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焚王詔,金翅墜湖魂夢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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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意思,在孤面前玩火燒連營,這屬於是班門弄斧了。”

宋江嘴角噙著冷笑,那把佩劍並未揮向虛空,而是重重敲擊在身側的銅鑼之上。

“傳令,鐵鎖橫江,鉤拒為橋!給孤踩著火過去!”

戰機稍縱即逝,那漫天火雨雖然阻斷了火船的攻勢,卻也點燃了旗艦外圍那些破碎的船板。

火勢雖猛,卻因為鐵索斷裂、船隻擠壓,反而形成了一道並不穩固、卻足以落腳的“浮橋”。

早已按捺不住的梁山親衛軍,甩出手中的鉤拒,狠狠咬住對面旗艦的船舷。

宋江一馬當先,靴底踩過一塊還在燃燒的斷桅,熱浪燎卷著他的袍角,焦糊味混合著血腥氣直衝鼻腔。

這具身體雖然武藝稀鬆,但這顆魂魄在屍山血海裡滾過半輩子,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煞氣,硬是逼得剛衝上來的幾個南詔護衛手腳發軟。

“噗嗤。”

身後的武松手起刀落,兩顆頭顱滾落在甲板上,那切口平滑得甚至沒來得及噴血。

旗艦之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到處都是奔走呼號的太監宮女,金銀細軟撒了一地,被慌亂的腳印踩進血泥裡。

唯獨那巨大的望樓之下,阿南月披頭散髮,狀若瘋虎。

她手裡死死攥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和一塊鏽跡斑斑的半圓形鐵片——那是大唐賜予南詔的冊封詔書和丹書鐵券。

“宋江!你這大宋的逆賊!”

阿南月尖嘯一聲,聲音淒厲得像是夜梟,“你想要名正言順?做夢!今日我便燒了這傳承三百年的信物,沒了這詔書,你佔了南詔也只是沐猴而冠的賊寇!西南三十六部,永不服你!”

說罷,她決絕地將那兩件足以讓任何野心家瘋狂的寶物,狠狠擲入了面前熊熊燃燒的銅火盆中。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乾燥的千年絲絹,發出“呼”的一聲爆響。

那塊丹書鐵券在烈火中迅速變色,上面的硃砂銘文在高溫下扭曲、剝落。

宋江停下腳步,既沒有阻攔,也沒有暴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火盆,眼神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滑稽戲。

“名正言順?”

宋江輕笑一聲,鞋底碾過一塊碎裂的玉佩,發出咯吱脆響,“夫人可能搞錯了一件事。孤的權柄,從來不是靠幾張死人寫的紙,而是靠手裡這把劍。”

就在此時,頭頂上方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那是旗艦主桅頂端,象徵著南詔國運圖騰的金色木雕——“金翅鳥”。

這隻被南詔人視為護國神獸的木鳥,此刻底座已被烈火燒空,正在風中搖搖欲墜。

“趙火娘!”

不需要宋江多言,那個身負硬弓的女人早已半跪在滿是油汙的甲板上。

她眯起一隻眼,手指鬆開弓弦的瞬間,空氣彷彿都被那支特製的重箭撕裂。

“崩!”

那支帶有倒鉤的精鐵重箭,不偏不倚,正中那金翅鳥的頸脖。

巨大的衝擊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那無數南詔士兵絕望的驚呼聲中,那隻俯瞰洱海數百年的巨大金鳥,帶著滿身的火焰與濃煙,轟然折斷,一頭栽進了漆黑冰冷的洱海之中。

“滋——”

湖水激起大片的白霧,那是神權崩塌的聲音。

“神鳥……神鳥死了!”

“天亡南詔啊!”

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南詔禁衛軍,眼見圖騰墜落,那股心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無數人跪倒在地,或是嚎啕大哭,或是口吐惡毒的詛咒。

混亂中,一道穿著金絲滾邊龍袍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試圖翻過船尾的欄杆。

那是南詔國主蒙世隆。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國主,此刻就像只慌不擇路的落水狗,正試圖跳上一艘早已備好的逃生快舟。

那快舟藏在船尾的陰影裡,只需割斷纜繩,便能借著夜色鑽入只有王室才知道的秘密水道。

“想走?”

宋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陰影中,幾根如同活蛇般的青藤驟然射出。

那是趙藤客的手筆。

這藤索經過桐油浸泡,堅韌無比,前端的鐵爪精準地扣住了蒙世隆的腳踝。

“啊——!”

蒙世隆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半空中拽了回來,重重地摔在甲板上,摔得鼻青臉腫,皇冠都滾到了宋江腳邊。

宋江看都沒看那位國主一眼,徑直走到那個銅火盆前。

那捲詔書早已化為灰燼,只剩下那塊丹書鐵券被燒得通紅,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宋江用劍尖挑起那塊滾燙的鐵券,隨手一甩,“哐當”一聲,正好落在一名跪地求饒的南詔大將面前。

“魏……魏王饒命……”那大將磕頭如搗蒜。

“大唐賜你們免死金牌,那是前朝的事。”

宋江的聲音冷得像冰,手中的劍尖卻抵在那大將的後頸上,逼著他抬起頭,“撿起來。”

“什……什麼?”

“孤讓你撿起來。”

那大將顫抖著手,剛觸碰到那塊通紅的鐵券,便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

皮肉焦糊的臭味瞬間瀰漫開來,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烙印”。

“記住了。”宋江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跪在地上的俘虜們無不瑟瑟發抖,“從今往後,這西南地界,沒有南詔的免死牌,只有孤的大魏律。順昌逆亡,這就是規矩。”

處理完甲板上的鬧劇,宋江一腳踢開阿南月那早已癱軟的身體,大步跨入了旗艦最為奢華的寢艙。

艙內陳設極盡奢華,鮫紗帳幔,沉香撲鼻,與外面的修羅場彷彿是兩個世界。

宋江並沒有去翻找那些堆積如山的金珠,他的目光如同獵鷹,掃視著這間寢艙的每一個角落。

多年的多疑讓他養成了習慣,越是這種時刻,越不能被表象迷惑。

他的手指在一處看似普通的紫檀木書架上敲了敲。

聲音不對。是空的。

“咔噠。”

隨著機關被觸動,一個極為隱蔽的暗格彈了出來。

裡面沒有傳國玉璽,也沒有萬金存票,只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

宋江展開那張皮紙,瞳孔猛地一縮。

這不是南詔的地圖。

這竟是一張詳盡到令人髮指的北宋西南邊防圖!

上面用硃砂細緻地標註了瀘州、敘州乃至成都府路的每一處關隘弱點,甚至連守將的性格嗜好、駐軍的缺額數量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但這還不是最讓宋江心驚的。

讓他感到後背發涼的,是圖上那些蠅頭小楷的筆跡。

這種筆鋒,起筆藏鋒,收筆回鉤,帶著一種陰柔卻又狠辣的勁道。

他太熟悉了。

就在幾個時辰前,在那份楊太監帶來的密信上,他見過一模一樣的字跡。

宋江緩緩合上地圖,指腹在粗糙的羊皮紙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逐漸擴大,最後化為一聲森冷的低笑。

“好啊,真是好手段。”

原來這南詔之亂,不僅僅是蠻夷造反,根子上竟然爛在汴梁的那把龍椅旁邊。

他將那張染著一絲血跡的佈防圖揣入懷中,轉身走出了充滿脂粉香氣的寢艙。

甲板上,蒙世隆像條死狗一樣被捆成一團,趙藤客正踩著他的腦袋。

宋江走到蒙世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昔日的南詔國主,緩緩從懷裡掏出那張剛繳獲的佈防圖,又摸出楊太監那封早已被捏皺的密信。

“蒙國主。”

宋江蹲下身,用那封密信輕輕拍打著蒙世隆那張腫脹青紫的臉頰,語氣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這圖畫得不錯,但這寫字的人,孤若是沒猜錯,咱們應該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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