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撤回辭職申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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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民大吼一聲哭出聲來,像堵塞的河流,突然決堤。

格桑梅朵父女跟上了雅尼父親,格桑索卻攔住雅尼父親,“老哥哥,你就讓格桑梅朵跟你去吧。否則,我也過不下去,是我讓你失去了雅尼。”

雅尼父親答道,“格桑索卻。我怎麼能做那樣的人?我失去了雅尼,然後,我奪走你的格桑梅朵,這要在我們藏族中傳開,我還怎麼做人?回吧,回吧,你們趕緊回吧。”

格桑索卻皺紋滿面的臉堆滿了淚,“這可憐的孩子,我們就連葬禮也無法為她舉行,生在那裡不曉得,死在那裡也不曉得。這格薩爾王能不能給我們一個確信,我們也好為這孩子做點什麼?”

雅尼父親喊道,“格桑索卻,梅朵,你們回吧,我得趕路了。”

雅尼父親轉身離開,邊走邊伸手抹淚。

格桑索卻和格桑梅朵看著雅尼父親消失在山道上,才轉身回村。

朱恩鑄和錢小雁在高處看著送別場景,錢小雁看著黑壓壓的人群離開,鬆了一口氣,“哇,我太擔心出什麼事了,這傢伙的人緣好得很啦。”

朱恩鑄也感嘆,“我也沒想到。這都是糧食翻番帶來的結果。你看鄉親們多好啊,就是一丁點的實惠,他們也會記你一輩子。”

加措找到朱恩鑄,說道,“書記,向你報告,所有幹警都回到了所裡,今天這個場面,我也被嚇著,我在羊拉鄉工作多年,第一次見這陣仗,我這心就一直懸著,生怕出什麼亂子。書記若沒有其它安排,我就先回所裡。”

“去吧。”

加措轉身走了。

朱恩鑄和錢小雁回到鄉政府辦公室,朱恩鑄問錢小雁,“錢站長,你說,他會拿回辭職申請嗎?”

錢小雁搖了搖頭,進行分析。

“這個,不確定。他就是太傷心,覺得虧欠雅尼家,這才不得已辭職。其實,他心裡還是放不下羊拉鄉。”

朱恩鑄點了點頭。

“分析得不錯。不過,我真沒想到這傢伙用情如此之深。你聽說沒?到了出事地點,直接就跳進河裡。如果不是農技站的幾個同志把他撈起來,估計得給他開追悼會。”

“如果我是他,我會不會這樣偏激呢?”

朱恩鑄說這話,像是問錢小雁,又像是問自己。

“這用情太深,是好事還是壞事呢?從女性的角度看,是不是更喜歡這樣的人呢?為了愛不顧一切,人們都說他有自殺傾向。”

“怎麼說呢?書記你的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以我個人感覺,應該是比較喜歡重情義的人。但對張敬民來說,這也是一個可怕的事情。”

“怎麼講?”

“這種經歷和負罪感,會讓他無法走出這段感情,也就是說,要讓他再愛上一個人,就難了。”

朱恩鑄意味深長地看了錢小雁一眼,“是嗎?”

朱恩鑄陷入了沉思。

張敬民被多吉大叔等人送回衛生院,多吉大叔將灼燙的清湯羊肉遞給張敬民。

“啥藥都沒這湯管用,趕緊吃下去,保管身體就暖和起來。”

張敬民接過多吉大叔的清湯羊肉,吃了下去。

白狐看見張敬民吃東西,也開始動嘴。

人們不斷地誇讚白狐,說白狐有靈性,白狐雖然開始進食,仍然十分憂鬱。撲在張敬民的身邊,即便是張敬民去廁所,它也會蹲在門口等著。

人們都說沒有見過這樣懂感情的狗。

張敬民開始說話,但話語明顯地減少了許多,像是發電報,多一個字都不捨得說。

“謝謝鄉親們,都回去吧。我得去找朱書記。”

張敬民走路有點飄。

多吉大叔看著他,“還是我們扶你過去吧。”

“不用,多吉大叔,我自己能走,我沒病,就是有點虛。由於我的任性,把書記他們都得罪了。”

張敬民向鄉親們招手致謝。

“鄉親們都各回各家吧,是我把大家折騰夠了。”

張敬民沒想到朱恩鑄大老遠的趕下來,錢記者的手還受著傷,卻又來了。

張敬民走出衛生院,白狐不聲不響地跟著,更像是寸步不離。

張敬民和白狐進了鄉政府辦公室。

張敬民站在朱恩鑄的面前,白狐撲在張敬民的旁邊。

張敬民說道,“書記,謝謝你,又讓你趕下來。”

朱恩鑄橫了張敬民一眼。

“你以為只有你難受嗎?我聽見電話就懵了,不是已經下了調令嗎?你自己看一個女子都看不住,你能怪誰?”

“謝謝書記。”

張敬民伸手矇住眼睛。

“她那麼善良,她說要給格桑索卻家送小麥種子。我說我替她去送,可她說自己的事自己去了。”

說著,張敬民蹲在了地上。

錢小雁拉了一個椅子,把椅子放到張敬民的旁邊,喊他坐到椅子上,並給朱恩鑄遞眼色,示意朱恩鑄聲音小一些。

白狐聽見朱恩鑄的聲音只要大一些,就會輕聲地咆哮,像是發出警告。

朱恩鑄哭笑不得,“想不到你這傢伙護主得很。”

朱恩鑄竭力地放低聲音。

“說吧,你找我,還有什麼事?你不是要離開羊拉鄉嗎?我以為你已經離開。”

朱恩鑄臉色有些冷淡,“我和錢記者急急忙忙地趕下來,沒想到熱臉靠在了你的冷屁股上。”

朱恩鑄抬起青花瓷的杯子,喝了一口茶,說道,“我勸你要走趁天亮趕緊走,我本來想攔你,但你心意已決,留不住你的心,只有同意你辭職。”

“書記,我不辭了,我撤回辭職申請。”

朱恩鑄想拍桌子,高高舉起手,看見白狐小聲地咆哮,高舉的手從空中緩緩地放了下來。

“你說辭就辭,說不辭就不辭,你把組織當什麼?”

張敬民接過話。

“書記我錯了,我檢討,請書記原諒我的任性,我向組織寫出書面檢查。”

“哦,你還知道你自己任性?”

朱恩鑄抽出一支雲煙,隨手從衣袋裡掏出張敬民的辭職申請,點燃香菸的同時,把張敬民的辭職申請也點燃。

“我燒了,要不是羊拉鄉的鄉親們留你,我才不留你,又不是離了你張敬民,地球就不轉了。”

“請書記向國安,武警,公安,軍方的同志們致謝。”

“當然要謝,這還用你教嗎?武警戰士不分白天黑夜地趕,硬是兩天就趕到了現場,還有國安的領導,又從軍方調來直升飛機,再加上沿岸的幹部群眾,對大河進行了地毯似的搜尋,可還是失望了。”

“或許這是她的命吧。”

朱恩鑄接著說,“我都不知道,這算死亡還是失蹤?”

“算什麼,都不再重要。人沒了,算什麼,都不再有意義。”

錢小雁勸了一句,“想開點,世界就意味著什麼都可能發生,這就是人生。”

張敬民情緒突然發生逆轉,看著錢小雁。

“手受著傷,你都不消停,你下來做什麼呢?前次就差一點掉下懸崖。你腳傷還沒好完,又是手傷,你是不是覺得死是一件十分快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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