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鐵城崩塌英雄冢,絕命一戰定乾(1 / 1)
那不是什麼床弩,更不是守城的利器,而是一臺臺被魔改過的,專門用來屠殺步兵叢集的死亡收割機。
宋江甚至能看清,那些閃著綠芒的巨型弩箭箭頭,被鑿空了,裡面塞滿了黑色的粉末,還拖著一根細長的引信。
爆炸箭?
這幫契丹窮鬼,什麼時候點出了這種科技樹?
一股涼氣順著宋江的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奶奶的,耶律兀魯臺這孫子,根本就沒想守城。
他把整個城牆的缺口,都變成了一個巨型的、填滿了血肉的陷阱!
他是在用一座城的廢墟,來和自己的精銳一換一!
“退……”
一個“退”字剛從喉嚨裡擠出來半截,就被一陣尖銳到撕裂空氣的嗡鳴聲給硬生生摁了回去。
晚了。
數十根堪比攻城槌的巨型弩箭,拖著燃燒的引信,如死神的鐮刀般劃破煙塵,一頭扎進了魏軍最密集的衝鋒佇列中。
沒有慘叫,甚至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只有一片死寂,零點一秒的死寂。
緊接著——
“轟轟轟轟——!”
連成一片的劇烈爆炸,將那道十餘丈寬的缺口,變成了一座血與火的熔爐。
泥土、碎石、鐵甲的碎片和殘缺不全的人體組織被巨大的衝擊波拋上數十丈的高空,再如同下了一場血腥的暴雨,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
衝在最前面的近百名魏軍重甲步兵,連個囫圇屍首都沒留下,瞬間就被氣化。
這已經不是戰爭,是單方面的屠宰。
宋江的眼珠子瞬間就紅了,不是憤怒,而是來自曹操靈魂深處,那種對戰局失控的極致冷靜與瘋狂。
不能停,停下來就是靶子。
“黑騎軍,跟我衝!”
他沒有後退,反而一夾馬腹,胯下戰馬如一道黑色閃電,竟然迎著爆炸的氣浪,從屍骸堆積的邊緣地帶,強行衝進了那片死亡地帶!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他要用自己做誘餌,把敵人的火力點全部吸引過來!
果不其然,城牆廢墟的最高處,一個披頭散髮,臉上塗滿油彩的男人注意到了這面衝鋒在前的黑金王袍。
他發出一聲狀若瘋魔的嘶吼,指揮著幾個嘍囉,將一臺搖搖欲墜的巨型投石機對準了宋江的方向。
“炮痴李!”有魏軍殘兵認出了那個男人,發出絕望的喊聲,“是他!他叛變了!”
宋江的眼角餘光瞥見了那塊正在被緩緩吊起的、磨盤大小的巨石,心裡把炮痴李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瘋子,怕不是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這種距離和精度,也想砸中自己?
巨石呼嘯著脫離炮膛,帶著沉悶的風聲,與宋江的頭頂擦肩而過。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勁風吹亂了自己的頭髮。
巨石並未擊中他,而是狠狠砸在了側翼一座殘破的鐘樓上。
“轟隆!”
本就岌岌可危的鐘樓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塌,無數磚石瓦礫傾瀉而下,將下方一條小巷裡正在重整隊形的數十名魏軍士兵,活生生地埋了進去。
“狗賊!”
一聲清冷的嬌叱響起。
宋江扭頭看去,只見林昭雪不知何時已繞到側翼的高點,手中長弓拉滿如月,一支羽箭在混亂的火光中,劃出一道筆直的死亡軌跡。
那還在為自己的“傑作”而手舞足蹈的炮痴李,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支箭,精準地從他眉心沒入,後腦穿出,帶起一蓬紅白相間的漿液。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瓦礫堆上,林沖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他渾身浴血,手中的丈八蛇矛已經斷成了兩截,正用一種近乎原始的野蠻方式,與那個渾身黑甲的鐵娘子進行著生死肉搏。
那鐵娘子身形竟不輸男子,招式狠辣無比,趁著林沖格擋的間隙,手中一柄淬毒的匕首閃電般劃出,狠狠刺進了林沖的左肩。
“噗嗤!”
林沖發出一聲悶哼,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反而閃過一抹猙獰的笑意。
他竟不閃不避,任由那匕首深陷,左臂肌肉猛然發力,如鐵鉗般死死夾住了對方的手腕。
鐵娘子臉色劇變,想要抽手,卻發現對方的手臂如同焊死了一般。
下一秒,林沖那隻完好的右手,已經掐住了她的咽喉。
“呃……”
鐵娘子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響,雙腳拼命蹬踹,卻被林沖用一種無可匹敵的力量,硬生生提離了地面,拖到了斷裂的城牆邊緣。
“下輩子,別惹錯了人。”
林沖鬆開手,將她從數十丈高的城牆上,推了下去。
急速墜落的鐵娘子,眼中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詭異的解脫。
她在半空中,用那隻被匕首洞穿的手,猛地拉開了胸前鎧甲內的一個引信。
一團刺目的火光,在半空中驟然炸開。
宋江的戰馬衝過硝煙瀰漫的街道,身後的喊殺聲逐漸被甩遠。
他此行的目標只有一個——節度使府,耶律兀魯臺的頭顱。
就在他拐過一個街角時,馬蹄卻險些踩到了一個跪在路中間的小小身影。
那是個瘦骨嶙嶙的孩童,大概七八歲的年紀,穿著破爛的衣服,在血與火交織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扎眼。
他沒有哭,也沒有跑,只是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捧著一個用泥巴捏成的、歪歪扭扭的人像,對著宋江的方向,虔誠地跪拜。
那人像的眉眼,依稀能看出幾分曹操的影子。
乞活兒。
宋江的心猛地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這些在黑魏殘酷統治下,連活著都成奢望的孩子,他們不信神佛,不信官府,只信那個能給他們帶來秩序和一口飯吃的強者。
他勒住戰馬,俯身一把將那孩子撈了起來,放在馬背上。
“跟著後衛營,找個地方躲起來。”他扔下一句話,甚至沒看清那孩子感激涕零的表情,便再次策馬,殺向街道盡頭的節度使府。
府邸大門敞開著,裡面卻靜得出奇。
宋江翻身下馬,一腳踹開大廳的門。
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大廳中央,一堆文書賬目正在熊熊燃燒,火光映照著一張狂傲而落寞的臉。
耶律兀魯臺。
他沒有穿那身契丹王袍,反而換上了一套早已過時的唐制甲冑,站在火堆旁,像是在為某個逝去的時代殉葬。
他看到宋江,沒有拔劍,只是笑了笑,緩緩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盒子。
盒子開啟,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幽幽冷香的珠子,靜靜地躺在裡面。
解藥!
宋江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曹孟德,我輸了。”耶律兀魯臺的聲音沙啞而平靜,“這顆珠子,是曹昂唯一的活路。我身後這堆灰裡,埋著那些方士餘孽的巢穴地圖,和他們與你兒子交易的所有證據。”
他頓了頓,”
“你想怎麼賭?”宋江握緊了手中的劍。
“你,一個人,走過來,從我手裡拿走它。”耶律兀-魯臺指了指那顆解藥,“你敢,這兩樣東西就都是你的。你不敢,我就捏碎它,我們父子,地下團聚。”
“主公!不可!有詐!”
林沖等人已經趕到,紛紛舉起兵器,將耶律兀魯臺團團圍住。
宋江卻抬起手,制止了他們。
他看著耶律兀魯臺那雙坦然赴死的眼睛,忽然笑了。
這頭北疆的孤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要的不是同歸於盡,而是一個足以匹配他身份的、英雄式的謝幕。
他要用這種方式證明,他耶律兀魯臺,沒有敗給陰謀,只是敗給了另一個更強大的梟雄。
宋江鬆開劍柄,在眾將驚駭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那堆燃燒的火焰。
十步。
五步。
三步。
他伸出手,耶律兀魯臺也將那顆冰冷的珠子遞了過來。
就在兩人的指尖即將觸碰的瞬間,耶律兀魯臺的另一隻手,閃電般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彎刀。
但他沒有砍向宋江。
而是反手一抹,狠狠地割開了自己的脖子。
“噗——!”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濺了宋江滿頭滿臉,也將那顆晶瑩剔透的解藥,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耶律兀魯臺的身體轟然倒下,臉上,還帶著一絲心滿意足的笑容。
宋江面無表情地擦掉臉上的血,將那顆還帶著敵人餘溫的解藥,死死地攥在手心。
贏了。
北疆的威脅,徹底清除。
昂兒的命,也保住了。
“傳令,清掃戰……”
“報——!主公!!”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吼打斷。
府邸的大門被人用一種自殺式的速度撞開,戴宗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頭盔都甩飛了,滿臉的血汙和淚水混在一起,連滾帶爬地衝到宋江面前。
“主公!東京急報!”
他泣不成聲,從懷裡掏出一封被血浸透的密信,雙手顫抖地呈了上來。
“紫衣僧……紫衣僧趁夜劫走了大公子!”
“皇宮內庫被一把火燒了,大公子……大公子在偏殿……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