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絕命孤注投西域,連環計裡藏真章 (1 / 1)
琉璃……火……
宋江的指尖在那片焦黑的羊皮殘卷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兩個殘字的觸感。
一個念頭像一道驚雷,撕裂了腦海中的重重迷霧,將所有看似無關的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
大食商人,耶律兀魯臺的地圖,被刻意燒燬的西域輿圖,還有這詭異的毒。
他媽的,這根本不是一次簡單的綁架,這是一場早就佈置好的國戰!
“來人!”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大殿廢墟的上空迴盪,“傳大食使節,金殿覲見。告訴他,孤的耐心,只夠他從驛館走到殿門口。”
金鑾殿內,空氣冷得能擰出水來。
殿外是撲救火災後的一片狼藉和揮之不去的焦臭,殿內卻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薰香爐裡飄出的龍涎香,徒勞地試圖掩蓋那股背叛與死亡的氣息。
一個身披琉璃甲,高鼻深目的大食使節,在一隊甲士的“護送”下,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貪婪與傲慢的笑容,彷彿不是來覲見一國之主,而是來驗收一件即將到手的貨物。
“尊敬的魏王陛下,”使節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話,微微躬身,那弧度小得近乎侮辱,“我奉大食蘇丹之命,為您帶來一件足以照亮黑暗的禮物。”
說罷,他拍了拍手。
兩名隨從吃力地抬著一面巨大的銅盤走上殿來,銅盤上,架著一面直徑近一丈、通體由琉璃磨製而成的巨大凸鏡。
鏡面在殿內燭火的映照下,流轉著妖異的光華,將所有光線匯聚成一點,亮得刺眼。
“此物,名為‘琉璃火鏡’。”大食使節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只要有太陽,它便能引下天火,百步之內,鐵石流漿。若架於城頭,一日便可焚盡護城河,三日,便可讓一座堅城化為焦土。”
赤裸裸的威脅。
宋江靜靜地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只是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沒有看那面鏡子,目光始終鎖定在使節那張自鳴得意的臉上。
大殿一側,被鐵鏈鎖在銅柱上的曹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對方亮出了王牌,接下來就是漫天要價。
而作為籌碼的曹昂,恐怕凶多吉少。
“禮物不錯。”宋江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孤,也給你準備了一份回禮。”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從龍椅上消失。
大食使節只覺眼前一花,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剩下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他甚至沒看清宋江是怎麼下來的!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要掙扎,卻發現對方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議,自己引以為傲的琉璃甲在對方面前脆得像一層蛋殼。
“呃……呃……”
宋江另一隻手捏著那顆從耶律兀魯臺身上得來的解藥珠子,沒有任何猶豫,粗暴地掰開使節的嘴,將那顆帶著血腥味的珠子硬生生塞進了他的喉嚨深處。
他鬆開手,順勢在使節的胸口一拍。
使節“咕咚”一聲,不受控制地將那顆珠子吞了下去,隨即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你……你給我吃了什麼?”他驚恐地嘶吼道。
“解藥。”宋江踱步走回龍椅,慢條斯理地用絲帕擦了擦手,彷彿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
“你……”使節剛鬆了口氣,以為對方服軟了。
“不過,”宋江將絲帕丟到一旁,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在塞給你之前,孤讓人在珠子上,塗滿了剛從大公子那支箭簇上刮下來的新鮮毒血。”
使節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它既是解藥,也是最烈的引子。現在,兩種毒正在你的五臟六腑裡開戰,是不是感覺肚子裡像有幾百只蠍子在互相啃食?”宋江的聲音輕柔得如同魔鬼的低語,“放心,你死不了那麼快。半個時辰,僅僅半個時辰,你這身引以為傲的皮肉,就會從骨頭上開始潰爛、剝離,直到化為一灘誰也認不出的膿水。哦對了,這個過程裡,你的神智會一直清醒。”
“魔鬼!你是魔鬼!”使節捂著肚子,開始在地上翻滾,額頭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冷汗。
那股劇痛或許有幾分是心理作用,但對死亡的恐懼卻是實實在在的。
“說,”宋江俯視著他,眼神冰冷,“那個紫衣僧,在哪。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我說!我說!”使節徹底崩潰了,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他涕淚橫流地嘶吼道:“那位先知……那位先知大人已經帶著大公子,加入了我們的商隊!他說……他說大公子是東方皇室血脈,身負天命,當在西域建立新的‘火德魏’,一統西陲!”
火德魏。
好大的野心!
就在這時,韓小義的身影如幽靈般出現在殿門口。
他手中託著一面捲起的旗幟,快步走到宋江面前,單膝跪地。
“主公,從使節隨從的行李中搜出此物。”
他將旗幟展開,那是一面大食商隊的駝龍旗。
但在旗幟的背面,一行暗紅色的字跡,像是用指甲蘸著血寫上去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卻透著一股不屈的狠勁。
師欲西行,奪火鏡,亂西陲。
是曹昂的字!
宋江的目光在那行血字上停留了片刻,胸中的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交織在一起。
好小子,身陷囹圄,還不忘給老子遞訊息。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山崩海嘯般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座金鑾殿。
“大食使節,陰謀竊取我朝皇子,私藏軍械,圖謀不軌,其罪名為——間諜。”
他一字一頓,如同最後的審判。
“牛三眼!”
“末將在!”殿外傳來一聲粗獷的怒吼。
“給孤,把宮門外那三輛大食人的破車,轟成碎片!”
“得令!”
話音剛落,只聽殿外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巨型弓弦絞動聲,緊接著,一聲沉悶如雷的“嘣”!
一支長矛般的巨型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破空而去。
下一秒。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爆,讓整座金鑾殿都為之震顫,樑上的灰塵簌簌而下。
殿外的天空瞬間被映成一片火紅,滾滾黑煙沖天而起。
那三輛貨車裡私藏的火油,被巨弩直接引爆,形成了一場駭人的火災。
殿內的大食人,包括那兩個抬鏡子的隨從,全都嚇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宋江看也不看他們,目光轉向林沖和林昭雪。
“林沖為西征先鋒,點黑騎三千,即刻出發!”
“末將領命!”
“林昭雪為中軍統帥,總領後續五萬大軍,三日內開拔!”
“臣妾領命!”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被鐵鏈鎖住,早已面無人色的曹丕身上。
“你,”宋江指著他,聲音裡不帶一絲情感,“脫去王袍,身著白衣,為先鋒軍執幡。此去西行,若尋不回你大哥……”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錘,狠狠砸在曹丕的心上。
“你便代他,死在敦煌的黃沙裡。”
曹丕渾身一顫,最終頹然地低下頭,聲音嘶啞:“兒臣……遵命。”
命令下達,整個東京城再次被動員起來,一股肅殺之氣籠罩全城。
宋江站在殿前,望著西方那被爆炸映紅的天空,眼中一片冰冷。
紫衣僧,大食人,火德魏……一張橫跨萬里的大網,已經鋪開。
很好。
孤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與天下為敵。
就在此時,一名負責前路偵查的斥候飛馬奔入宮門,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啟稟主公!西去三百里,靈嶽山道,有異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