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下洞探尋(1 / 1)
沈晦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看了看天色。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再過半小時,天就徹底亮了。
他轉身看向賀宇翔:“我一個人下去。”
賀宇翔一愣,立刻搖頭:“不行。下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萬一出事……”
“所以才要你留在上面。”
沈晦打斷他,聲音很平靜,但不容置疑,“趙金卓的人就在山下。如果他發現了上當了,咱倆都得困死在洞裡。你守在上面,至少能擋一擋,給我爭取時間。”
賀宇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他明白沈晦的意思。
這個洞口是唯一的出入口,如果有人堵在外面,下去的人就是甕中之鱉。必須有人守著,必須有人看著那條退路。
“多久?”
他問。
沈晦看了一眼那個黑黝黝的洞口:“不知道。看下面有多深。”
賀宇翔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揹包裡翻出那把手槍,遞給沈晦。
“拿著。”
沈晦沒接。
“你用不著這個。”
他說,“真到了要用槍的時候,我在下面也來不及。”
賀宇翔的手懸在半空,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小心點兒。”
他表情很真誠。
沈晦點點頭,從揹包裡翻出頭燈戴上,又在腰間繫了一捆登山繩。繩子另一頭遞給賀宇翔:“我每往下走一段,會拽三下繩子。你感覺不對,就拽兩下往回拉我。如果繩子長時間沒動靜——”
他沒說完,但賀宇翔懂。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說話。
沈晦轉身,往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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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比白天看起來更深。
頭燈的光束刺下去,能照到十幾米深的巖壁,再往下就是純粹的黑暗了,連光都像是被吞掉一樣。沈晦深吸一口氣,抓住繩子,一點一點往下放。
巖壁很粗糙,到處都是凸起的岩石和裂縫,爬起來不算太難。但那股從下面湧上來的風讓他心裡發毛——不是冷風,是溫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氣,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深處腐爛了很久。
他往下爬了大概二十米,繩子已經放出去大半。
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他鬆開繩子,站穩,拽了三下。
上面很快回應了兩下——賀宇翔收到了。
沈晦轉過身,舉起頭燈,看向四周。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大概有十幾平米,洞壁溼漉漉的,長著一些不知道什麼的苔蘚。洞頂垂下來幾根鐘乳石,還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的,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但吸引他目光的,不是這些。
是洞壁上的痕跡。
他走近幾步,舉起頭燈細看——那是人工鑿出來的痕跡。很淺,很舊,邊緣已經風化得差不多了,但確實是人工的。沿著洞壁走了一圈,他發現這些痕跡並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有規律的,像是……
像是什麼?
他退後幾步,試圖看清全貌。
然後他看見了。
那是一個符號。
刻在洞壁上的,一個巴掌大小的符號——是一朵蓮花,花瓣舒展,線條古樸。
沈晦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伸手去摸那個符號,指尖觸到冰涼的石壁,凹凸不平的刻痕。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手下的石壁微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機關。
他猛地縮回手,退後兩步,看著那塊石壁。
石壁紋絲不動。
但剛才的震動,絕對不是錯覺。
他再次走近,仔細觀察那個蓮花符號。花瓣的刻痕深淺不一,其中有一瓣明顯比其他的深,像是被人反覆觸控過。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按在那瓣蓮花上。
用力一按。
“咔——”
一聲輕響從石壁深處傳來。
然後,那塊石壁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個一尺見方的暗格。
沈晦的心跳幾乎停止了。
他舉起頭燈,往暗格裡照去。
裡面躺著一隻玉匣。
碧綠色的,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和之前見過的白玉匣、墨玉匣都不一樣。它的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光滑得像一面鏡子,只有正中間刻著兩個字——“顧門”。
沈晦伸出手,把它取出來。
入手很沉,比想象中沉得多。他翻過來看了看,底部也有字,是四個小篆:“傳家之寶”
但直覺告訴沈晦,這肯定不是傳家之寶。
這是一個信物,一把鑰匙,一道通往真正秘密的門。
沈晦深吸一口氣,開啟玉匣。
匣子裡沒有地圖,沒有密信,只有一塊摺疊起來的舊布,已經發黃髮脆,邊緣有些破損。他小心翼翼地展開——
是一幅地圖。
比之前那兩幅加起來都詳細的地圖。山川、河流、村落、關隘,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而在整幅圖的中央,有一個用硃砂點出來的紅點,旁邊寫著三個字:“終焉處”。
沈晦盯著那三個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終焉處,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繩子忽然劇烈震動起來——不是三下,不是兩下,是連續的、急促的抖動。
賀宇翔在拉他。
出事了。
沈晦迅速把地圖重新摺好放回玉匣,扣緊蓋子,系在腰間。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暗格,看了一眼洞壁上的蓮花符號,然後抓住繩子,奮力往上爬。
越往上爬,外面的聲音越清晰。
是槍聲。
沈晦的手剛抓住洞口邊緣,槍聲就在耳邊炸開。
他猛地一使勁,整個人從洞口翻了出來,就地一滾,躲到一塊岩石後面。頭燈在翻滾中摔滅了,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洞外透進來的一點晨光。
“沈晦!”
賀宇翔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別動!”
沈晦伏在岩石後,喘著粗氣,眼睛慢慢適應了光線。他探出半個頭,看清了外面的情形——
賀宇翔趴在一塊巨石後面,手裡握著槍,槍口指著前方。二十米開外,趙金卓帶著三個人呈扇形散開,各自找掩體躲著。地上躺著一個人,蜷縮成一團,捂著腿,哀嚎聲斷斷續續。
趙金卓的臉色鐵青,盯著賀宇翔的方向,咬牙切齒:“姓沈的,你敢開槍!”
原來他把開槍的人當做沈晦了。
賀宇翔沒理他,側頭看了沈晦一眼,壓低聲音:“沒事吧?”
沈晦搖搖頭,目光迅速掃過四周。趙金卓的人佔據了有利地形,洞口正前方是一片緩坡,幾乎沒有遮擋,如果硬衝出去,就是活靶子。唯一的優勢是他們不知道洞裡還有一個人。
“沈晦!”
趙金卓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股狠勁,“我知道你在洞裡。出來,咱們談談。”
沈晦沒動。
“你的命,我不要。”
趙金卓繼續說,“我只要一樣東西——告訴我真正的藏寶地在哪,我立馬走人。”
沈晦冷笑一聲,沒接話。
趙金卓等了片刻,見沒回應,語氣更陰沉了:“沈晦,咱們也算有交情。我不想把事情做絕。但你開槍打了我的人,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出來,咱們把話說清楚,該賠的賠,該了結的了結。否則……”
他一揮手,另外兩個人立刻舉起了槍。
賀宇翔的手指搭在扳機上,額頭沁出細汗。
沈晦盯著那兩把槍,腦子飛速轉著。
趙金卓在騙他,即便是把藏寶地告訴了他,他依舊會殺人滅口。
幸虧出洞前,那個玉匣,沈晦留在了洞口內。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黝黝的洞口。玉匣就放在洞口內側的石壁邊,用一塊岩石擋著,從外面看不見。如果現在進去拿,等於把自己暴露在槍口下。如果不拿,萬一趙金卓的人衝進來……
“沈晦。”
賀宇翔的聲音很低,“怎麼辦?”
沈晦沒有回答。
他盯著趙金卓的臉,忽然開口:“趙老闆,你讓我出來,總得給個保證吧?”
趙金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保證?你想要什麼保證?”
“讓你的人把槍放下。”
沈晦說,“咱們面對面談。”
趙金卓的笑容僵在臉上。
沉默了幾秒,他揮了揮手。兩個手下遲疑著,慢慢把槍口垂下,但沒有收起來。
“可以了嗎?”
趙金卓問。
沈晦從岩石後面站起來,雙手攤開,示意自己沒武器。他慢慢往前走,走到洞口前方三米的地方停下,和趙金卓隔著二十米的距離對視。
“說吧。”
沈晦看著趙金卓,說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趙金卓盯著他,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最後落在他腰間——那裡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你下洞了?”
趙金卓問。
“下了。”
“下面有什麼?”
沈晦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猜。”
趙金卓的臉色一沉。
“沈晦!我沒心情跟你打啞謎。”
他的臉漲紅了說,“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顧家的東西,我要一半。你拿你的,我拿我的,誰也不虧。”
“一半?”
沈晦挑眉,“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就敢要一半?”
趙金卓的眼神閃了閃。
沈晦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他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下面有什麼,他只是奉命行事。他背後還有人,那個人才知道真正的目標是什麼。
“趙老闆!”
沈晦放緩了語氣,“咱們認識也有些日子了。你幫過我,我也記著。今天這事,你帶人上來,我開了槍,扯平了。你收手,回去告訴你後面的人,東西我找到了,但沒拿到。讓他自己來找我。”
趙金卓盯著他,沒說話。
“你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沈晦繼續說,“如果我真拿到了東西,還會在這兒跟你廢話?早跑了。”
這句話似乎打動了趙金卓。他沉默了幾秒,眼神裡的狠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猶豫,還有一絲……忌憚。
他忌憚誰?他背後的人?
“你讓我回去怎麼交代?”趙金卓忽然問。
沈晦看著他,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趙金卓不是不想退,是不敢退。他背後的人給了他死命令,他空手回去,交不了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