沈晦!之所以要聘請你做我助理,我也是看中了你的身手。聽葛曉燕說,在日喀則、拉薩你把她手下打得落花流水。我知道古董文玩這個行業不太平,我需要為我的安全考慮。”

原來那個燕姐叫葛曉燕啊!不過,以她混古玩行兒的路數應該和秦凌雪搭不上關係啊!

雖然好奇,但沈晦卻沒問什麼。

呵呵一笑,說道:“以秦小姐的實力,僱傭兩個安保人員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我那三腳貓的功夫可不成。”

秦映雪又難得地微笑了一下,“我可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出趟門還得前呼後擁的。我喜歡低調內斂。”

她這話一說出口,沈晦心裡不由暗笑,“就你這穿著打扮,出行大奔伺候,到哪兒都是出入高檔消費場所,低調,怕是說給我聽的。”

淡淡一笑,沈晦說道:“這樣吧,這件事兒你容我考慮考慮。”

“有什麼好考慮的。”

可能覺得沈晦有鬆口的意思,秦凌雪趕緊說道:“如果你對年薪不滿意,五十萬怎麼樣?其實,這也只不過是合同章程上的一個數字而已。以你的眼力,只要東西買對了,賺了錢,年薪是多少沒有任何意義。”

擺擺手,沈晦說道:“不是錢的問題,我也說了,這些年我一直在川藏、甘陝、青海一帶跑碼頭,對北京已經不算熟悉了。我這次回來是有事情要處理,完事兒我還要回去的。”

“哦!是這樣。”

秦凌雪臉上流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想了想,說:“我還是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我的邀請。現在的交通這麼發達,多遠的距離也不是問題。”

“好!我會考慮的。”

……

很紳士地為秦凌雪打了一輛車,看著遠去的車尾燈,沈晦發覺這個秦凌雪有遠超她年齡的沉穩幹練。

回到秦映雪的公寓,沈晦取出了那枚血沁玉璧,在手上盤摸了一會兒。可怎麼看,收入眼中的全是寶光,不見一點兒死氣。

“這明明是高古玉器所擁有的寶光,哪兒來的陰煞之氣啊!”

說實在的,這枚玉璧的入手價兒雖然不高,但它確實漂亮,就這麼平白無故地捐出去,沈晦這心裡多少還有點兒捨不得。

“那老爺子是不是在忽悠我啊?”

他甚至開始懷疑曲振同是在騙他。

可又一想,這件東西是從老陸那“一窩子”手裡收來的,的的確確是個“腥活兒”。自己留著不乾淨,轉手賣了也容易惹麻煩。

“還是聽人勸,捐給博物館吧。”

想到這裡,沈晦就給易峰樓打了個電話,說明自己的意思後,老爺子很痛快地答應了,告訴他明天等訊息。

事情安排妥當之後,沈晦開始檢視手機簡訊。一看不要緊,足足有三十五條未讀簡訊。除了兩條催繳話費的提示簡訊外,其他的全是留言要買白奇楠珠子的。

沈晦群發了一條簡訊,直截了當地說明,要想入手珠子,一顆十萬塊,不講價。

簡訊發出去,沒一會兒,就有回信的了。

“小沈子!我要二十四顆。不講價。撿好的給我留著。”

“十五顆,我就給你打錢,只要東西好。”

“我最近手頭兒有點兒緊,能不能緩兩天給你打錢。我絕不講價兒啊!”

……

大致梳理了一下,一共有二十多個人明確要買白奇楠珠子。沈晦在裡面挑挑選選,確定了八個交易物件。

這八個人以往與他的交易中,講誠信,辦事兒乾脆利索。關鍵是有實力,能一次性把錢付齊了,不留尾巴。

多年做買賣的經驗告訴沈晦,把錢攥在自己手裡才是最安心的。

放下電話沒十分鐘,沈晦接二連三地接到了五條簡訊,都是銀行收款提示。一千五百多萬,短短十分鐘不到就匯到了他的銀行卡上。

另外三個人也都及時回話了,說明早就把錢打過來。

“還是古玩行兒裡的那句老話說得對啊!奇貨可居,只要東西好,在家坐等著賺錢。”

反正一個人,沈晦大聲地為自己慶祝了一句。

趕緊動手,按照五人所購買的數量,逐一裝袋封口,並拍照給對方發過去。就等著幾個人上門取貨了。

沈晦仔細算了一下,這筆生意做完後,自己手裡就能有兩千多萬的本錢了。還不算預留那串品質最好的珠子。

“成了,小爺有本錢了,該是我大殺四方的時候了。”

想到這裡,沈晦忽然感覺自己從來沒這麼自信過。

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他竟然在頭腦中規劃起要用這筆鉅款幹什麼了。

除了在古玩行兒興風作浪外,開店、買房、買車,甚至還想到了娶妻生子……

過了好長時間,他才從美夢裡醒過來。

不由覺得自己太幼稚了。

回到現實,沈晦取出周海鷹和易峰樓交給他的四件瓷器——三隻龍泉窯茶杯,以及那隻龍泉窯的高足杯。

小心地把那隻木盒開啟,三隻粉青釉小杯子依次放在木盒內的紅絲絨布上。

只掃了一眼,沈晦就斷定這是三隻清早期的龍泉窯小茶杯。雖然是老的,品相也還不錯,但這東西古時候就是平常百姓用來喝茶的杯子,存世量很大,文化價值不高,經濟價值更低。

“三隻普品的茶杯,能有什麼秘密?”

一邊看著,沈晦一邊心裡琢磨著。

拿起其中一隻杯子,手指撫過冰涼的杯壁,觸感溫潤。沈晦靜下心,凝神細看。識藏無聲開啟,視野陡然深入。

釉色粉青,釉層肥厚,玉質感強——典型的清早期龍泉窯特徵。但再往下“看”,胎土淘洗得異常精細,修足利落規整,遠超尋常民窯粗器。更不尋常的是……

他輕輕轉動杯身。外壁光素,但在某個角度下,釉層深處,竟隱約透出極淺、極淡的陰刻紋樣。那紋路並非普通花草,線條簡古奇詭,似圖似符,被厚厚的釉水覆蓋,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果然有門道。”

他取來強光手電,抵近杯底。光線穿透釉層,在胎骨上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斑。就在釉與胎的交界處,更深的地方,似乎……藏著更微小的刻痕。

不是花紋。是字。

刻得極淺,筆畫細若遊絲,且被後來施上的釉料幾乎填平,並且與釉面開片完美融合。莫說肉眼,即便在強光下,也只是一些斷續的、難以辨認的痕跡。

沈晦閉上眼,識藏的感知被催動到極致。腦海中,那些線條被不斷放大、組合。是眼中看到的影像一點點清晰,慢慢勾勒出殘缺的筆畫結構。

不是近現代的字型,而是更加古老,屈曲盤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蠻氣息。

“鳥蟲篆……還是某種變體?”

沈晦心頭一跳。這種文字多用於先秦的青銅禮器或符節,莊嚴神秘,怎麼會出現在清代的龍泉窯茶杯上?而且是刻在釉下胎骨,如此隱秘?

他嘗試用水抹溼杯底,字跡毫無顯現。哈了一口氣,再仔細看,依舊只有釉面朦朧的水光。

沉吟片刻,他做了個自己都覺得有點不講究的動作,往指尖蘸了點唾沫,在杯底那個位置,極快地一抹。

溼潤稍稍改變了釉表的光折射。就在那一瞬,強光側打下,幾個極其模糊、扭曲的暗影,彷彿從釉層深處浮了上來,一閃而逝。

“金……”

他只能勉強辨出這個字影。金,是姓氏還是指代?是地名,還是別的隱喻?

又拿起另外兩隻杯子,用同樣的方式,在燈光下,以同樣的角度觀察杯底。果然,兩隻杯子底足處各有一個字,而且都是“貳”。

“金……貳……貳……”

這三個字,與“三泉化海龍”有什麼關聯?與那個張二娃五個同鄉誓死嚴守秘密的沉船寶藏,又有什麼聯絡?

以沈晦識藏反應的資訊,在瓷器底部標記姓氏、編號,在清代大家族中也是普遍現象。就是告訴其他人,這是我們家的東西,但凡不是從我們家人手裡流出的,都是偷盜所得。

其實,這種方法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很多時候就是個心裡安慰,自欺欺人罷了。

沈晦將三隻杯子放回絲絨上,又把易峰樓轉交給他的那隻高足杯拿了起來。

又用同樣的方法觀察,果然,那個在高倍放大鏡下依舊模模糊糊的“壹”字清晰了起來。

“這易老爺子那雙眼睛也是夠毒的,這麼難找,更難辨識的鳥蟲篆,竟然被他識別出來了。”

沈晦心裡不由地佩服起易峰樓來了。

眼見四個毫無關聯的四個字,整整兩個多小時,直到把眼睛累得淚水恆流,沈晦還是毫無頭緒。就像得到了一把古怪鎖頭的幾個碎片,卻找不到鎖孔,更沒有鑰匙。

“六器聚齊日,遺寶歸途中。”

看來也只有等到把六件瓷器都集齊了,才能構成一條完整的線索。

現在這四隻杯子不過是四件大路貨,扔到地攤上都沒幾個人上手。

寶藏的線索就此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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