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再入秦川(1 / 1)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覺得你挺普通的。一個古玩行業中的小商販而已。眼力還行,人還算機靈。後來慢慢發現,你不是普通人。”
“哪裡不普通?”
“普通人遇到危險會躲,你遇到危險會迎上去。”
秦凌雪說,“不是逞能,是覺得那件事該你做,你就做了。不躲。”
沈晦愣了一下。
“可這次不一樣。”
他說,“這次不是一個人。如果我把張延廷扯進來,把你們扯進來,萬一出事了……”
元宵節一過,年味就徹底散了。
沈晦站在窗前,看著街上那些被摘下的紅燈籠,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這一個多月,從北京到成都,從成都到廈門,從廈門到秦嶺,最後又回到北京——兜兜轉轉,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
夢裡撿了林朝景的羅漢,救了李牧,揭了李墨林,也把秦家那攤子事攪得天翻地覆。
夢醒了,該做的事還得做。
手機響了,是張延廷。
“都安排好了。”
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你明天飛西安,到了之後有人接你,是賀宇翔。這次明面上是你自己去,但外圍有我們的人。一旦有情況,五分鐘內能到位。”
沈晦應了一聲。心裡在判斷賀宇翔到底是不是警方的人。
“記住,”
張延廷的語氣變得嚴肅,“你的任務是確認地點,找到可能的入口,不要輕舉妄動。上次九州丸的事,我不想再經歷第二遍。”
“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沈晦開始收拾行李。他把東西一樣一樣裝進揹包,動作機械而熟練。
門鈴響了。
開門,是秦凌雪。
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聽說你要走。”
她說,把保溫袋遞過來,“包的餃子,路上吃。”
沈晦接過,沉默了片刻,問:“你爸怎麼樣了?”
“好多了。”
秦凌雪垂下眼簾,“醫生說他可以出院了,他說要回爺爺家住一段時間。”
沈晦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一步對秦天朗來說有多難。
“你呢?”
秦凌雪抬起頭看著他,“這次去,有把握嗎?”
“沒有。”
沈晦實話實說。秦凌雪這丫頭聰明絕頂,這幾天雖然沒有明著問,但她已經判斷出自己已經準備出手去尋玉匣藏匿的寶藏了。
秦凌雪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東西。
“那我等你回來。”她說。
很輕的一句話,卻讓沈晦心裡微微一顫。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秦凌雪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過頭,衝他揮了揮手,“活著回來。”
——
飛機降落西安咸陽機場時,正是下午三點。
沈晦走出航站樓,一眼就看見了接機的人——賀宇翔。兩人目光對上,兩人互相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上了一輛不起眼的商務車,賀宇翔一邊開車一邊自我介紹:“張隊讓我配合你。車上有裝備,衛星電話、GPS定位器、急救包,都在後座那個包裡。”
沈晦點了點頭,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風景。
“先去太白山?”
賀宇翔問。
“先去個地方。”
沈晦說,“周至縣,老縣城村。”
——
車子駛出西安,一路向西。
太白山,秦嶺山脈的主峰,位於陝西省寶雞市眉縣、太白和西安市周至三縣交匯處。如鶴立雞群之勢冠列秦嶺群峰,主峰拔仙台,中國大陸青藏高原以東第一高峰。自古以來,以高、寒、險、奇、富饒、神秘的特點聞名於世、稱雄華夏。
冬天的關中平原一片蕭瑟,麥田裡殘留著收割後的茬子,光禿禿的楊樹在路邊站成一排排枯瘦的剪影。過了周至縣城,道路開始變窄,漸漸進入山區。
老縣城村在太白山深處,是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小村落。當年儻駱道上的一個重要驛站,如今只剩下幾十戶人家,守著那些殘破的老房子和滿山的寂靜。
車子開到不能再開的地方,沈晦下了車,與賀宇翔間隔二十米,沿著山路往裡走。
沈晦破解地圖顯示的那個點,應該就在這附近。
他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眼前出現一片廢棄的老屋。土牆斑駁,屋頂塌陷,院子裡長滿了枯草。一隻野貓從廢墟里竄出來,看了他一眼,飛快地消失在荒草中。
沈晦掏出那張臨摹的地圖,對照著周圍的地形。
山勢、河流、那棵據說已經活了五百年的老槐樹——都對上了。
他走到老槐樹下,繞了三圈,在樹根處發現了一塊半埋在山裡的石頭。石頭表面風化嚴重,但隱約能看出人工打磨的痕跡。
他蹲下身,用手扒開周圍的泥土。
石頭下面,是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冷風從洞裡湧出來,帶著潮溼的、陳腐的氣息。
沈晦站在洞口,冷風從洞口湧出,帶著潮溼的陳腐氣息。沈晦盯著那個黑黝黝的洞口,正猶豫要不要先下去探探,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
山坡下,十幾個人正沿著山路快速逼近。為首的竟然是趙金卓。
只見他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容。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精壯的漢子,個個眼神冷厲,腰間鼓鼓囊囊——有傢伙。
沈晦心中一凜,餘光掃向賀宇翔的位置。賀宇翔已經收起求生刀,裝作普通遊客的樣子,但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腰側。
“沈先生,我等了你好長時間啊!你終於找到這裡了。”
為首的男人走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沈晦看著他,沒有說話。這個趙姓的顧家後人,藏匿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放棄祖上遺留下來的這些東西。
“趙先生!哦……或者是叫你顧先生。”
沈晦淡淡的說道:“看來,我是被你利用了。”
“誒!別說的這麼難聽嘛!”
趙金卓哈哈一笑,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手下,“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一些線索告訴你了,也沒有讓你幫我做什麼呀!不過,我還是佩服你,還感謝你。我們顧家的寶藏終於又要重見天日了。”
沈晦依舊沉默,只是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掃過。
“別緊張。”
趙金卓擺了擺手,示意手下不要輕舉妄動,“我今天來,不是跟你打架的。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沈晦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這是顧家藏得國寶,有朝一日是要返還給國家的,怎麼是你個人的呢?”
“國家?”
趙金卓笑了,那笑容陰冷而得意,“我只知道那下面的東西都是我們顧家的。”
沈晦瞳孔微縮。
趙金卓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慢悠悠地說:“當年是為了保護這些國寶,我們顧家的人幾乎都死絕了。我的祖輩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這些東西憑什麼要給國家?只為了那一張紙,還有那幾百塊的獎金?啊呸!”
發洩完了,趙金卓盯著沈晦的眼睛。
“你替我把地圖拼出來,替我找到地方,我不會讓你白乾的。你現在撤走,對外守口如瓶,我馬上給你十萬酬勞。怎麼樣?”
沈晦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我笑你算錯了一件事。”
沈晦側過身,指了指那個黑黝黝的洞口,“趙先生,或者說顧先生,你盯了我這麼久,難道就沒想過一個問題——我為什麼一個人來?為什麼沒有帶大批人馬?”
趙金卓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沈晦繼續說:“你手裡有祖上傳下來的話,知道兩隻玉匣湊齊能找到寶藏。可你有沒有想過,那話傳了幾代,中間有沒有傳錯?有沒有遺漏?有沒有可能——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藏寶洞?”
趙金卓的臉色變了。
“你什麼意思?”
沈晦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實話告訴你吧,這下面不是什麼藏寶洞,只是一處天然的地下巖洞。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尋寶,是為了過夜。”
“過夜?”
趙金卓的聲音拔高了。
“對。”
沈晦指了指揹包,“你看我這裝備——睡袋、壓縮餅乾、手電、登山繩。標準的野外過夜裝備。太白山晚上氣溫零下十幾度,我不找個避風的地方,等著凍死?”
趙金卓愣住了。
他盯著沈晦的揹包,又盯著那個洞口,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沈晦趁熱打鐵:“你自己想想,如果是藏寶洞,洞口會這麼明顯嗎?會在老槐樹下,隨便扒拉扒拉就能找到?顧家當年藏東西,會藏得這麼草率?”
趙金卓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那些手下也開始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我就說嘛,這破地方哪像有寶藏的樣子……”
“閉嘴!”
趙金卓回頭吼了一聲。
他轉回頭,盯著沈晦,目光兇狠而狐疑。
“你騙我。”
沈晦聳了聳肩:“信不信由你。你可以自己下去看看——不過我得提醒你,這洞我還沒探過,裡面有多深,有沒有岔路,有沒有野獸,一概不知。你要是想下去,我不攔著。我就在外面紮營,明天一早下山。”
他說完,真的從揹包裡掏出睡袋,找了塊平整的地方開始鋪。
趙金卓站在原地,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