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沒想到是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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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沈晦,看看洞口,又看看那些已經開始動搖的手下,心裡像燒開了一鍋水。

最後,他一咬牙:“下去看看!”

兩個手下應聲上前,拿著手電往洞口走。

沈晦頭也不抬,繼續鋪他的睡袋。

就在這時,洞裡忽然傳來一陣“呼啦啦”的聲音——是蝙蝠。成百上千只蝙蝠被驚動,從洞口蜂擁而出,像一團黑色的煙霧,直撲向那兩個手下。

“啊——!”

兩人慘叫著往回跑,臉上手上被蝙蝠抓出一道道血痕。

趙金卓也嚇了一跳,連退好幾步。

蝙蝠群在洞口盤旋了幾圈,漸漸散去。

沈晦這才抬起頭,慢悠悠地說:“我說了,這洞沒探過。你們非要下去,怪誰?”

趙金卓的臉色徹底黑了。

他死死盯著沈晦,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可沈晦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最後,趙金卓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走!”

他一揮手,帶著手下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晦依舊坐在睡袋上,一動不動。

直到那些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上,他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賀宇翔從藏身處走出來,收起槍,壓低聲音問:“真是巖洞?”

沈晦點點頭,“這裡真的只是一個巖洞,我計劃在這裡過夜。根據地圖上的指引,那處山勢距離這裡還很遠,而且我還不確定能否找到。另外,趙金卓並沒有真的走遠。”

賀宇翔一皺眉,稍一思考就明白沈晦話裡的意思了。

“你早就預判到趙金卓會來搶先手?”

點點頭,沈晦說道:“我只是感覺會有人插手,但我沒想到是趙金卓。”

說著,就把上次和趙金卓相處如何的和諧愉快講述了一遍。

拿起衛星電話又同張延廷聯絡了一下,講述了一下這邊的情況。

沈晦結束通話衛星電話,把手機遞還給賀宇翔。

“張隊怎麼說?”

賀宇翔問。

“查。”

沈晦簡短地回答,“趙金卓的底細,他背後的人。”

賀宇翔點點頭,把衛星電話收回揹包,又掏出那把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夾。

“你覺得他背後是誰?”

沈晦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洞口邊緣,蹲下來,用手電往下面照了照。光束刺破黑暗,照出十幾米深的巖壁,再往下就是純粹的黑暗了,連光都吞沒的那種黑。

“不知道。”

他終於開口,“但那個人應該是很熟悉幾十年前顧家的這樁事。說不定就是他自己的行為。”

他想起上次在茶桌上和趙金卓把酒言歡的場景。那人看著豪爽,說話也敞亮,一口一個兄弟,一口一個以後多走動。誰能想到,轉身就能帶著人跟到秦嶺深山來,只為了搶在他前面找到那個地方。

“他不是衝著國寶來的。”

沈晦站起身,走回睡袋旁邊,“他連洞裡有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讓人往下跳。這種打法,要麼是傻,要麼是有人給了死命令——必須搶在我前面。”

賀宇翔把槍收起來:“你覺得是哪種?”

沈晦沒回答。

他抬頭看了看天。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山裡的天黑得快,剛才還有點亮光,這會兒已經徹底沉了下去。遠處傳來幾聲鳥叫,淒厲得很,像是什麼東西被驚著了。

“他會在哪?”

沈晦忽然問。

賀宇翔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你懷疑他沒走遠?”

“換成你,你會走嗎?”

賀宇翔想了想,搖頭。

“他帶了多少人?”

沈晦又問。

“我判斷,以趙金卓為首的核心人員有四個,剩下的是跟班。兩個被蝙蝠抓傷的,一個一直站在他身後,手始終在懷裡插著,多半是槍。”

沈晦點點頭,從揹包裡翻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熱氣冒出來,是出發前泡的濃茶。他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人清醒了些。

“四個核心。”

他重複了一遍,“四個就夠了。他們不用下來,只需要守著我們。”

“守著我們?”

賀宇翔皺眉,“守著我們幹什麼?等著我們下去探路,然後撿現成的?”

沈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賀宇翔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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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徹底黑透了。

沈晦沒有生火。山洞裡漆黑一片,只有洞口處透著一點微弱的星光。他和賀宇翔輪流守夜,一個睡覺,一個坐在洞口,盯著外面的動靜。

後半夜輪到沈晦守。

他裹著睡袋坐在洞口,背靠著巖壁,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能隱約看見山下的輪廓。那是一片黑壓壓的林子,再往下是山谷,谷底有一條小溪,白天能聽見水聲,現在什麼都聽不見,只有風聲。

風很大,吹得林子嘩嘩響。

沈晦盯著那片林子,盯了很久。

然後他看見了一點光。

很微弱,一閃就沒了,像是有人用什麼東西擋住了手電筒,又放開。他屏住呼吸,盯著那個方向,等了足足五分鐘。

光又閃了一下。

這次他看清了位置,在林子邊緣,離他們大概兩裡地,靠近一處山坳。那地方白天他路過,有幾塊大石頭,還有一條幹涸的河溝,是個能藏人的地方。

沈晦沒動,繼續盯著。

又過了一會兒,那光又閃了一下,然後徹底消失了。

沈晦知道那一定是趙金卓的人,他們時刻都在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一旦有所發現,他那十多、甚至更多的人必定會一擁而上。

他悄悄站起身,走到賀宇翔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賀宇翔立刻醒了,手已經摸到槍。

“下面,林子邊。”

沈晦壓低聲音,“有人。”

賀宇翔翻身起來,湊到洞口,順著沈晦指的方向看了很久。

“我沒看見光。”

“剛才有。”

沈晦說,“閃了三下,後來沒了。”

賀宇翔沉默了幾秒:“是趙金卓那夥兒人?”

“應該是。”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過了會兒,賀宇翔低聲問:“現在怎麼辦?”

沈晦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裹緊睡袋。

“等。”

他說,“等天亮,等張隊的訊息。”

“如果他們先動手呢?”

沈晦看了看洞口兩側的地形,又看了看頭頂的巖壁。

“這個洞只有一個口,易守難攻。他們要是真想動手,白天就動了。沒動,說明還在猶豫。要麼是在等人,要麼是在等我們下去。”

賀宇翔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來,槍放在隨手能拿到的地方。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看著洞外的黑暗,聽著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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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衛星電話震動了。

沈晦立刻接通,那頭傳來張延廷的聲音,比白天更沉,更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

“趙金卓!五十三歲,陝西本地人。明面上是做中國古文化傳播的,其實,就是個古玩販子。在西安有三家店面,還在安康包了一片山種核桃。生意不算大,但夠活。”

沈晦聽著,沒有說話。他知道張延廷的風格,前面這些只是鋪墊,真正的重點在後面。

“暗地裡,他替人跑腿。”

張延廷繼續道,“跑什麼腿,替誰跑,查不乾淨。但有兩條線索:第一,他和北京那邊有往來,一個叫朱銘琪的,你應該認識。第二,十年前他進去過,蹲了三年,罪名是倒賣文物。出來之後收斂了很多,但道上的人都知道,他沒洗手,只是換了種玩法。”

沈晦的眉頭皺了起來。

朱銘琪!

那個告訴他顧家留了後手的朱銘琪,那個從一開始就知道顧家玉匣秘密的朱銘琪。

“朱銘琪和他什麼關係?”

“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很有意思。”

張延廷頓了頓,“朱銘琪十年前被人舉報過,舉報他的人,就是趙金卓。”

沈晦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你是說……”

“我是說,這兩人表面上是朋友,背地裡不知道是什麼。朱銘琪舉報進去過,出來後還在古玩城開店,趙金卓替他跑腿——你覺得正常嗎?”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還有一件事。”

張延廷說,“趙金卓這次進山,不是臨時起意。三天前,有人在西安見過他,和他一起的,是一個外地人,說普通話,年紀五十上下,穿得講究,看著像做生意的。兩人在飯館裡坐了兩個小時,走的時候,趙金卓把那人送上車,還鞠了個躬。”

沈晦的腦子飛速轉著。

“能查到那個人嗎?”

“在查。”

張延廷說,“但需要時間。你現在別動,等我訊息。”

沈晦看了一眼洞外的天色,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再過一會兒就要亮起來。

“張隊,我沒時間等了。”

他說,“趙金卓就在山下,離我不到兩裡地。天亮之後,他要麼下來,要麼上山。不管哪種,我都得有個準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想幹什麼?”

沈晦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個黑黝黝的洞口深處。

“我想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先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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