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探死穴,瘴林深處奪龍脈(1 / 1)

加入書籤

“這就不是給人住的陰宅,是給兵器和橫財修的地窖。”宋江手指在皮圖那紅得發紫的硃砂圈上一碾,指肚沾了一抹腥氣,隨即嫌棄地往衣襬上蹭了蹭,“蒙世隆這老小子,把這點家底藏得比他爹的屍骨還嚴實。”

林教頭這眼神還是太直,只看到了兇險,沒看到這裡頭的富貴。

這地形口小肚大,且位於水源上游的岩層之下,除了藏火藥毒箭,更是絕佳的投毒點。

若是戰局崩壞,往這洱海源頭撒上一把爛藥,大魏這十萬大軍連同半個南詔的百姓,都得給他蒙家陪葬。

“不走正門。”宋江收起皮圖,目光越過正在焚燒的行宮,投向了蒼山背後那片黑壓壓的原始森林,“咱們從後坡的絕壁下去,掏他的肛。”

蒼山後坡,那是連猴子都要繞道走的絕壁。

夜風像裹了冰渣子的刀片,颳得人臉皮生疼。

宋江腰間纏著粗麻繩,腳蹬著溼滑的巖壁,整個人懸在半空。

這種體驗對他來說並不陌生,當年在兗州盜墓籌軍餉時,這種黑活兒沒少幹,只是如今這具身子骨畢竟不是當年的曹孟德,多了些痠痛,少了幾分靈便。

林昭雪就在他身側三丈處,身姿輕盈得像只夜梟。

她負責探路,手中的長槍換成了兩把短刃,時不時在巖縫裡借力。

落地的瞬間,腳下的觸感不是泥土,而是一層厚厚的、發酵過度的腐葉層,噗嗤一聲,沒過了腳踝,散發出一股子陳年的黴味。

“別動。”林昭雪忽然低喝一聲,聲音緊繃。

四周的黑暗裡,亮起了無數雙綠豆大小的紅點。

緊接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撲稜聲響起。

藉著微弱的月光,宋江看清了那是些什麼東西——那是隻有巴掌大,卻長著倒鉤喙的怪鳥,渾身沒毛,皮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鮮紅,像是被剝了皮的活物。

“是血飼鳥。”趙藤客的聲音都在抖,他死死攥著獵刀,“這是阿南月用死刑犯的肉喂出來的,這玩意兒不吃蟲,只吃活人眼珠子!”

話音未落,那群鳥已經像紅色的旋風一樣捲了過來。

林昭雪雙刀舞成了一團銀光,每一刀揮出都伴隨著血肉橫飛的悶響,但那鳥群實在太多,前赴後繼,根本不懼生死。

“跟畜生拼什麼刺刀?”宋江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兩個油紙包,看都沒看就扔到了腳下的腐葉堆裡,“點火!”

身後的親衛眼疾手快,火摺子一甩。

那不是明火,而是滾滾濃煙。

油紙包裡裝的是宋江特意讓人調配的樟腦粉加硫磺。

這味道對於人來說只是刺鼻,但對於這種嗅覺靈敏的邪物,簡直就是往鼻孔裡灌了滾油。

原本兇悍的血飼鳥群發出了嬰兒啼哭般的慘叫,像是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紛紛墜地抽搐。

“走!”宋江捂著口鼻,揮手下令。

隊伍在濃煙的掩護下快速推進。

趙藤客雖然嚇得腿軟,但作為嚮導的職業素養還在,他貓著腰走在最前頭,用木棍敲打著地面,試探虛實。

前面就是巖洞的入口,兩尊猙獰的石獸像已經隱約可見。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機括咬合聲,在嘈雜的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趙藤客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右腳踩在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石板上,但那石板卻往下陷了半寸。

“別動腳!”林昭雪剛喊出聲,周圍的枯葉層猛地炸開。

這不是普通的箭矢,是從地面斜向上射出的連環弩陣,箭頭泛著幽藍的毒光,那是衝著下三路去的絕戶計。

如果趙藤客抬腳,機關復位,方圓十丈內就會變成刺蝟窩;如果他不抬腳,只要稍微鬆勁,底下的壓力感應同樣會觸發爆炸。

“魏王……快走……”趙藤客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那股子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的決絕。

他沒有抬腳,而是猛地向前一撲,整個人趴在了那塊活動的石板上,用胸膛死死壓住了機關的總控裝置。

噗噗噗!

那是利刃入肉的聲音。

七八支毒弩瞬間穿透了他的後背,將他像釘標本一樣釘在了地上。

他在劇痛中抽搐了一下,嘴裡湧出大量的血沫,卻依然死死扣著石板邊緣,用最後一口氣吼出了半個字:“跑……”

那是個死扣。只要重量還在,機關的毒煙引信就被卡住了。

宋江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具正在迅速變黑的屍體一眼,大步流星地跨過了趙藤客的背脊。

這便是戰爭的賬本,每個人都在支付代價,此時的憐憫是對死者最大的侮辱。

“十息之內,全軍進洞!”

宋江衝入洞口的瞬間,身後的機關終於因為屍體重量的減輕而徹底爆發,一片慘綠色的毒霧在身後騰起,將洞口徹底封死。

洞內豁然開朗,卻熱得像個蒸籠。

巨大的溶洞被無數火把照得通明,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酸臭味。

“魏王!這邊!”

張毒醫從一塊岩石後探出半個腦袋,此時的他狼狽不堪,衣服被燒了好幾個洞,臉上全是黑灰。

他伸手指向溶洞中央的一方深潭。

那裡,三個披頭散髮的南詔祭司正抬著幾個巨大的陶罐,正要往潭水裡傾倒一種紫得發黑的粘稠液體。

那液體偶爾滴落一滴在岩石上,瞬間便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深坑。

“那是‘腐骨水’!”張毒醫嗓子都喊劈了,“這條暗河直通洱海,這幾罐子下去,這片水三年內連魚蝦都活不成!”

蒙世隆這是要把桌子掀了,誰也別想吃這口飯。

距離太遠,弓弩手還沒跟上來。

宋江沒有廢話,順手抄起身邊親衛腰間的雁翎刀,臂膀掄圓,像投擲標槍一樣狠狠甩了出去。

刀鋒破空,帶起一陣尖嘯。

為首那名祭司正舉著陶罐要倒,只覺得胸口一涼,低頭看去,那把雁翎刀已經沒柄而入,巨大的慣性帶著他整個人向後飛去,重重撞在巖壁上。

哐當!

手中的陶罐摔在地上粉碎,紫色的毒液潑了一地,將那祭司的屍體蝕得滋滋作響,瞬間化為白骨。

剩下兩名祭司嚇傻了,剛想跑,就被緊隨其後的林昭雪幾枚袖箭釘穿了喉嚨。

“填了!把旁邊的砂石都給我鏟進去,把這毒池封死!”宋江一邊下令,一邊大步走向溶洞的最深處。

那裡立著一尊足有三丈高的黃金蛇首像,蛇口大張,信子吐露,透著一股邪性的威嚴。

而在這蛇首像的底座之下,壓著一隻在此刻顯得無比扎眼的黑木匣子。

宋江一腳踹開匣蓋。

裡面是一卷卷用人皮和羊皮混編而成的文書,上面密密麻麻按滿了血手印和各個部落的圖騰印記。

這就是南詔各部族的誓盟書。

在這個敬鬼神勝過敬朝廷的地方,這玩意兒就是法理,就是把那三十六個部落拴在蒙家戰車上的鎖鏈。

只要這東西在,蒙世隆就是共主,即便敗了,也能號召殘部打游擊。

“你要幹什麼?”張毒醫看著宋江拔劍,下意識問了一句。

“給他去去火。”

宋江手腕一翻,劍鋒劃過一道寒光,重重劈在黃金蛇首的七寸之處。

咔嚓一聲脆響,那象徵著神權的蛇頭轟然斷裂,滾落在地。

緊接著,他抓起那把誓盟書,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火盆裡。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些充滿了血腥味的誓言。

皮卷卷曲、焦黑,最終化為灰燼。

隨著那一縷縷黑煙升騰,南詔各部族之間那最後一點法理上的聯絡,被物理切斷了。

就在最後一片紙灰飄落的瞬間,洞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那是重盾砸地的聲音。

“宋江!你毀我宗廟,斷我根基,孤要生吞了你的肉!”

蒙世隆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洞口的毒煙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一人高的巨型鐵盾,將唯一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盾牌縫隙後,露出一雙雙赤紅色的眼睛,那是蒙世隆最後的底牌——赤發親衛。

這幫人全是啞巴,從小泡在藥缸里長大,不知痛覺,力大無窮。

宋江緩緩轉過身,火光映照在他臉上,那雙眸子裡沒有絲毫驚慌,反倒透著一股獵人看著獵物最後掙扎時的冷漠。

他隨手扔掉捲了刃的長劍,目光掃過那堵死的盾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把門焊死了,那就誰也別想出去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