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假調令,血印誘引困獸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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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聲脆響,那截保養得極好的拇指便脫離了楊太監的手掌,滾落在滿是泥濘的靴邊。

宋江面無表情地撿起那截斷指,在那份早已擬好的偽造軍令上按了按,指腹未乾的溫熱淤血混合著那枚從屍體上搜出的樞密院銅印,在絹布上留下了一團觸目驚心的暗紅。

“這若是放在汴梁的畫坊裡,也算得上一幅寫意山水了。”

他隨手將斷指扔進草叢,將那份散發著血腥氣的絹布塞進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的摩訶羅懷裡。

“記住了,這上面寫的是楊太監偶感風寒,無法親筆書寫,只能按指印為證。讓童貫的前鋒軍輕裝疾進,只帶運財的大車,別帶重甲。就說……咱們這兒的金銀堆成了山,怕去晚了被那群還沒死絕的南蠻子搶回去。”

宋江拍了拍摩訶羅那張滿是冷汗的臉,語氣輕柔得像是囑咐自家晚輩:“別想著半路跑。行宮後面那個坑我已經讓人挖好了,夠深,埋你全族老小几百口人,不用擠。”

摩訶羅渾身一顫,像是被這一巴掌拍進了冰窟窿。

他死死攥著那份不僅關乎宋軍生死、更關乎全族命脈的假調令,翻身上馬。

那匹滇馬似乎也感受到了背上人的絕望與恐懼,嘶鳴一聲,四蹄刨開爛泥,瘋了般向著北方夜色中狂奔而去。

直到馬蹄聲消失在呼嘯的風聲裡,宋江才慢條斯理地用楊太監那身還算乾淨的絲綢官袍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轉身走向湖邊那處臨時搭起的審訊點。

“魏……魏王饒命!”

跪在爛泥地裡的劉舟奴,腦袋已經磕破了皮。

作為被俘的南詔嚮導,他那點關於洱海水路的知識,現在就是他唯一的買命錢。

“別磕了,孤不信佛,磕頭沒用。”宋江接過林昭雪遞來的羊皮水圖,藉著火把的光亮掃了一眼,眉梢微微一挑,“你說那王妃阿南月,把剩下的三百條快船都用鐵索連起來了?”

“是……是!那叫‘金翅陣’!”劉舟奴哆哆嗦嗦地指著地圖上一處狹長的水域,“王妃說,只要鎖在一起,船身就穩如平地,無論宋軍怎麼攻,都能……都能撞翻……”

宋江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鐵索連環。

這該死的既視感,讓他腦仁兒隱隱作痛。

上輩子在赤壁被那把火燒得焦頭爛額的記憶,像是陳年的老寒腿,一到這種陰溼天氣就開始犯病。

只不過這一回,他在岸上,那群倒黴蛋在水裡。

“風水輪流轉啊。”宋江低聲嘟囔了一句,手指在那張羊皮圖上重重一點,指甲劃過一道深深的痕跡,“這地方水深多少?”

“這裡叫‘斷龍脊’!”劉舟奴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那根手指落下的位置,“是洱海底下的一道暗礁裂谷,水深莫測,而且水流極亂,那鐵索連舟的陣眼就在這兒上方,靠著幾根萬斤重的鐵錨才定住身形!”

“那就對了。”

那一袋袋早已備好的猛火油,正被裝進特製的牛皮囊裡,封口處用蠟封得死死的。

幾個水性極好的“潛水軍”精銳,嘴裡咬著蘆管,正赤條條地往身上抹著防寒的油脂。

“告訴弟兄們,把這些牛皮囊給我掛在那幾根主錨鏈上,哪怕是死在水底下,也要把蓋子給我拔了。”宋江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油比水輕,只要浮上來,這洱海就是一口煮肉的大鍋。”

岸邊的高地上,趙火娘正帶著人校準那幾架剛剛組裝好的巨型投石機。

這娘們兒是個玩火的行家。

拋兜裡裝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個個像刺蝟一樣的鐵蒺藜,每一根尖刺上都纏滿了浸透了火油和硫磺的乾草團。

“魏王,風向轉了。”

林昭雪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手裡依然端著那把神臂弩,目光警惕地注視著黑沉沉的湖面,“東南風,正對著咱們。”

宋江聞言,眉頭微皺。東南風,若是放火,搞不好會燒回自己眉毛。

就在此時,漆黑一片的湖心深處,突然亮起了一點金光。

那光亮起初只有豆粒大小,隨即迅速攀升,竟是一隻碩大無比的金色風箏,在夜空中搖曳直上,風箏尾部掛著一串長長的孔明燈,宛如一條在夜空中游動的火龍。

“那是……那是王妃的‘金翅鳶’!”

地上的劉舟奴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癱軟如泥,“完了……全完了……那是南詔皇室最後的絕命信!燈在人在,燈滅……玉石俱焚!”

隨著那隻金色風箏升至最高點,原本死寂的南詔船陣突然戰鼓雷動,那沉悶的鼓聲在大霧瀰漫的湖面上回蕩,震得人心頭髮慌。

透過稀薄的霧氣,隱約可見數百條戰船並未坐以待斃,而是藉著這股東南風,拖著沉重的鐵索,如同一座移動的水上城牆,緩緩向岸邊壓來。

宋江站在高臺上,被那迎面而來的溼冷夜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眯起眼,看著那隻在風中狂舞的金色風箏,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想跟孤同歸於盡?”

他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把早已備好的磷粉,在手心裡輕輕搓了搓。

“那也得問問孤這把火,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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