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鑿鐵索,斷臂殘軀陷泥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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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的手臂猛然揮下,像是一把無形的閘刀切斷了岸邊的死寂。

“去。”

哪怕是這足以凍裂骨頭的陰寒冬夜,那一百名精挑細選的“水鬼”也沒有半分猶豫。

他們口中橫銜著那一柄柄用黑布裹纏的短刃,如同投入湯鍋的餃子,悄無聲息地滑入漆黑如墨的洱海之中。

沒有吶喊,只有入水時那細微得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噗通”聲,隨即被翻湧的浪花吞噬。

宋江雙手籠在袖子裡,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還帶著體溫的玉扳指。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船城”之下。

五百步。水下閉氣潛行,鑿穿鐵索。這是一場用人命去填的豪賭。

“咚——”

一聲悶響,彷彿重錘直接砸在了心口窩上。

宋江眉頭驟然一緊。

這聲音不是從空氣裡傳來的,而是順著腳下的泥地,順著那一湖冷水,生生鑽進了骨頭縫裡。

湖面上,原本平靜的水波突然開始詭異地震顫。

緊接著,幾具剛剛潛下去的屍體像死魚一樣浮了上來,七竅之中滲出的血絲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妖豔。

“音波功?”宋江腦子裡蹦出個現代詞彙,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只見那敵陣旗艦的船頭,那名一身紅衣的陳鼓娘正如癲似狂地揮舞著骨槌。

她面前那面巨大的銅鼓蒙著某種慘白色的皮質——那是人皮,在此刻陰溼的空氣裡,敲出的聲波竟能在水下形成恐怖的共振。

這對岸上的人只是噪音,但對水下憋著一口氣的潛行者來說,這就是震碎五臟六腑的催命符。

“魏王,水鬼隊亂了。”林昭雪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焦急,“這鼓聲太邪門,前面的兄弟已經找不到方向了。”

“吵死了。”宋江眼中閃過一絲暴戾,那是被噪音干擾了思維的煩躁,“趙火娘!”

“在!”

“讓那娘們兒閉嘴。不管你是射人還是射鼓,孤不想再聽到這動靜。”

高臺之上,早已蓄勢待發的趙火娘眼中殺機畢露。

她沒有廢話,手中那張特製的硬木強弓被瞬間拉滿,三支特製的“破甲錐”呈品字形呼嘯而出。

“崩!崩!崩!”

箭矢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甚至蓋過了風聲。

那陳鼓娘也是個練家子,聽風辨位,猛地一縮頭。

第一支箭擦著她的頭皮飛過,帶起一蓬血霧;第二支箭狠狠釘在了銅鼓的架子上,只有第三支箭——

“咔嚓”一聲爆響,兒臂粗的紅木鼓架應聲而斷。

沉重的人皮銅鼓轟然砸落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中了!”趙火娘剛要鬆口氣。

“沒完。”宋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只見那陳鼓娘竟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披頭散髮地從甲板上爬起來。

她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滿是狂熱的死志,竟然扯下腰帶,將那面沉重的銅鼓死死勒在自己那纖細的腰肢上,也不管勒入皮肉的痛楚,再次舉起了骨槌。

“咚!咚!咚!”

鼓聲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瘋狂,那是拿命在敲。

“瘋子。”宋江啐了一口,“這南蠻子也是被那神棍洗腦洗傻了。”

時間來不及了。

宋江盯著水面,在那渾濁的浪潮下,他彷彿能看見那一幕慘烈的搏殺。

水下兩丈,寒意刺骨。

張水鬼此時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他的耳膜早已被那詭異的鼓聲震破,世界在他感官裡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眼前模糊的黑影。

他摸到了。

那根粗如兒臂的黑鐵主索,正緊繃著連線著那龐大的船陣與湖底的基石。

機關轉軸就在鐵索的節點上。

張水鬼猛地揮起手中的鐵鑿,想要撬開那個卡扣。

然而這機關設計得極為陰毒,轉軸處竟全是倒刺般的鋸齒。

巨大的水壓加上船陣移動的拉力,在他雙手發力的瞬間,那鋸齒狀的轉軸猛然回彈。

在那無聲的水底,一團濃烈的血霧瞬間爆開。

張水鬼的雙臂就像是被扔進了磨盤的豆子,瞬間被絞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劇痛讓他的面孔扭曲得如同厲鬼,但他那雙眼睛裡卻只有即將燃盡的引信。

手廢了。

張水鬼像是一頭瀕死的野獸,猛地撲向那即將閉合的炸藥卡槽。

他張開嘴,用僅剩的幾顆好牙,死死咬住了那根已經被油脂浸透的引信拉環。

給我……開!

他在心裡發出最後一聲咆哮,脖頸青筋暴起,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猛地向後一扯。

岸上的宋江只覺得腳下的地面猛地一跳。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湖底炸開,彷彿是一頭沉睡的水怪打了個噴嚏。

一道高達數丈的水柱夾雜著淤泥、碎木和殘肢斷臂,在船陣的東南角沖天而起。

那根束縛著十幾艘戰船的鐵索,在巨大的爆炸力下崩斷,如同被激怒的黑蟒,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打在側翼的船身上。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聲響徹雲霄。

失去了鐵索的牽引,再加上原本緊密的“金翅陣”一直處於向前的慣性之中,東南角的十幾艘快船瞬間失去了平衡。

它們像是失控的醉漢,歪七扭八地撞向了旁邊的友軍。

一時間,船頭撞碎船舷,桅杆砸斷甲板,原本固若金湯的鐵索連環陣,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致命的口子,露出了裡面脆弱的腹地。

“好樣的。”

宋江眼中精光大盛,那股子梟雄的狠勁兒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他一把抓住身邊的令旗手,厲聲喝道:

“劉舟奴!升紅旗!讓後面的火油船給孤頂上去!撞進去!把這口子給我撐爛!”

劉舟奴手忙腳亂地升起那面鮮紅如血的令旗。

早已在後方遊弋待命的數十艘輕舟,船艙裡裝滿了極其易燃的猛火油和乾草,此刻見到缺口大開,駕駛這些死船的死士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操縱著輕舟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衝入了那片混亂的船陣缺口。

然而,就在第一艘火油船即將撞上敵艦的瞬間。

“呼——呼——”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風聲。

宋江抬頭,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那艘最為巨大的南詔旗艦之上,數十架拋石機同時發難。

但飛出來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個個燃燒著的巨大藤球。

這些藤球浸滿了油脂,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拋物線,如同一場密集的流星火雨,精準無比地砸向了那些正在衝鋒的魏軍火油船。

“砰!”

一個燃燒的藤球正中衝在最前面的一艘火油船。

烈火遇油,瞬間爆燃。

那艘輕舟連同上面的死士,在頃刻間化作了一團巨大的火球,反而成了阻擋後續部隊的障礙。

“想跟孤玩火?”宋江看著那漫天落下的火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緩緩抽出了腰間的佩劍,“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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