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困獸鬥,金首碎後破重圍(1 / 1)
這所謂的“焊死”,在宋江眼裡不過是把棺材蓋釘了一半。
既然不想讓活人出去,那就大家都別當活人,當燻肉。
他沒有下令衝盾陣,那種拿人命填坑的蠢事只有項羽幹得出來。
宋江反手抄起一根還沒燒透的圖騰柱,直接懟到了那一堆正在燃燒的誓盟書上,火星子伴著皮毛燒焦的臭味瞬間炸開。
“張香子!”宋江頭都沒回,嗓音在封閉的溶洞裡嗡嗡作響,“把你的看家佐料拿出來,別藏著掖著,給蒙國主上一道硬菜。”
張香子那張常年試藥導致發青的臉上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
他從懷裡掏出幾個油膩膩的皮袋,也不心疼,大把大把地往火堆裡撒。
那是陳年的乾涸硃砂,混著極陰之地摳出來的蝙蝠糞——這玩意兒在中原藥鋪叫夜明砂,治眼疾是良藥,但在這個封閉的窟窿裡遇到烈火,就是能爛人肺腑的毒煙。
紫紅色的煙霧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瞬間騰空而起,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甜與辛辣,直衝天靈蓋。
“扇!”
隨著宋江一聲令下,十幾名親衛脫下浸了水的厚重披風,像是鐵匠鋪裡的風箱,掄圓了臂膀往洞口方向猛扇。
原本氣勢洶洶頂在門口的盾牆瞬間亂了套。
鐵盾能擋刀槍,擋不住無孔不入的毒氣。
那一雙雙赤紅的眼睛被燻得眼淚直流,喉嚨裡發出風箱破損般的拉扯聲,沉重的鐵盾哐當落地,那幫不知痛覺的怪物終究還是要呼吸的,本能驅使著他們連滾帶爬地向後撤去。
趁著這亂勁,林昭雪像只靈巧的壁虎,順著凹凸不平的巖壁竄上了穹頂。
“魏王,風是從這兒漏進來的!”
她指著頂端一片漆黑的巖縫,幾隻受驚的蝙蝠正吱吱叫著從那裡鑽出去。
這洞穴結構特殊,既然有蝙蝠窩,巖縫必定通向外界,哪怕只有碗口大,那就是生路。
宋江抬頭看了一眼那金光閃閃卻已被砍斷的蛇首像,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砸了。”
沒什麼猶豫,幾把大錘輪番砸下。
那尊象徵著南詔幾百年國運的黃金蛇首,在暴力的重擊下扭曲、變形,最後崩裂成幾塊邊緣鋒利的金磚。
“這玩意兒軟,但也沉,正好當鑿子。”宋江撿起一塊邊緣如刀刃般銳利的金塊,狠狠嵌入那巖縫之中。
士兵們立刻跟上,用兵器、用石頭,甚至用那價值連城的金塊瘋狂地擴大著裂縫。
黃金的碎屑混著石粉簌簌落下,落在宋江滿是黑灰的臉上。
他沒去擦,反而藉著昏暗的火光,用指尖蘸著剛才飛濺在岩石上的鮮血,在那剛剛鑿開的洞壁一側,龍飛鳳舞地刻下一行字。
——魏王宋江破此龍脈。
字跡潦草狂放,透著一股子把南詔王室祖墳刨了還要撒泡尿的囂張。
殺人誅心,這行字留在這兒,比殺了蒙世隆還能讓他夜不能寐。
“奪!奪!奪!”
洞外忽然傳來密集的機括聲。
蒙世隆顯然是回過味來了,知道里面在鑿牆,也不管看不看得見,命令弩手隔著毒煙盲射。
幽藍的弩箭像雨點一樣打在洞口的碎石堆上,火星四濺。
“火油!”
宋江一腳踢翻旁邊用來照明的油桶,黑褐色的油脂順著傾斜的地面流向洞口堆積的石屑和廢料。
他隨手扔下火摺子。
一道赤紅的火牆拔地而起,徹底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外面的弩箭射進火牆瞬間就失了準頭,甚至有的木杆直接在空中被引燃。
“走!”
那被強行鑿開的通道僅容一人匍匐透過,粗糙的岩石刮擦著脊背,火辣辣的疼。
宋江是倒數第二個進去的,他聽著身後火牆外蒙世隆那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心裡卻異常平靜。
當他手腳並用爬出逼仄的石縫,重新站直身體時,眼前並不是預想中清朗的月夜。
這是一片死一般寂靜的密林。
空氣溼潤得能擰出水來,但那水汽不是白色的,而是泛著一種詭異的淡紅。
就像是一塊陳年的裹屍布罩在了林子上空,連月光透下來都帶著一股子血腥氣。
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那是預埋的火藥炸塌了通道。
最後的退路斷了,追兵也被隔在了山體另一側。
“咚——”
極遠處,一聲沉悶的鼓響穿透了紅霧。
那聲音不像牛皮鼓那麼渾厚,反而乾澀、清脆,帶著某種骨骼碰撞的質感。
宋江眯起眼睛,這聲音他在古籍裡見過描述,那是用人頭骨蒙皮製成的“迦樓羅鼓”,專門用來在祭祀大典上招魂引鬼。
周圍的紅霧似乎隨著鼓聲的節奏翻湧了一下,鼻尖那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味道更濃了。
身旁的親衛忽然身形晃了一下,伸手去抓喉嚨,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扼住了脖子。
宋江下意識地想去扶,手指剛觸碰到對方的皮膚,眉頭便猛地一跳——那原本黝黑的脖頸上,不知何時竟泛起了一層類似黴斑的青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