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生死悲傷(1 / 1)
張敬民突然一把將雅尼摟進懷裡,雅尼尖叫一聲,“你輕點嘛,弄痛我了。”
張敬民的話讓雅號尼如在雲霧,“這個世界,除了愛,還有糧食。”
雅尼坐在張敬民的懷裡,推開張敬民,想站起來,“放開我,你去愛你的糧食。”
張敬民仍然抱住雅尼,“現在,你就是糧食……”
雅尼的聲音忍不住喘了起來,伸手矇住張敬民的嘴,“你動作小點,樓下能聽見……”
燈熄了,黑暗裡飄浮起他們的聲音,床吱嘠地響了一聲,雅尼緊張地用嘴封住了張敬民的嘴,……
燈重新亮了起來,雅尼理了理凌亂的頭髮,說道,“骨頭都被你弄散了,……你爸媽說不知道哪邊才是你的家,還說你這跟上門女婿有啥的區別?算了,我還是跟你過去吧。”
兩人下了樓,看見雅尼的父親貢布坐在火塘邊,看向張敬民的眼光像兩把刀子,張敬民有些害怕,恭敬地站在貢布面前,喊道,“貢布大叔,好長時間沒見你了。”
貢布答道,“不要叫我大叔,你偷走了我的雅尼,只能是我的敵人。”
雅尼抱住貢布,“阿爸,你已經賣過女兒一次了,可不能再做傻事了,你差點就毀了女兒的一生。”
貢布不承認他的錯,“那叫賣嗎?我是把你許配給幸福。那男人雖然老了一點,但他有錢啊。你跟著這個人,啥也沒有,甚至還沒有陪你的時間,你跟著他圖什麼?他能給你什麼?能給你幸福嗎?”
“阿爸,你不懂,我跟他在一起,我就覺得幸福。他現在就是森林中搶手的獵物,旁邊拿著槍,瞄著他,想跟女兒搶的獵人就有好幾個呢?”
“我看不出他有多好一個月掙五六十塊錢,在我眼裡,就是一個廢物。我出去,隨便一次生意,他掙的錢一年也苦不到。如何做到養家?”
雅尼搖動著貢布的手,“阿爸,這能一樣嗎?敬民哥哥到了羊拉鄉後,羊拉鄉實現了糧食翻番,在他的努力下,羊拉鄉現在開始修三條公路,就連到藏區和川北的路也開始修,”
“那又怎樣,和我的生意沒有啥關係。”
“好多人家都想女兒嫁給他呢。”
“誰家的姑娘能與我家雅尼相比。”貢布自豪地說道,“在香格里拉,就沒有哪家的姑娘敢與我家雅尼相比。”
“阿爸,你別說。你的眼光就在香格里拉,那麼,地區呢?省城呢?我現在都有危機感了。”
貢布看著張敬民,摸了摸腰上的藏刀,“他敢,他要看了其他的姑娘,我就要他的眼睛珠子,如果他敢與其他姑娘不三不四的,我就要了他的命。”
貢布看著張敬民,“你聽見沒?”
藏族漢子是說到做到的,張敬民惶恐地答道,“是是,是,……”
貢布從身上拿出一匝錢,塞到張敬民的手中,“當幹部有什麼好?擔責任,又不掙錢。這五百塊錢,你拿回去,靠你省吃儉用,也照顧不了家。”
張敬民拿著錢,“五百?差不多是我一年的工資了,太多了,我不能要。”
貢布出了錢,可態度還是一點也不好,“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要不是雅尼離不開你,我……唉,不說了,快回去吧。要不,你爸媽真當你是我的上門女婿了。”
雅尼出門前,到裡屋的床上摸了摸母親的臉,“阿媽,你好好睡,我去去就回來。”
雅尼母親笑著,“去去就來?你當阿媽是孩子,任你哄?去吧,幸好你回來了,雖然羊拉鄉也不是什麼好地方,但有你喜歡的人。三月兩月,一年半年的,也能見個面,你要真在四川了,阿媽就是想你想斷腸,也沒用。你也別怪你阿爸了,哪家的父母會把自己的孩子丟進虎口呢?”
雅尼笑著,“阿爸就是壞,把我丟進了火坑,差點回不來。”
“啥火坑?不就是人老了點嗎?人家多有錢,你找的這個倒是好看,可除了好看,就沒什麼用。”
雅尼反對父親的話,“怎麼就沒用?你看報紙了嗎?全省的縣書會議,只有敬民哥哥一個鄉幹部,其他的都是縣委書記。”
“不就是一個鄉幹部嗎?就是當了縣委書記,也掙不了幾個錢。”
“阿爸,你是鑽進錢眼了嗎?他能幫鄉親們不再吃回銷糧,還能讓羊鄉的公路修起來,修水渠,修水窖,鄉親們都說他是‘格薩爾王’派到羊拉鄉的,可受歡迎了。”
貢布的態度轉變了些,“如果不是聽說他為我們藏族同胞做事,我肯定不會把女兒嫁給他。”
一家人說著,鬧著。
張敬民和雅尼出了門,到了張敬民家。
到了家,張敬民把貢布拿的錢塞給母親,說,“這是雅尼阿爸給的。”
母親不接。“我又沒有賣兒子。”
張敬民解釋,“媽怎麼能這樣理解呢?貢布大叔還不是為了我們家好。不開親是兩家人,開了親就是一家人了。”
母親仍然不高興,“一家人?是嗎?在我看來,開親你是雅尼家的人,不開親你還是雅尼家的人,你看看,出去讀書,一去就是六年。好,這下回來了,去羊拉鄉,一去又是一年光景。好這次回城來,以為你會在家呆一些時間,你要麼在雅尼家,要麼回來的時候,就是爛醉。你不用回來了,我就當沒養你這個兒子。”
張敬民抱住母親,“媽,你只管一家人。我要管兩萬多人,你說操心不?哪家的牛失蹤了,哪家的生活困難了,哪家兩口子吵架了,我都得管,你看看,你兒子都累成什麼樣了?”
“你活該,呆在城裡多好的,你偏要去鄉下,而且還是公路都不通,一走路上就是來回八天的地方,這跟以前充軍有啥區別?說得多好聽,還幹部呢?”
雅尼也抱著張敬民的母親,“媽,幸好是我拴住了你的兒子,現在地區,省上,都有勾引你兒子的人,如果不是我看著他,他就被那些妖女勾走了,如果去了國外,那這一輩子你想見他一面都難了。所以,你得感謝我。”
張敬民的母親看著張敬民,“真有這樣的事?他要真敢離開香格里拉,我就打斷他的腿”
雅尼說道,“媽,我現在跟你是一條線的,我為什麼要去羊拉鄉?就是幫你去看著張敬民,他現在花心的狠,跟好幾個姑娘拉拉扯扯的,只要一個狐狸精的陰謀得逞,你的兒子都可能離開香格里拉。前些日子,就有三家單位想把他調走。”
張敬民的母親問道,“真有這樣的事?”
張敬民換了一下話題,“我跟我爸聊幾句。”
張敬民的父親,在十年前就被診斷出患了癌症,醫生說活不過一年,可十年過去了,他父親還是活著,在漫長的時間裡等死,可卻一直沒有等來,張敬民的父親每天都把日子當作最後一天過,可一直沒死,張敬民的父親也開始動搖了,會不會死?
張敬民的父親雖然沒有死,但一個家庭裡有一個病人,一躺就是十年,病人沒有動搖,家人則動搖了,張敬民的父親骨瘦如柴,母親也被拖得要死不活。
父親握著張敬民的手,“唉,這些年苦了你母親,沒有她這個家早就完了。裡裡外外都是她一個人在苦,作為一個男人,我什麼也做不了,但我可以做到死,我有死的勇氣,可還是捨不得你們。兒子,你幫幫我,如果我死了,對我們家所有人都是一種徹底的解脫,讓我死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