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逐漸顯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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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凌雪語氣中透著明顯的焦慮,更流露出對朱銘琪深切的牽掛。

沈晦略一遲疑,還是將自己搶先進入“汲古閣”暗庫、取得其中之物的經過說了出來。他原以為秦凌雪會責怪自己擅作主張,沒想到她卻只關切地埋怨他不該獨自涉險。

安撫過秦凌雪後,沈晦將他對朱銘琪處境的分析細細道來。

“那……接下來怎麼辦?”秦凌雪問道,“直接去找周海鷹要人?”

“不,現在去太被動了。”沈晦搖頭,“他一定已經知道我進了暗庫,甚至可能清楚我們拿到了東西。我們必須化被動為主動。”

“怎麼主動?”

“我手裡這片玉板恐怕是關鍵,只是我們還沒完全弄清它的用處——但周海鷹一定知道。”沈晦沉聲道,“只要放出一點風聲,或者透過他無法忽視的渠道,讓他‘知道’玉板在我們手上,而且我們正在嘗試破解其中的秘密。如果他對‘真庫’志在必得,就一定會有所行動。”

“這太冒險了!”秦凌雪難掩擔憂,“周海鷹不是善類,萬一他直接來硬的……”

“所以不能明著來。”沈晦語氣篤定,“得找一箇中間人,既能接觸到周海鷹,又不會讓他立刻聯想到我們,還得有幾分讓他忌憚的分量。”

電話那端靜默片刻,沈晦眼中忽然微光一閃:“有一個人……或許可以。”

“誰?”

“韓強。”

在沈晦看來,韓強有勇無謀,更重要的是,他見錢眼開。只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將玉板的訊息“不經意”地漏給他,再讓他透過韓軍傳到周海鷹耳中,這條線就算搭成了。

“韓強?”

秦凌雪的聲音裡透出幾分疑慮,“那個莽夫……可靠嗎?”

“正因為莽,才不容易被懷疑。”

沈晦解釋道,“周海鷹生性多疑,如果透過太精明的人傳話,反而會讓他覺得是圈套。韓強貪財又缺心眼,訊息從他那裡漏出去,看起來更像是個意外。即使失敗,我們也能從周海鷹的反應裡看出些端倪。他現在按兵不動,反而讓我們無從下手。”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晦站在窗邊沉默良久。夜色已經悄然降臨,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取出那片玉板,藉著窗外的微光仔細端詳。玉質溫潤,表面刻著繁複的紋路,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青白色。這些紋路看似雜亂,但若仔細觀察,卻能發現某種規律——像是某種古老的星圖,又像是某種指引方向的符號。

而這時,他的眼前忽然隱隱約約出現了幾段幻象。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看出,一個人正在向玉板上塗抹著某種液體。不是整片整片地塗,也不是毫無規律的亂塗,而是延著某條特定的線路極為小心地塗抹。

塗抹後,又放在火上燒烤了一會兒。當離開火焰後,玉板上就顯露出微弱,但依稀可辨識的圖案。

與眼前玉板上的星圖幾乎一模一樣。

“星圖?還是巧合?”沈晦喃喃低語。

……

正思忖間,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張延廷發來的一條簡訊,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明早八點,‘武夷茶樓’見面。”

他快速回復:“什麼事?”

幾分鐘後,新訊息傳來:“關於朱銘琪。”

沈晦的手指在螢幕上停頓片刻。這是一個誘餌,他心知肚明。但如果是關於朱銘琪的訊息,他不能不去。

“好。”他最終回覆道。

幾乎在簡訊發出的同時,另一條訊息跳了出來,這次是秦凌雪發來的:“剛收到訊息,明天下午在潘家園有一場小拍活動,黃玉傑、韓強、範少康都會去。”

時機來得正好。

沈晦收起玉板,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

第二天一大早,沈晦就趕到武夷茶樓。

推開二樓包間的門,張延廷早已候在那裡。桌上茶香嫋嫋,除了一套青瓷茶具外,還罕見地擺了幾碟精緻茶點。荷花酥玲瓏剔透,翡翠燒賣碧綠誘人,還有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

“呦,張哥今兒這麼破費?”

沈晦在門口頓了頓,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試探,“我這心裡可有點不踏實啊。”

張延廷卻只是抬了抬眼,嘴角扯出個淡笑:“沈老闆最近在古玩圈裡攪動的風浪可不算小。西安之行賺了多少我不清楚,光說前陣子那些白奇楠手串,就是幾千萬的入賬。更別說你現在給秦凌雪當私人助理,年薪抵我好幾年的工資。”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續道:“前兩次是我請的,今天這頓……該你買單了。”

“我買單?”

沈晦輕笑一聲,腳步已向後退了半步,“那真不好意思,今天是你約的我。我現在忽然想起有件兒急事要辦。咱們改天再聊。”

說完轉身便走。沈晦的底氣很硬。眼下是你張延廷、是警方有求於他,張延廷更想借他的手查清父親死因,甚至揪出背後黑手,這態度可不像求人的樣子。想用朱銘琪的訊息拿捏他?門都沒有。

“哎!你小子!”

張延廷猛地起身,聲音裡終於透出幾分急切,“開個玩笑還當真了?回來!單我早結過了!”

沈晦這才慢悠悠轉回身,臉上那點笑意淡淡的:“這還差不多。你們辦案有經費,我就是申請點協助費用,也是合情合理。”

他也不看張延廷瞬間鐵青的臉色,徑自落座,抄起筷子就夾了個素三鮮包子塞進嘴裡。

張延廷被噎得半天沒吭聲,只能端起茶杯猛灌兩口,壓下心頭那股火氣。

“老張!”

沈晦嚥下包子,連稱呼都換了,“說說吧,朱銘琪到底什麼情況?”

張延廷長舒一口氣,放下茶杯時神色已恢復平靜:“朱銘琪是國內頂尖的玉雕師,但他還有另一重身份——‘古物鑑真學會’的傳人。他父親朱庸,是‘歲寒七友’之一。”

“周海龍和這個學會有什麼關係?”

沈晦單刀直入。

張延廷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搖頭笑道:“你小子太精了,不幹刑偵真是可惜了。”

“別給我戴高帽子。”

沈晦擺擺手,“我就是個混古玩攤的小販子。你接著說。”

“你猜錯了,周海龍和‘歲寒七友’無關。”

張延廷正色道,“七人裡有個叫關文龍的,我爺爺張二娃當年就認識他。抗戰時期,鬼子在我國搶掠了大量文物,‘歲寒七友’為了保護國寶不外流,暗中成立了‘古物鑑真學會’。”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有一年,為了追蹤一批被劫的文物,關文龍和朱庸一同去了泉州。雖然查到了文物下落,但關文龍身受重傷……臨終前,他告訴我爺爺,說有一批重寶藏在西安附近的深山裡。而關鍵線索,就在朱庸身上。”

“那當時朱庸呢?”

沈晦追問,“也犧牲了?”

張延廷搖頭:“當時只有關文龍被鬼子打了一槍,逃回我爺爺家。朱庸……被捕了。據說遭受嚴刑拷打後,也被殺害了。但從種種跡象推斷,他應該沒有吐露秘密。否則,那些藏在山裡的國寶,早就被鬼子挖走了。”

沈晦眉頭微皺:“能確定朱庸真的死了嗎?”

“不能。”

張延廷的聲音沉了下去,“戰亂年代,一個人的生死,很多時候就是一筆糊塗賬。根本無從查起。”

沈晦點點頭,繼續追問:“那現在的朱銘琪又是什麼情況?”

張延廷抿了口茶,緩緩道:“朱銘琪作為朱庸的後人,應該知道一些‘歲寒七友’當年的往事,手裡或許也握著部分線索。但關於國寶的具體藏匿地點……他多半不清楚。”

他放下茶杯,神色愈發凝重:“至於顧文淵,以及趙家那邊知道的就更有限了。當年的‘歲寒七友’雖然情誼深厚,彼此信任,但藏寶這件事主要由關文龍親自負責。其餘六人,大多隻知道個大概——這是為了以防萬一,就算有人被捕,也無法洩露全部秘密。”

又抿了一口茶,張延廷接著說道:“後來,在景德鎮的那次聚會上,我父親就把自己瞭解到的一些情況告訴了其他幾個人。目的是希望以後能夠找到當年‘歲寒七友’藏匿的文物,避免國寶蒙塵。其他人可能都沒有什麼行動,只有周海龍上心了,一直在追查這件事。最近,朱銘琪失蹤了。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分析,一定是被周海鷹控制了。”

“那你還不趕緊想辦法營救,找我幹什麼?”

沈晦不理解地問道。

搖搖頭,張延廷說道:“一是朱銘琪的家人沒有報警,估計是受到了周海鷹的威脅,或者是有什麼不能說的顧忌。另外一個,朱銘琪在周海鷹的手裡暫時不會有危險。如果現在我們大張旗鼓地找朱銘琪,很可能適得其反,朱銘琪就更危險了。還有就是,一旦打草驚蛇,我們前面努力尋找的‘九州丸’,包括‘玉匣’藏寶的線索就全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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