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識破玄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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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中的這隻墨玉玉匣,沈晦想起朱銘琪說過的話:顧家留了後手,真正的國寶藏在某個地方,只有當家的人知道。而那個碧玉玉匣和眼前這個墨玉玉匣,是偽造的線索?真正的秘密,或許就不在這兩隻玉匣裡?

可這隻匣子是秦天朗的。秦天朗怎麼會有顧家的東西?他跟顧家有什麼關係?

沈晦腦海中閃過無數疑問。

他拿起手機,想打給秦凌雪,又放下。現在問,她未必知道答案。

他盯著那幅地圖,試圖辨認那些山川走向。圖形很抽象,但依稀能看出秦嶺的輪廓——起點似乎是西安附近,然後一路向東,指向河南方向。

洛陽?鄭州?還是更遠的地方?

他拿出紙筆,將地圖臨摹下來,然後讓玉匣冷卻。隨著溫度下降,那些紋路漸漸隱去,重新消失在墨色的玉質裡。

在把眼睛轉移到地圖上後,沈晦才發現,這所謂的地圖,只不過是隱隱約約、斷斷續續的線段,完全構不成連續的地圖特徵。

看了很長時間,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沈晦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個年,過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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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映雪又來了。

“哥,我姐昨天找你幹嘛?”

她開門見山,眼神裡帶著審視。

沈晦早有準備:“他爸爸、你二叔,讓她轉交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給我看看!”

沈晦拿出那個錦盒。秦映雪開啟一看,皺起眉頭:“一個黑乎乎的匣子?有什麼好看的?”

“你爸說是個老物件,讓我幫忙看看。”

秦映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匣子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下:“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的。對了,我姐還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真的?”

“真的。”

秦映雪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沈晦!你知道嗎,你是個好人,但你不擅長撒謊。”

沈晦苦笑。

“算了,我不逼你。”

秦映雪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說,“我姐喜歡你,我知道。我也喜歡你,你也知道。你為難,我們都為難。”

沈晦沉默。

“但我不想因為這個失去你,也不想失去我姐。”

她轉過身,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勉強的笑容,“所以,你不用選。該怎麼對我們,就怎麼對我們。時間長了,也許就有答案了。”

她說完,拿起包,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對了,那玉匣上的地圖,你要是看懂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門關上了。

沈晦愣在原地。

她怎麼知道玉匣上有地圖?秦凌雪告訴她的?

還是說……她也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窗外,冬日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那個墨玉匣子上。匣子靜靜地躺在錦盒裡,像一隻沉睡的眼睛,注視著這個越來越複雜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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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晦在屋裡悶了半天。

“出去走走吧。”

他對自己說。

新年大集設在城西的老街上,從年二十九一直開到正月十五。沈晦一個人擠進了大集,喧鬧聲就撲面而來。

賣糖葫蘆的推著車從身邊過,紅豔豔的山楂裹著透明的糖殼,在陽光下亮得晃眼。炸油糕的攤前排著長隊,油鍋裡滋滋作響,香味飄出老遠。有小孩舉著風車跑過去,笑聲尖得能扎破人的耳膜。

沈晦順著人流往裡走。

賣對聯的,賣燈籠的,賣年畫娃娃的,賣土特產山貨的,還有套圈的、打氣球的、轉糖畫兒的……空氣裡瀰漫著炒栗子的甜香和烤紅薯的煙火氣。

真熱鬧。

可沈晦走在這熱鬧裡,卻覺得自己像隔著一層玻璃。

有人在旁邊挑窗花,老太太捏著兩張比來比去,嘴裡唸叨著“這張喜鵲登梅好,那張五福捧壽也好”。

旁邊的小孫女踮著腳,急著要去買棉花糖。沈晦看著她們,忽然想起小時候,他媽也帶他趕過年集。那時候他最喜歡的是糖人,每次都要站在攤前看半天,看師傅用一勺糖稀三下兩下捏出個孫悟空,舉著金箍棒,活靈活現的。

“二十塊錢一個,給你兒子捏一個吧。”

賣糖人的攤主見他站著不動,順嘴招攬了一句。

沈晦回過神來,擺擺手,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出來,把手插進大衣口袋,繼續往前走。

經過一個賣老物件的攤子,他停了一下。攤上擺著些銅錢、老鎖、舊瓷碗,還有幾本發黃的小人書。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低頭擺弄一個算盤。

“隨便看看,都是正經收來的老東西。”

老頭頭也不抬地說。

沈晦蹲下來,翻了翻那些小人書。《渡江偵察記》《地道戰》《平原槍聲》,書頁已經脆了,翻的時候得小心。

“這本多少錢?”

他隨口問。

“三十。”

老頭終於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給孩子買?”

“不是。”

沈晦把書放下,“就是看看。”

他站起身,又往前走。

越往前走,人越多。前面搭了個戲臺子,正在唱秦腔。他在人群外圍站了一會兒,聽著那唱腔起起落落,像一根線,把心裡那些說不出來的東西都勾了出來。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

走到那個賣老物件的攤子時,他又停下了。

老頭還在那兒,還在擺弄那個算盤。見他又回來,笑了一下:“怎麼,又想要那本小人書了?”

沈晦搖搖頭,目光落在攤子角落裡的一樣東西上——一塊巴掌大的木牌,暗紅色的,邊緣已經磨得圓潤,上面刻著幾個字。他伸手拿起來,翻過來一看,愣住了。

那上面刻著四個字:

“行到水窮”

這是一片木版年畫的板子,有點兒年頭了,差不多有一百多年了。

刻版已經磨損得厲害,線條模糊,但那種構圖方式——山川走勢被簡化成幾道粗獷的陰刻線條,村莊用方塊代替,道路用雙線表示——竟讓他想起了那隻墨玉匣上的地圖。

他猛地掏出手機,翻出昨晚臨摹的圖紙,又調出秦凌雪發來的白玉匣照片。

“兩種刻法。”

他喃喃自語,“墨玉匣上是陰刻,白玉匣上是陽刻……”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開腦海。

他轉身就跑,留下攤主在身後喊:“哎,老闆,這版子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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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沈晦顧不上脫外套,直接把兩隻玉匣的圖片拓片拿出來。

沒錯,墨玉匣的地圖,陰刻線條勾勒的是山脈走勢,粗獷而寫意;碧玉匣的地圖,陽刻線條描繪的是水系分佈,細膩而繁複。

他顫抖著將兩張紙疊在一起,對準大致方位。

沒有反應。

他調整角度,讓墨玉匣上的秦嶺主脊與白玉匣上的黃河支流對齊——

線條開始重合。

不是簡單的重疊,而是像拼圖一樣,陰刻的凹陷處剛好容納陽刻的凸起,兩張紙貼合的瞬間,那些原本各自獨立的線條突然有了生命,交織成一幅前所未有的完整輿圖。

沈晦呼吸都停了。

地圖上,山川有了走向,水系有了源頭,而在兩者交匯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標記——那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陰陽線條交錯形成的視覺差,就像鎖孔與鑰匙的咬合。

“顧家留了後手……”

朱銘琪的話再次響起,“真正的國寶藏在某個地方,只有當家的人知道。”

他盯著那個標記的位置——西安向西,秦嶺深處,一個在地圖上幾乎找不到名字的地方。

沈晦緩緩坐倒在椅子上。

地圖就攤在面前,兩張薄薄的拓片疊在一起,那些交錯的線條像一張網,把他困在中央。

西安向西,秦嶺深處。

去,還是不去?

去了,能找到什麼?顧家人用命護住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如果那東西真的還在,他該拿它怎麼辦?

不去呢?把地圖燒了,把玉匣還回去,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他能當沒發生過嗎?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這個問題不會自己消失。它像一根刺,紮在心裡的某個地方,不動的時候還好,一動就疼。可你越不想動,它越在那杵著,讓你坐立不安,讓你夜裡睡不著,讓你走在人擠人的大集上也覺得孤獨。

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秦凌雪發來的訊息:“我爸病了,想見你。”

沈晦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了一個字:“好。”

病房在十二樓。

沈晦出了電梯,沿著走廊往裡走。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護士站那邊偶爾傳來說話聲。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某種說不清的冷,往鼻子裡鑽。

秦凌雪站在病房門口,見他來了,點了點頭。

“秦總怎麼了?”

沈晦問道。

“心臟,具體情況還要等檢查結果出來的。醫生在裡面檢查,要等一會兒。”

秦凌雪壓低聲音回答。

沈晦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下來。秦凌雪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沉默著,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戶透進來的光。

“你還好嗎?”

沈晦問了一句。

秦凌雪的臉色有些疲憊,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大概沒睡好。

“還行。”

她說。

沈晦點點頭,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秦凌雪忽然開口:“映雪給你打電話了?”

沈晦沒否認。

但想起秦映雪對他說的話,沈晦的心裡一陣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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