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尋寶落空(1 / 1)
趙金卓一眼認出,圖形的輪廓正是他們家的祖宅。
沈晦仔細辨認——那輪廓確實與他在“識藏”影像中見到的顧家宅院有幾分相似。
“藏寶地就在老宅?”
“可老宅抗戰時期就被炸燬了,”趙金卓語氣激動,“現在那兒是一片居民區。”
“不一定在宅基下。”沈晦指向圖形中幾處標記,“你看,這些點並不都在建築內部,有的在花園,有的在後山。”
他的手指停在一點上——那是玉璧對應的位置,位於圖形的東北角。
“這裡,原本是什麼地方?”
趙金卓努力回想長輩的描述:“東北角……應該是祠堂的位置。不過祠堂也毀於戰火了。”
“祠堂……”沈晦若有所思,“顧老先生最珍貴的東西,會不會就藏在家族祠堂附近?”
這推測合情合理。
二人決定次日便去顧家老宅舊址檢視。
然而當晚,沈晦接到了一個意外來電。
是蘇絮打來的,語氣急促:“沈晦,你在哪兒?”
“西安。怎麼了?”
“孫家那隻萬壽碗出現了,”蘇絮壓低聲音,“而且,周海鷹似乎盯上它了。”
“已經到他手裡了?”
“那倒沒有。但聽說是用了些威逼利誘的手段,孫家人正在猶豫。”
沈晦沉默片刻,說道:“蘇小姐,先不用插手。碗在誰手裡都不影響謎底。不過……在你能力範圍內,儘量護著孫家人吧。”
對於周海鷹,沈晦始終心存顧忌。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忽然覺得與趙金卓的合作有些多餘——別人的家事,自己何必如此上心。
“好奇真是害人啊。”
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這兩樁麻煩,說到底都是自己這份好奇招惹來的。
次日一早,趙金卓便領著沈晦前往祖宅舊址。
顧家老宅舊址如今已淹沒在一片現代居民樓之中。趙金卓憑著兒時模糊的記憶,領著沈晦在樓群間穿梭,最終停在一個小型社羣公園的入口。
“應該就是這一片了。”
趙金卓環顧四周,水泥地、健身器材、兒童滑梯,絲毫不見舊日亭臺樓閣的痕跡。
“祠堂原先大約在那個方位。”
他指向公園東北角,那裡現在是一排枝繁葉茂的香樟樹,“但地表已經完全變了。”
沈晦從隨身包裡取出那張繪有圖形的紙,對照著眼前的地形。圖紙上的抽象標記,在實地的水泥與綠化中失去了參照。他目光投向那排香樟樹後的矮牆——牆外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再往後,隱約可見一座低矮的土丘輪廓。
“後山還在。”
沈晦眯起眼,“或者說,還殘留了一部分。”
兩人繞過公園,走進那條小巷。巷子很窄,一側是居民區的高牆,另一側則是生著雜樹野草的土坡,坡勢平緩,確實像是某座山丘被削平後留下的“腳跟”。土坡被鐵柵欄粗略地圍著,柵欄上掛著“社羣綠化,請勿入內”的牌子。
“圖紙上玉璧標記的東北角,如果以原先祠堂為中心點輻射出去……”
沈晦一邊估算,一邊沿著柵欄走動,“可能不在現在的公園裡,而是在這坡上,甚至坡後。”
趙金卓看著鐵柵欄和雜草叢生的土坡,皺了皺眉:“這範圍也不小,總不能胡亂挖掘。而且,這麼多年,地形很可能因雨水沖刷或人為改造發生過變動。”
沈晦蹲下身,透過柵欄縫隙觀察土坡的土壤斷面。土層自然堆積,不見近現代磚石水泥的痕跡,似乎確實未被大規模擾動過。
他正沉思著,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內容只有簡短一句:“碗已易主,小心鷹。”
沈晦盯著螢幕,瞳孔微縮。發信人未知,但資訊指向明確。周海鷹動作這麼快?孫家最終還是沒頂住壓力?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個針對他的訊號?
“沈先生?”
趙金卓察覺到他神色有異。
“沒事。”
沈晦收起手機,站起身,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眼下,專注於此地才是關鍵。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土坡,腦海中閃過“識藏”中顧老先生最後埋藏玉匣的畫面,那動作沉穩而決絕,選定的地點必然有其特殊考量,絕非隨意為之。
“趙先生!顧家祖上,或者說抗戰前,這祠堂附近或後山,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傳說?比如關於密室、地道,或者……風水上特別的穴位?”
趙金卓聞言,努力在家族記憶的碎片中搜尋。半晌,他不太確定地說:“特別的風水穴位倒沒聽老人提過。不過……小時候好像聽一位遠房叔公閒聊時提過一嘴,說顧家祖上曾有‘壁藏雙室,以敬先靈’的說法,當時只當是故老傳言,沒在意。‘壁’……會不會就是指祠堂的影壁或者山牆?”
“壁藏雙室……”
沈晦咀嚼著這四個字,目光再次落回圖紙上玉璧的標記點,又抬眼望向那土坡。“如果‘壁’不是指建築內部的牆壁,而是指……山壁呢?”
他指向土坡側面一處略微內凹、野草格外茂盛的地方:“去那邊看看。”
兩人設法從一處柵欄破損處鑽了進去,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那處內凹的坡面前。撥開層層藤蔓和雜草,露出的是天然形成的土石斷面,並無特別。沈晦卻不死心,用手在土石上細細摸索。
忽然,他的指尖在一塊看似普通的凸起岩石邊緣,觸到了一道極細微的、近乎被泥土完全填平的縫隙——這縫隙太過規整,不像是天然風化形成的。
他用力按了按那塊岩石,紋絲不動。又嘗試向不同方向推、扳,依舊毫無反應。難道判斷錯了?
趙金卓在一旁看著,也有些失望。就在這時,沈晦的指尖無意中劃過岩石側下方一個被苔蘚覆蓋的小凹坑,感覺凹坑底部似乎有個不易察覺的、光滑的淺圓窩。他心中一動,從包裡取出那枚顧家玉璧——自從圖形顯現後,他一直隨身帶著它。
他小心地將玉璧邊緣,對準那個淺圓窩,嘗試性地貼合上去。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風吹草動掩蓋的機括響動從岩石內部傳來。緊接著,那塊看似沉重的岩石,竟向內緩緩縮排了半尺,露出後面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彎腰進入的洞口。一股混合著泥土和陳舊氣息的涼風,從洞內悄然湧出。
趙金卓倒吸一口涼氣。
沈晦握緊玉璧,開啟手機電筒,光束照入洞口,可見腳下是人工開鑿的粗糙石階,向下延伸,沒入黑暗。
“看來,‘壁藏雙室’的‘壁’,指的是這面‘山壁’。”
沈晦低聲道,聲音在寂靜的土坡前顯得格外清晰,“而鑰匙,一直是你們顧家自己傳承的玉璧。”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探尋之意。
光束探入洞口,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階。石階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溼滑苔蘚,空氣裡瀰漫著塵土與陳舊岩石特有的涼潤氣息。洞口狹窄,僅容一人躬身透過。
沈晦將玉璧小心收起,率先踏入。手機電筒的光在狹窄的通道內晃動,照亮兩側凹凸不平的巖壁。石階不長,大約十幾級後,腳下便踏到了較為平整的實地。
這是一個天然巖洞稍加修整而成的空間,不大,約莫十來個平方。洞內異常乾燥,與洞口處潮溼的苔蘚形成反差。洞頂有被燻黑的痕跡,角落散落著幾個早已朽爛的木箱殘骸,空空如也。正對入口的洞壁前,有一個明顯是人工壘砌的石臺,臺上空空蕩蕩,積著厚厚的灰塵。
趙金卓跟了進來,環顧四周,難掩失望:“空的?被人捷足先登了?”
沈晦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石臺吸引了。石臺表面灰塵雖厚,但中央部分似乎有個不易察覺的凹陷輪廓。他走上前,拂去灰塵,一個長方形的淺坑顯露出來,大小恰好能放入一個……匣子。正是“識藏”影像中,顧老先生最後埋藏的那個玉匣的大小。
“東西被取走了。”沈晦沉聲道。淺坑內空空如也,邊緣留有極細微的、新鮮的刮擦痕,與周圍厚厚的陳年積灰形成對比。
“時間不會太久。”
“會是誰?”
趙金卓聲音發緊,“除了我們,還有誰知道這裡?”
沈晦不置可否,蹲下身,仔細檢查石臺和淺坑周圍。在石臺側面的陰影裡,他的手指觸到一點異樣。撿起來,是一小片非常薄的、近乎透明的塑膠碎屑,邊緣不規則,像是從什麼包裝上撕裂下來的。在手機光下仔細看,碎屑一角有個模糊的、幾乎磨掉的鐳射防偽標籤痕跡,這種材質和工藝,更像是現代某些重要文物或精密儀器在運輸中會使用的定製防震包裝。
“專業的人做的。”
沈晦將碎屑用紙巾包好,“用了專業的防護包裝。而且,”
他指了指淺坑邊緣那幾乎難以察覺的刮痕,“工具很精細,目的是儘量減少對原物和現場的擾動。不是普通的盜賊。”
這更增添了事情的複雜性。取走玉匣的人,不僅知道地點,有開啟洞門的方法(或暴力破解的技巧),而且行事專業、目的明確。
“那我們現在……”
趙金卓看著空蕩蕩的石臺,有些茫然。家族秘密的線索似乎在此中斷。
沈晦的目光卻再次投向那幾堆朽爛的木箱殘骸。他走過去,用腳輕輕撥開腐朽的木片。下面除了碎石和泥土,別無他物。但當他撥開最後一堆較大的殘骸時,手機光束掃過後面緊貼巖壁的地面,那裡似乎有個東西反射出一點微光。
費力地撥開那些腐朽的木料,塵土簌簌落下,露出一個幾乎被完全掩埋的金屬物件。
沈晦小心翼翼地拾起來,用袖口擦去表面的積塵,銅綠的鏽跡下漸漸顯露出一枚圓形胸章的輪廓,約莫硬幣大小。歲月侵蝕讓圖案變得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那是一隻菊花的形狀,花瓣的線條在氧化層下若隱若現。
這枚徽章在他掌心顯得格外沉重。沈晦的指尖輕輕撫過凹凸不平的表面,突然一個名字如閃電般劃過腦海——東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