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失蹤的公主值幾座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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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南院大帳之內,暖爐中的炭火燒得通紅,卻驅不散耶律奴瓜心頭的寒意與怒火。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厚實的木桌發出沉悶的巨響:“整整三日!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蕭玉瑤,她要麼是死了,要麼就是投了梁山那群反賊!”帳內諸將噤若寒蟬,無人敢應。

耶律奴瓜雙目赤紅,霍然起身,甲冑鏘鏘作響:“傳我將令!點五千鐵騎,即刻南下,封死所有黃河渡口!就算把河床給我掀了,也要找到公主的下落!”

鐵蹄踏碎了黃河岸邊的冰凌,五千遼國精銳騎兵如黑雲壓境,將方圓數十里的渡口圍得水洩不通。

然而,他們終究是來遲了一步。

陳老艄早已遵照密令,將所有船隻鑿沉,僅留下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孤零零地系在枯黃的蘆葦蕩淺灘上,隨著刺骨的寒風微微搖晃。

船艙內空無一人,只有幾件被撕破的女子衣物散落在地,旁邊還有半截斷裂的龍鳳玉佩,斷口處似乎還沾著一絲暗褐色的痕跡。

一名斥候隊長飛馬回報,聲音因急促而嘶啞:“報!岸邊發現大量打鬥痕跡,血跡尚未完全凝固,從規模看,對方人數不多,但極為悍勇!我們在下游十里處撈起幾具屍體,皆為公主的親衛!”

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傳入幽州金帳。

遼皇耶律德光面沉如水,手中的狼毫筆被他生生捏斷。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帳下眾人:“封鎖幽州四門,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傳令下去,審訊所有與蕭氏一族有過來往的官員、僕役,一個都不能放過!”帝王之怒,讓整座幽州城都籠罩在一片肅殺的陰雲之下。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梁山泊腹地,一座早已廢棄的鹽場被巧妙地改造成了隱秘據點。

蕭玉瑤裹著厚實的毛毯,坐在熊熊燃燒的火塘邊,火焰的光芒映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

她面前的石桌上,攤開著一幅完整的《幽州佈防總冊》,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正是她這幾年來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心血。

林昭雪端著一碗滾燙的肉湯走來,熱氣驅散了些許寒意。

“公主殿下,你知道宋公明哥哥會用你,向你父皇換多少東西嗎?”

蕭玉瑤接過熱湯,苦澀一笑:“一座堅城?還是十座軍營?”

“不。”林昭雪輕輕搖頭,目光落在蕭玉瑤身上,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銳利,“我們要的,是你什麼時候回去,以及……回去之後,說什麼。”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比如,你可以告訴他們,梁山主力正在澶州秘密集結,準備趁虛南下,直取大宋的東京汴梁。”

七日後,幽州城東倉突然燃起沖天大火。

凜冽的北風成了最好的幫兇,火勢迅速蔓延,將八千石過冬的軍糧吞噬殆盡。

守將驚慌失措地上報,稱是天乾物燥,引燃草料所致的“天災”。

然而,一份由內應送出的賬冊卻顯示,就在事發前夜,曾有大批車馬連夜出入東倉,押運單上赫然蓋著南院大王耶律奴瓜的私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名衣衫襤褸、遍體鱗傷的遼軍細作,奇蹟般地“逃”回了幽州。

他跪在耶律德光面前,聲淚俱下地哭訴:“陛下!小人被梁山賊寇所擒,親眼見到公主殿下被囚禁在地牢之中!小人還聽見她隔著牢門哭喊,說……說‘是耶律奴瓜害了我’!”

這兩件事如兩柄重錘,狠狠砸在了耶律德光的心頭。

他終於揮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大將,聲音低沉而充滿疑慮:“若玉瑤真是被劫,宋江為何不拿她來要挾朕?反而搞出這麼多事端?若她是自願投靠,那她之前冒死帶回來的佈防圖……會不會也是假的?”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生長。

當夜,梁山聚義廳燈火通明。

宋江將手中的情報輕輕放下,目光掃過軍師吳用與林昭雪。

“魚餌已經撒下,是時候拉線了。”他沉聲下令:“耿全,立刻派人去幽州城內放出風聲,就說遼國公主蕭玉瑤已秘密歸順我梁山,不日將在澶州別院公開露面,與我共商南北大計。”

他又轉向另一名頭領:“張鐵頭,組織我們安插在各地的難民,散佈另一則傳言。就說,梁山得了契丹公主,便如同得了號令北地諸部的虎符,無數苦於遼政的部族,都將望風來投!”

兩條看似矛盾的訊息,如兩股暗流,同時湧向暗流洶湧的幽州。

與此同時,真正的蕭玉瑤,在兩名偽裝成侍女的梁山死士護衛下,已換上男裝,趁著夜色踏上了北返之路。

她懷中揣著一封“密信”,信紙是空白的,上面用特殊的藥水寫就,唯有點火微烤,字跡才會顯現。

黎明時分,天際泛起魚肚白,寒霜覆蓋了大地。

一騎快馬自南面官道疾馳而來,直奔幽州西門。

馬上之人正是蕭玉瑤,她披風染霜,面容憔悴,彷彿經歷了千難萬險才得以脫身。

守城軍士見到公主的面容,無不驚愕萬分,慌忙開啟城門放行。

蕭玉瑤一言不發,策馬直衝金帳,翻身下馬後,踉蹌著闖入帳中,跪倒在耶律德光面前,聲音沙啞地呈上那封密信:“父皇!兒臣僥倖脫身,此乃從宋江處竊得的機要文書!”

耶律德光眼神複雜地看著女兒,急忙接過信,命人取來燭火。

在火焰的烘烤下,幾行小字緩緩浮現在信紙上:“澶州無兵,主力南調,可趁虛取之。”

帳內氣氛瞬間凝固。

耶律德光還未開口,蕭玉瑤卻突然抬起頭,但兒臣在逃離時,曾親耳聽見宋江對吳用說——‘等他們的大軍進了澶州,枯河谷就是他們的墳場’。”

一句話,讓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霧與猜忌。

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千里之外,梁山泊的最高瞭望塔上,宋江憑欄而立,望著北方晨霧瀰漫的天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輕聲道:“現在,該請貴客入席了。”

塔下,一名快腳遞正接過一道新簽發的命令,飛身上馬。

那信封上沒有複雜的言語,只簡單寫著一行字,收信人是早已潛伏在遼國腹地的韓延徽。

信中寫道:“十五夜,點狼煙。”

這道命令如同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不止幽州一地。

而在梁山泊的深處,在宋江的命令下,數十道信使正策馬奔向四面八方,他們要去的地方,遠不止一個幽州。

一張足以撼動天下的大網,才剛剛開始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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