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生死之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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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真藏,不在洞中。另有其處,白玉為憑。西北三十,古槐之下。掘地三尺,石門自開。”

沈晦反覆地念叨著這幾行字,他猛地想起那隻白玉匣。

“白玉為憑,莫非是哪隻白玉匣?”

現在看來,這個洞只是顧家用來迷惑敵人的。

真正的寶藏,另有其處。

而白玉匣上的地圖,才是通往真正寶藏的鑰匙。

他站在那裡,對著那面石壁,久久沒有動。腦子裡閃動著白玉匣上隱匿的地圖,按照地圖上的線路走勢,逐漸顯露出了一個方位:“西北三十,古槐之下。掘地三尺,石門自開。”

西北方向,三十步,古槐樹下……

他想起洞口不遠處,確實有一棵老槐樹,樹齡看起來至少幾百年。如果從洞口往西北走三十步……

他轉身就往洞口走。

賀宇翔正在洞口警戒,看見他出來,愣了一下:“怎麼?”

“拿鏟子。”沈晦說,“跟我來。”

——

洞口往西北方向,三十步,正好是那棵老槐樹的位置。

沈晦站在樹下,繞著樹幹走了一圈,仔細觀察地面的痕跡。老槐樹的根系發達,盤根錯節,地面被樹根拱起一道道隆起的土稜。但有一塊地方,地面明顯比周圍低窪,像是被人踩踏過無數次,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

“挖。”

他說。

賀宇翔沒有多問,掄起工兵鏟就開始挖。沈晦也拿起一把鏟子,兩人一左一右,對著那塊低窪的地方使勁。

泥土很硬,夾雜著碎石和樹根,挖起來非常費力。但兩人都沒停,一鏟一鏟地往下挖。

挖了大約半米深,賀宇翔的鏟子忽然碰到什麼硬物,發出“當”的一聲。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了速度。

又挖了半米,那個東西終於露出了真容。

是一塊石板。

青灰色的石板,表面粗糙,但邊緣平整,顯然是人工打磨過的。石板大約一米見方,上面沒有字,沒有任何標記,只有一道細細的縫隙,沿著石板邊緣延伸。

沈晦蹲下身,用手扒開石板邊緣的泥土,仔細看那道縫隙。

縫隙很深,一直延伸到石板下面。他試著用手摳了摳,石板紋絲不動。

“下面有東西。”

他說,“這塊石板是蓋在上面的。”

“怎麼開啟?”

賀宇翔問。

沈晦沒有回答。他站起身,繞著石板走了一圈,仔細觀察四周的地形。

“西北三十,古槐之下。掘地三尺,石門自開。”

他喃喃地念著那幾句話,“石門自開……石門……”

他忽然想起那隻白玉匣。

白玉匣上的地圖,指向的是這個位置。但白玉匣本身,會不會也是開啟這道門的鑰匙?

“怎麼了?”

賀宇翔問。

沈晦搖了搖頭:“先不急著開。等張隊的人到了再說。”

賀宇翔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沈晦和賀宇翔用了整整一個小時,才把那個坑恢復原狀。

剷起來的土重新填回去,用腳踩實,再把挖出來的草皮一塊塊鋪上去。老槐樹的根系被挖斷了幾根,沈晦從附近找了些枯枝落葉撒在上面,掩蓋住新土的痕跡。最後,他退後幾步,繞著樹走了一圈,仔細檢查有沒有遺漏。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差不多了。”

賀宇翔抹了把汗,壓低聲音說,“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沈晦點點頭,抬頭看了看天。山裡的天黑得快,剛才還能看見樹梢,這會兒已經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岩石:“去那邊。”

兩人把工具收拾好,轉移到岩石後面。那地方視野開闊,能看見洞口,也能看見老槐樹,位置隱蔽,易守難攻。

賀宇翔從揹包裡翻出壓縮餅乾和礦泉水,遞給沈晦一塊。兩人就著水,默默吃著。

“張隊什麼時候到?”

賀宇翔問。

“他說最快也要明天上午。”

沈晦說,“山路不好走,晚上更危險,他們得等天亮。”

賀宇翔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那個趙金卓……他背後的人,是誰呢?”

沈晦瑤瑤拖,沒有回答。

白天,趙金卓說出那個名字時,沈晦腦子裡嗡的一聲,半天沒回過神來。朱銘琪——那個在古玩城裡開店的朱銘琪,那個告訴他顧家留了後手的朱銘琪,那個從一開始就知道兩隻玉匣秘密的朱銘琪。

他和趙金卓十年前有過節,趙金卓舉報過他,他進去過。可十年後,趙金卓卻在替他賣命。

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趙金卓背後的人真是朱銘琪,那他隱藏得太深了。不但騙過了自己,也騙過了警方。

“想什麼呢?”

賀宇翔問。

沈晦搖了搖頭:“想不明白的事。”

他把最後一口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喝了口水,靠著岩石閉上眼睛。

“你先睡。”

他說,“後半夜換我。”

賀宇翔沒推辭,把槍放在手邊,裹緊外套,鑽進睡袋,很快就睡著了。

沈晦睜著眼睛,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那些事。

還有那張地圖上的“終焉處”——那是什麼地方?他父親當年,是不是也到過那裡?

月亮升起來了。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山坡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隻巨大的手,指著某個方向。沈晦順著那個方向看去——是更深的山裡,更黑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繼續守著。

——

後半夜,賀宇翔準時醒了,換他守夜。沈晦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那些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個不停,閉上眼睛就是那張地圖,就是那三個字——“終焉處”,就是他父親最後的訊息。他翻來覆去,最後乾脆坐起來。

“睡不著?”

賀宇翔問。

“嗯。”

兩人都沒再說話,就這樣並排坐著,看著月光下的山坡。

山裡的夜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偶爾有風吹過,樹葉嘩嘩響一陣,然後又歸於沉寂。

沈晦看了一眼手錶:凌晨兩點十七分。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但確實有——是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他猛地坐直,看向賀宇翔。賀宇翔也聽見了,手已經摸到槍。

兩人屏住呼吸,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月光下,幾個黑影正從山路上摸上來。他們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實處,儘量不發出聲音。但在這寂靜的夜裡,任何聲音都藏不住。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沈晦數著,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是趙金卓。

他又回來了。

——

“別動。”

沈晦壓低聲音,按住賀宇翔的手,“等他們靠近。”

賀宇翔的呼吸粗重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個黑影。

趙金卓帶著人摸到洞口附近,停了下來。他們打著手電,往洞口照了照,然後圍著洞口轉了一圈。

“沒人?”

有人低聲問。

“搜。”

趙金卓的聲音傳來,“他們肯定還在附近,跑不遠。”

幾個人散開,開始往四周搜尋。

沈晦和賀宇翔趴在那塊岩石後面,一動不動。手電的光束從他們頭頂掃過,好幾次差點照到,但都偏了過去。

“槐樹那邊看看。”

趙金卓忽然說。

沈晦心裡一緊。

一個人打著手電往老槐樹走去。他繞著樹幹轉了一圈,手電的光照在地上,照在那片被重新鋪過草皮的地方。

“趙哥!這兒的土好像翻過。”

沈晦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趙金卓快步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扒了扒泥土。他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目光忽然落向沈晦他們藏身的那塊岩石。

“在那兒。”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啊……”

因為緊張,賀宇翔發出了聲音,身子也探出了岩石。

趙金卓的確警覺,抬手就往兩個人藏身的地方指來。

沈晦沒有猶豫,一把推開賀宇翔,翻身滾開。

幾乎同時,槍響了。

子彈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濺。

“跑!”

沈晦大喊。

兩人貓著腰,藉著月光和岩石的掩護,拼命往山上跑。身後槍聲不斷,子彈嗖嗖地從耳邊飛過。

賀宇翔忽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栽。

沈晦一把拉住他,拖到一塊大石頭後面。低頭一看,他的左臂上全是血,袖子已經被打穿了。

“中槍了。”

賀宇翔咬著牙說,臉色煞白。

沈晦撕開他的袖子,看了一眼。子彈擦過去的,沒留在肉裡,但劃了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往外冒。

“能撐住嗎?”

“能。”

賀宇翔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沈晦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手忙腳亂地給他包紮。血很快浸透了布條,但好歹止住了一些。

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晦!”

趙金卓的聲音傳來,“出來吧,你跑不掉了。東西交出來,我放你們走。”

沈晦沒理他,四處看了看。他們被困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前面是開闊地,後面是懸崖,左右兩邊都有腳步聲在靠近。

死路。

“我數三下。”

趙金卓說,“一——”

沈晦握緊了拳頭。

“二——”

賀宇翔用沒受傷的手拿起槍,遞給沈晦。

沈晦沒接。

“三——”

就在這時,山下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比趙金卓他們剛才的腳步聲更多、更響。手電的光束從四面八方亮起,把這片山坡照得如同白晝。

“別動!都別動!”

“警察!”

“放下武器!”

趙金卓的人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從各個方向衝上來的人按倒在地。

趙金卓舉著槍,站在原地,臉色鐵青。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沈晦,最後慢慢把槍放下。

張延廷從人群中走出來,手裡還握著槍。他走到趙金卓面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槍,扔給身後的手下。

“趙金卓!”

他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空氣,“你涉嫌非法持有槍支、故意傷害、妨礙公務,現在依法逮捕你。有什麼話,留著到局裡說。”

趙金卓盯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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