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借刀殺人計,坐看兩虎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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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飽含著背叛與怒火的咆哮,彷彿是為這場血腥盛宴拉開的序幕。

陽關城頭,風沙驟起,吹得宋江的黑色王袍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越過腳下堅實的城磚,投向那片瞬間化為人間煉獄的關外平原。

遼軍的先鋒騎兵像一把燒紅的鐵梳,狠狠地插入了大食商隊那鬆軟混亂的營地。

布帛撕裂的聲音,貨箱被撞得粉碎的悶響,以及人體被馬蹄踏碎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混雜成了一曲野蠻的交響樂。

阿卜杜勒·光明那張不久前還掛著勝券在握的微笑的臉,此刻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揮舞著那隻斷裂的銅羅盤,像個瘋子一樣衝向遼軍陣前,用嘶啞的喉嚨高喊著什麼。

距離太遠,宋江聽不清他的辯解,但無所謂了。

解釋?

在出鞘的屠刀面前,解釋是最廉價、最無力的東西。

果然,一支狼牙重箭拖著淒厲的破空聲,從遼軍陣中飛射而出,精準地釘進了阿卜杜勒的左肩。

那股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一個踉蹌,幾乎跪倒在地。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華貴的絲袍。

蠢貨。

背叛是草原人刻在骨子裡的禁忌,你用背叛的姿態出現在他們面前,就等於把自己的脖子洗乾淨了遞過去。

宋江甚至懶得再多看那註定要死的人一眼,他的視線早已鎖定在了另一處。

在混亂的戰場邊緣,幾個穿著西域匠人服飾的身影正被潰兵裹挾著,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跑。

“韓小義。”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塊一樣清晰。

“在。”身後,那個如同影子的男人無聲無息地應道。

“五十人,繩索備好。銅鼻老會給你們指認目標。”宋江的命令簡潔到沒有一個廢字,“下去,把那幾個會燒琉璃的‘寶貝’,毫髮無傷地給老子帶回來。其餘的,死活不論。”

“喏!”

韓小義一揮手,五十名早已待命的精銳密探如同壁虎般貼上城牆內側,丟擲淬了油的牛皮繩索,悄無聲息地滑下數十米高的城牆。

他們落地無聲,動作迅捷如狸貓,在銅鼻老那根驚恐顫抖的手指指引下,像一群盯上了肥羊的餓狼,一頭扎進了戰場的混亂之中。

沙丘之上,一直用鷹眼盯著戰場的耶律大石顯然也注意到了這支不速之客。

魏軍出城了?

在這種時候?

他們不是應該龜縮在城裡看戲嗎?

難道是想趁亂搶奪大食人那能引來天火的神兵利器?

想到這裡,耶律大石的那玩意兒的威力他可是親眼見過的,絕不能落到南人手裡!

“分兩千騎,給我衝過去!把那些魏國的老鼠連同他們的目標,一起碾碎!”

得到命令的遼軍騎兵發出一聲野性的嚎叫,分出一股鋼鐵洪流,調轉馬頭,朝著韓小義那區區五十人的小隊席捲而去。

來得正好。宋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一切都在算計之中。

只見韓小義和他的手下在遼軍騎兵衝鋒的瞬間,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加速衝向了大食商隊存放物資的核心區域。

他們從懷中掏出一個個油布包裹,看也不看,反手就扔進了幾個半敞開的、印著火焰標記的大木箱裡。

那是硝油包,扔進的是大食人的火藥箱。

下一秒,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噗——”!

緊接著,一團橘紅色的巨大火球猛地膨脹開來,如同平地上升起了一輪小太陽。

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衝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遼軍騎兵連人帶馬掀飛到半空中,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灼熱的氣浪席捲四方,將那一片區域瞬間化為焦土。

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映亮了黃昏的天空,也照亮了阿卜杜勒·光明那張寫滿絕望與怨毒的臉。

他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還未爬起,便被受驚回逃的遼軍亂馬踏過了胸膛。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噴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目光投向了陽關城頭那個負手而立的魔鬼身影。

那眼神,彷彿來自九幽地府的詛咒。

宋江沒有迴避。

他靜靜地看著,甚至還微微頷首,像是在回應一個老朋友的告別。

然後,他才不緊不慢地抬起手。

“嗚——嗚——”

蒼涼的牛角號聲響起,那是撤退的訊號。

火光與濃煙的掩護下,韓小義的小隊扛著幾個被堵住嘴、捆成粽子的西域匠人,利索地攀著繩索返回了城頭,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傷亡不過三人。

城外的屠殺,則進入了尾聲。

失去了指揮,失去了戰意的大食人被遼軍砍瓜切菜般地屠戮殆盡。

鮮血將黃沙染成了暗紅色,在逐漸降臨的夜幕下,顯得格外詭異。

一切都結束了。

宋江撥出一口濁氣,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讓他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接下來,耶律大石該帶著他的人馬,心滿意足地滾回北方草原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偏離了他的劇本。

關外的遼軍在洩盡怒火之後,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掉頭離去。

相反,一陣陣急促的號角聲在曠野上響起,那些散亂追殺的騎兵,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迅速向著耶律大石的帥旗下方集結。

他們的動作不再是打了勝仗後的懶散,而是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肅殺與高效。

數千名騎兵在關外重新整隊,一面面餓狼戰旗被重新豎起,迎風招展。

最終,那支黑壓壓的鋼鐵軍陣,緩緩地、堅定地,將他們那閃著寒光的矛鋒,齊刷刷地對準了陽關緊閉的城門。

城樓上,風停了。

宋江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這頭餵飽了肉的狼,不但沒走,反而舔了舔嘴唇,盯上了投餵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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