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設局(1 / 1)
李宏偉瘋狂地撥打了一大通電話後,終於和他那個所謂的“朋友”聯絡上了。
按照沈晦事先交代的,李宏偉努力裝出一副發大財後的興奮,告訴對方那隻通紅通紅的紅釉大碗轉手就賣了九萬。
“大建!你手裡還有東西嗎?或者你知道誰手裡有。”
李宏偉用極具誘惑的聲音說道:“發大財的機會,咱得抓住啊!”
拿著電話,又說了一陣子,李宏偉終於鬆了一口氣。抬頭看著沈晦,說道:“成了。一個小時後,他聯絡我,告訴我見面位置。”
點點頭,沈晦掃了一眼兩邊擺滿了舊貨的街道,“走吧!咱們也溜達溜達,說不定能彌補一下你的損失。”
“這兒?”
李宏偉一臉嫌棄地說道:“我都走了兩圈了,最好的東西就是嫁妝瓶了,沒啥可逛的。”
其實,沈晦知道,李宏偉是惦記著早點兒把被騙的那五萬塊要回來,心緒不寧而已。
微微一笑,沈晦說:“走吧!待著也是待著。要不這一個多小時幹嘛去呀!”
說完,拉著他就向街道里面走去。
說實在的,來這兒擺攤賣舊貨的也不全是等待拆遷的居民,也有常年跑碼頭、打游擊的古董文玩販子。混在其中,目的是碰運氣,抓個冤大頭忽悠幾件兒東西出去。
可能看人,沈晦分辨不出誰是拆遷戶,誰是小販子。但從攤上擺的物件兒,沈晦一眼就能區分出來。
不過,來這兒擺攤的販子,也不是什麼大手兒,擺出來的東西假的多、真的少。就算是真的,要嘛是年份淺的普貨,要嘛就是沒什麼價值的殘件兒。
一路走下來,沈晦連彎腰都懶得彎。
倒是把李宏偉急得直冒火。
“小晦!沒啥可看的,咱們還是往外走吧。回頭,那王八蛋聯絡我,咱們也不好往外走啊!”
沈晦一笑,說道:“你急什麼?我敢向你保證,對方比你急。放著我這個冤大頭宰不著,他能不急嗎?”
說完,壓低了聲音說:“你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嗎?我敢跟你打賭,他現在肯定在四處串貨,等著賣給我呢。”
“啊……?”
聽完沈晦的話,李宏偉張著嘴,伸長了舌頭,一臉的懵逼。對沈晦的話,他肯定不相信,但沈晦說得又全合情合理。
“師傅!這個瓷杯子怎麼賣?”
就在李宏偉呆在那兒,琢磨沈晦話裡的意思時,那邊的沈晦已經蹲在一個小攤位邊,手裡拖著一個茶碗兒問價兒了。
“一千!”
四十多歲的攤主想都沒想就報了個價兒。一聽口氣,沈晦就知道這位是個販子。
心裡暗笑,臉上卻沒帶出來,點點頭,又拿起一個小葫蘆形狀的瓷瓶,“這鼻菸壺呢?”
攤主看了一眼那件兒東西,輕蔑的一笑,說道:“那不是鼻菸壺,是藥瓶。晚清的,五百。”
沈晦哪裡看不出那是藥瓶,識藏之能下,什麼寶物、妖怪都無所遁形。
不動聲色地又拿起一坨鏽蝕在一塊的銅疙瘩,“這塊銅錢呢?”
“三十!”
這時,又來了一個看物件兒的人,把攤主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十塊行嗎?”
沈晦趁機講價。
瞄了一眼那件兒東西,擺擺手,“行!”
一笑,沈晦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百的遞了過去。
攤主一看,奚落地一笑,“小夥子!十塊錢的東西,你掏出一張這麼大的票兒,是不是逗我呢?要買就換小錢兒來,不買就趕緊走,別跟我這兒搗亂。”
沈晦心裡得意,臉上卻露出了尷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大哥,我沒零的。你看這樣行不,一百塊,除了這幾個銅錢,把這個小銅佛像搭上行嗎?”
說著,就從一堆小玩意兒裡撿出一件兒缺了一個底邊兒的小銅佛像,太小了,也就五公分不到的樣子。
這回攤主的臉上露出的笑容愉悅了不少,顯然,他是有便宜可佔了。
“行啊!我也不掙你錢了。開個張。”
說完,從沈晦手裡接過那張紅彤彤的“毛爺爺”,轉臉兒和別人談買賣去了。
“這是什麼呀?”
走出去幾步,李宏偉感覺到沈晦有事兒,低聲問道。
沈晦在手裡把那尊小銅佛擦拭了一下,說道:“算是撿了個小漏兒。別多問,往前走。”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沈晦挺羨慕李宏偉這個人的。簡單、容易滿足,知道沈晦撿了個小漏兒,他的心情馬上就陰轉晴了。
就見他樂顛顛地跟在沈晦身邊,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剛剛被騙走五萬塊的事兒立馬就好像跟他沒關係了一樣。
可惜,走到街尾了,沈晦也沒再有什麼收穫了。
恰巧那個騙子大建電話也打了進了,告訴李宏偉一個地址,兩個人打車趕了過去。
不太遠,一個位於一片棚戶區中心地帶的小院子。一個瘦弱的小青年把沈晦和李宏偉帶過去後,就關上院門兒走了。
而院子裡站著三個男人正等著他們。
看見領頭那個戴眼鏡留長髮的男人,李宏偉頓時就瞪大了眼睛,攥起拳頭就要衝過去。
手疾眼快的沈晦立馬在他身後暗暗拽了他一把。
還好,李宏偉的反應也算快,臉上的表情馬上從憤怒轉變為興奮。
“大建!你可給我拉了個好物件兒,這隻瓷碗被這哥們兒九萬收了。”
瞄了一眼身旁的沈晦,接著說道:“後悔呀!咱不懂,要是我能有你那份兒眼力,這隻碗十五萬都是漏兒。”
說著話兒,李宏偉還流露出捶胸頓足的懊悔勁兒,把對面兒三個人看得面面相覷,直髮蒙。
估計他們自己都懷疑原本的坑人局,意外遇上了真玩意兒,走寶了(看走了眼而錯失珍寶)。
站在前面的大建顯然是三個人的頭。
往前邁了一步,眯縫著眼睛說:“宏偉!那隻碗你真的九萬出手了?”
“那還有錯?”
一拍身邊兒沈晦的肩膀,說道:“這個哥們兒的眼力可真叫一個毒,一眼就看出那隻碗是晚清祭紅釉的供碗,九萬收了。還問我這碗是哪兒收的?應該是一套四隻,如果湊齊了,他出五十萬。”
說著,就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說,“大建!財神爺我可給你帶來了,你手裡要是有東西就別藏著掖著的。發財的機會可不是天天有的。不過……”
李宏偉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哥們兒!你今天這筆生意要是做成了,我這個拉縴兒的你可不能白用。”
大建的眼睛看著沈晦,臉上陰晴不定,低聲問李宏偉,“他真有那份眼力?”
“那還用說。”
李宏偉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是服了。不過,你大建也是行兒裡的‘蟲兒’,你和他的眼力不知道誰厲害啊!”
一語雙關,把向來目空一切大建的火兒給拱起來了。
又眯了眯眼睛,大建往前走了兩步,說道:“這位兄弟!你看那隻碗是老的?”
沈晦點了一下頭,說道:“肯定是老的啊!要不然我能出九萬入手嘛!”
“那你說說,那隻碗到底怎麼回事兒?”
一聽這話,沈晦知道這個大建是在考自己。
“祭紅釉供碗,晚清的,應該是光緒本朝的。雖然不是官窯,可也是景德鎮窯裡的精品。九萬算是個漏兒了。”
說完,還笑著衝李宏偉說道:“不好意思,我撿了你一個漏兒。”
李宏偉也算是個合格演員,苦了苦臉,沒說什麼。
而那個大建卻露出了輕蔑的笑,“這位兄弟!你蒙誰呢?光緒到現在一百多年了,你看看你手裡那隻碗,那可是嘎嘎新的東西。不能說是上週的,也跑不出三年內。還光緒的,我看你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一皺眉頭,沈晦說道:“大哥!古玩行兒的規矩是入手物件兒全憑自己眼力。我看是老的,我買了,就跟你沒關係。不帶你這麼那話損人的。”
說著,一指李宏偉,沈晦接著說道:“我是聽這個哥們兒說你手裡還有東西,才跟來看看的。有東西你就拿出來我瞜瞜,要是沒有,我轉身就走。淨他媽瞎耽誤功夫。”
說完,邁步就往外走。
“誒!”
李宏偉裝出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你看這事兒搞得,我也是好心。你看……”
“等等!”
大建出聲叫住了沈晦,“那你跟我說說,那隻碗那麼新,連劃痕都沒幾道,怎麼就老了。”
“我去!我以為你眼力多高呢,這話問得掉價兒。”
沈晦嘴也是損,說道:“我說了,這是一隻祭紅釉的供碗,是祭日用的。想想,供碗又不是飯碗,誰家天天拿出來用?”
這話一說完,沈晦清晰地察覺到大建的瞳孔張了張。顯然,沈晦的這個說法,讓他開始懷疑自己原有的鑑定結論了。
“你說這隻碗是祭日的,原本是一套。那你說說,還有幾隻什麼樣的碗?”
大建又出了個考題,要試試沈晦的成色。
“這供碗一共四色,紅釉是祭日的,白釉祭月的,藍釉祭天的,黃釉祭地的。這眼巴前兒的事兒,你還考我呢?”
輕蔑的一笑,沈晦說道:“得嘞!我看你也拿不出啥好東西,我也別跟你這兒瞎耽誤功夫了。走了!”
說完轉身邁步就走。
可剛走出兩步,大建身邊的兩個壯實青年就衝了出去,攔住了沈晦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