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凌遲妖道祭旗鼓,毒發攻心索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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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東市,天還未亮透,已是人山人海,擠得跟年三十的廟會似的。

寒風捲著雪沫子,刮在人臉上像刀子,卻沒能吹熄百姓眼裡的那股子火熱。

那是一種混雜著恐懼、好奇與病態興奮的火焰。

他們是來看殺頭的,更是來看殺“神仙”的。

宋江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身上那件黑金王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看臺下攢動的人頭,也沒看那個被鎖在囚車鐵籠裡,像條死狗般蜷縮著的紫袍客。

他的目光,穿透了漫天風雪,彷彿落在了偏殿那張軟榻上,落在了那個還在吐著黑血的兒子身上。

那股從胸腔裡噴薄而出的暴怒,幾乎要凝成實質,將這汴京的天空都燒出個窟窿。

“孤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信他。”宋江的聲音不大,卻藉著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刑場,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信他能呼風喚雨,信他能點石成金,信他能讓你們長生不死。”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

“今日,孤就讓爾等親眼看看,這所謂的‘神仙’,在孤的刀下,會不會流血,會不會哀嚎!”

他猛地一揮手,聲如驚雷:“開籠,行刑!”

牛三眼咧著大嘴,露出一口黃牙,親自上前,用一柄大鐵鉗“哐當”一聲砸開籠鎖。

他身後幾個膀大腰圓的工匠,如狼似虎地衝上去,將那舌頭被割、早已說不出話的紫袍客拖了出來,死死按在一架造型古怪的刑具上。

那刑具看著像一張鐵床,床尾卻裝著一個巨大的絞盤,上面纏著細韌的牛筋,牛筋的另一頭,繫著一個鋒利的小鐵鉤。

臺下有見識的老人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這是……抽腸鉤!”

宋江沒理會臺下的騷動,他踱步到紫袍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解藥在哪?”

紫袍客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癲狂的嘲弄。

很好。有骨氣。孤最喜歡的就是有骨氣的人。

宋江轉過身,對牛三眼點了點頭。

牛三眼嘿嘿一笑,搓了搓滿是老繭的大手,將那枚小小的鐵鉤,精準地從紫袍客小腹側下方一個微小的切口處,探了進去。

他手上的功夫極穩,像是繡花,又像是屠宰。

“絞。”宋江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絞盤緩緩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紫袍客的身子猛地弓起,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四肢被鐵鐐鎖死,只能瘋狂地扭動著軀幹。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球上佈滿了血絲,彷彿隨時要從眼眶裡爆裂開來。

然而,他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發出慘叫,或是立刻昏死過去。

他只是在劇痛中抽搐,生命力頑強得像陰溝裡的耗子。

“王爺!”一旁的啞醫孫突然衝了過來,指著從紫袍客傷口處滲出的血跡,雙手焦急地比劃著。

宋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那血,不是紅色,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淡金色,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啞醫孫抓過荀娘子記錄用的筆,在木板上飛快地寫下一行字:此人久服金石丹藥,五臟六腑恐已異於常人,血脈如汞,尋常毒藥難侵,劇痛亦難斃命!

原來如此。把自己煉成了一個藥渣罐子。

宋江心中那點僅存的希望,瞬間被澆滅。

本想用酷刑逼問,可這傢伙的身體構造都跟正常人不一樣了,怕是撐到腸子抽光都不會開口。

就在這時,吳用快步上臺,壓低聲音稟報道:“主公,剛從那妖道的藏身處搜出一張‘百草解毒圖’,上面羅列了上百種至陰至寒的草藥,似乎都與‘絕命散’有關,但最關鍵的君藥配方,已經被燒燬了。”

一張被毀掉的藥圖?

宋...江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

上百種草藥……試藥……一個不會輕易死去的藥渣罐子……

一個瘋狂至極的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在他腦中成型。

“把藥圖上的所有草藥,一樣一樣拿來。”宋江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讓啞醫孫把藥汁灌下去。牛三眼,你繼續行刑。每絞一寸,灌一碗藥!”

吳用和啞醫孫同時臉色大變。

這已經不是審訊了,這是在用一條活生生的人命,現場直播開盲盒!

用最硬核的方式,去試那百分之一的生機!

“還愣著幹什麼?”宋江的眼神掃過兩人,“大公子的命,等得起嗎!”

命令下達,刑場立刻變成了修羅場和藥廬的詭異結合體。

牛三眼的絞盤每轉動一圈,啞醫孫就捏開紫袍客的嘴,將一碗漆黑的藥汁猛灌進去。

一刀,兩刀,十刀,五十刀……

紫袍客的身體在劇痛與各種藥性的衝擊下,時而抽搐如癲癇,時而僵硬如屍體,偏偏就是不斷氣。

他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宋江,彷彿要將這個魔鬼的模樣刻進魂魄裡。

宋江無動於衷,只是默默地數著刀數。

當牛三眼手起刀落,完成第一百零八刀時,異變陡生!

一直如同活死人般的紫袍客,像是被雷電擊中,突然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掙脫了一隻手的鐐銬。

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那隻枯瘦如柴、沾滿血汙的手臂,直挺挺地指向東南方向!

他的喉嚨裡爆發出最後的音節,不成字,不成句,只有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東南方?

宋江心中一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穿過汴京層層疊疊的屋簷,越過無盡的平原,那個方向……是水泊梁山!

解藥的關鍵,或者說,那味被燒燬的君藥,藏在梁山舊地!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紫袍客的手臂便無力地垂下,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把他剩下的黨羽,拖過來。”宋江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既然他們喜歡煉丹,孤就送他們一場最大的造化。”

牛三眼獰笑著,將刑場周圍跪著的那數百名方士黨羽,一個個捆在木樁上,堆上澆了火油的乾柴。

“燒。”

熊熊烈焰沖天而起,將半個天空都映成了血紅色。

慘叫聲、求饒聲與木柴爆裂的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了一曲獻給死亡的樂章。

宋江就在這沖天的火光前,接過禁衛遞來的一摞繳獲的讖語書籍,那些寫滿了“天命在次子”、“紫氣東來”的鬼話。

他看都沒看,直接將它們扔進了火堆。

“從今日起,大魏,不信鬼神,不信天命!”他的聲音蓋過了火焰的咆哮,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這天下,誰能讓百姓吃飽飯,誰能為大魏開疆拓土,那把龍椅就是誰的!功勳,才是唯一的鐵律!”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撕裂了現場狂熱的氣氛。

一名背插血色令旗的禁衛騎兵,瘋了似的衝開人群,戰馬悲鳴著跪倒在刑臺前。

那騎士翻身滾落,連滾帶爬地衝到宋江面前,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驚恐:

“報——!王爺!八百里加急軍情!水泊梁山舊址,被一支不明兵馬佔據,山寨之上……山寨之上,豎起的是……是‘替天行道’晁天王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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