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左右是情(1 / 1)
王桂香向雅尼父親解釋,“張副鄉長已經盡力了。雅尼已經調派出所當戶籍民警,再也不會下村了。可她答應了給格桑索卻家送小麥種子。就是這最後一次,出事了。”
王桂香和劉醫生將張敬民扶回病床,劉醫生將掙脫的輸液管重新給張敬民弄好。
李國劍和老扎西他們回了事故勘查現場,葉礪鋒和其他國安的同志繼續地窖的清查工作。
王桂香這個助理則是幾頭忙。各方聯絡的事情都找她,忙完雜事,還得到衛生院守著張敬民。
王桂香不在的時候,派出所的兩名幹警輪流守著,因為劉醫生說了,張敬民有自殺的傾向。
格桑索卻也一直在鄉上住著,守望著張敬民。
格桑索卻走進病房握著雅尼父親的雙手,用他們的藏語說道,“雅尼生死不知。我把我家的格桑梅朵給你做女兒,行不?”
兩個老男人擁抱在一起哭泣。
一個長得極像雅尼一樣的女子走進了病房,張敬民從床上躍起來,再次掙脫了輸液針,抱住了女子,“雅尼,你還活著?”
女子任由張敬民抱著,“我不是雅尼,我叫格桑梅朵。”
張敬民這才發現,格桑梅朵確實和雅尼長得很像很像,但格桑梅朵的鼻尖上有一顆黑痣,是雅尼沒有的,格桑梅朵身上的氣息和雅尼也不一樣,就放開了格桑梅朵。
王桂香喊道,“劉醫生,針又掙脫了。”
劉醫生跑進來,再次給張敬民把針弄好,嘆息了一聲。
格桑索卻指著格桑梅朵,告訴雅尼的父親,“雅尼因我家的事而死,我還你一個女兒。她是我的女兒格桑梅朵。”
雅尼的父親看著格桑梅朵,說道,“確實像我家雅尼,可她是你的女兒格桑梅朵。我已經沒有了女兒,怎麼能讓你也沒有女兒。”
格桑梅朵懂事地說道,“你們都是我的阿爸。”
格桑索卻接著對雅尼父親說,“我家格桑梅朵也跟著我做皮貨生意,就讓她侍候你吧。”
雅尼的父親搖著頭,用雙手矇住了眼睛。
張敬民對雅尼父親說道,“阿爸,不論雅尼是否還會回來,我都是你的兒子。”
雅尼父親答道,“你真想做我的兒子,你就離開這裡,跟我去做生意。反正你這個工作不但累,而且還不掙錢。”
張敬民居然答應了,“好。我跟縣裡的領導和鄉親們說清楚,我跟你走。”
格桑梅朵遞水給張敬民,裙角被白狐咬著,不讓她靠近張敬民,白狐也認出了,格桑梅朵不是雅尼。
阿布的女兒卓瑪到病房看望張敬民,向張敬民提出了新的要求,“你告訴朱書記,我改變主意了。我決定不去讀書,我要接替雅尼姐,做羊拉鄉的鄉郵員。”
卓瑪說了半天,張敬民都沒有答話,卓瑪急了,“同意不同意,你發個話呀?”
張敬民說了兩個字,“不行。”
卓瑪扭著腰答道,“你說了不算,我找朱書記。”
“我的意見,也是不行。”朱恩鑄說道。
朱恩鑄和錢小雁趕到了羊拉鄉。
卓瑪問朱恩鑄,“你咋又來了?”
朱恩鑄反問,“我不能來嗎?”
朱恩鑄和錢小雁噓寒問暖地向張敬民問了半天,張敬民一句回話都沒有,朱恩鑄說道,“你啞巴啦?”
張敬民還是沒有答話。
錢小雁的問話,則像是採訪,“雅尼怎麼會想到為格桑索卻送種子呢?為什麼說鄉郵員是移動的貨車?還有人說鄉郵員是送來春天的布穀鳥?一次下村要走多少多少路?需要走過多少村莊?一年要送出多少信件?她的郵包有多重?”
張敬民半個字都沒有回應。
錢小雁又問道,“我母親就是從布村溜索橋掉下河的,你是否知道這個溜索橋的歷史,它的存在有多長時間了,為什麼沒有人發現掛鉤的問題?”
張敬民還是沒有回應。
錢小雁說道,“看來真是遇到啞巴了。”
朱恩鑄火了,“你看你這消沉的樣子,話也不答,你咋不去死呢?”
張敬民說出的話,讓朱恩鑄和錢小雁都感到震驚,“書記,我想好了,我要離開羊拉鄉。”
“既然你想好了,就滾吧。”朱恩鑄拉著錢小雁出了病房。
到衛生院看望張敬民的人像趕場一樣的,來來往往,張敬民就向鄉親們道別,“雅尼走了,他得去雅尼家,所以,他就要離開羊拉鄉了。”
出了雅尼這種事,鄉親們都不好硬讓張敬民留下,可每個來看望的人眼裡,都裝著不捨。
多吉大叔拉著張敬民的手,“你走了,羊拉鄉咋辦呢?”
張敬民不曉得如何回答多吉大叔。
“雅尼回不回來,還不確定,啥也沒找到,就說明她還有活著的可能。即使是真的不會回來了,我可以把我家卓瑪嫁給你啊。”
這個問題,張敬民更不知道怎樣回答。
多吉大叔明白張敬民這是被傷了心,也不好再勸什麼。
“大叔專門為你宰了一隻羊,將還在發燙的羊肉湯遞給張敬民,喝下吧。如果你這一去,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面了,這也是大叔最後一次為你宰羊。唉,咱們這羊拉鄉到底是沒能留住你啊。”
張敬民向朱恩鑄遞交了辭職申請,他的老師顏紅青出面沒能說服他。
嚴格說,也不存在說服,他像是患了自閉症一樣,都不搭理別人的話,像錢小雁這樣熟悉的人,他也不答話。不管別人說什麼,怎樣說,他都沒有態度。對著他說話,就像是和空氣對話。
這天,聽說張敬民要離開,送別的鄉親們擠滿了鄉上,一眼望去全是人,街子都被阻斷了,人們都沒有想到張敬民會離開。
有送雞蛋的,有送臘肉的,有送火腿的,有送米的,……
在羊拉鄉的送別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景象。
在送別人中,張敬民渴望看見朱恩鑄和錢小雁,可除了群眾,一個幹部也沒有看到。
看到送別的鄉親們,雅尼的父親沒有想到他的這個準女婿居然如此受歡迎,這麼多的鄉親,與其說是來送別的,還不如說是來留人的。
雅尼父親也知道張敬民並不想離開,只是邁不過雅尼這個坎,無奈地跟他走的。
雅尼已經失蹤,雅尼父親也不想得到一個人跟著他心沒跟著他的人。明白了一個道理,張敬民並不完全屬於他們。
他是雅尼的男朋友,是他的準女婿,也是羊拉鄉的副鄉長。
張敬民一步一步地跟著雅尼父親走,鄉親們一步一步地送。
雅尼父親停了下來,“你回去吧。鄉親們更需要你,你跟著我,心也在這裡,何苦呢。”說完,自顧自地走了。
張敬民看著雅尼父親的背影跪下了,直到雅尼父親的背影看不見了,才被多吉大叔等人扶起來,多吉大叔說道,“我就說不是你想離開,你走了我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