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書記失態(1 / 1)
朱恩鑄這才想起楊志高回去過年了。
王桂香到裡屋找到了紅旗,朱恩鑄喊道,“跟我走。”
一群人跟著朱恩鑄出了辦公室,他們還沒有到操場,直升飛機就已經在操場上盤旋了,白狐的叫聲,引起了飛行員的注意,但沒有明確的目標,還是不敢降落。
朱恩鑄從王桂香手中接過紅旗,向天空中揮舞著,直升飛機看見了紅旗,開始慢慢降落。
但大家的心都懸著,惦記著葉礪鋒和卓瑪的生命。
直升飛機在操場上停穩了,艙門開啟,李國劍和國安人員走了出來,接著跟隨出來的是周長鳴和張敬民,最後出來的是軍方人員,看見飛行員關艙門。
朱恩鑄急衝衝上前,抓住張敬民的手,問道,“卓瑪呢?”
“走了,跟著她阿爸走了。”
“啥意思?跟著他阿爸走了,是啥意思?你騙我的是嗎?死了,也得把人帶回吧?”
“我沒說死,我是說她跟她阿爸去了。”
朱恩鑄急了,吼道,“張敬民,我沒功夫跟你瞎扯,死了,咋不把人帶回來?還有,葉礪鋒呢?”
“葉礪鋒死了,他們說雪停之後舉行葬禮。”
朱恩鑄越聽越糊塗了,放開了張敬民,“我就是在與一個瘋子,神經病交談,都不說人話。”
張敬禮民也急了,“我每一句都是實話,怎麼就不是人話呢?”
朱恩鑄不再理張敬民,轉身面對周長鳴和李國劍,“到底怎麼回事。”
周長鳴說道,“你別急嘛。張副鄉長的話沒錯。葉礪鋒同志沒了,卓瑪還活著,她認了葉無聲為父親,跟著葉無聲去了。”
“等等,等等,”朱恩鑄拍著自己的腦袋,“葉礪鋒同志犧牲了,卓瑪還活著,跟著國安局的葉無聲去了。是這樣吧?”
周長鳴點了點頭,朱恩鑄接著問道,“可葉無聲怎麼就成了卓瑪的阿爸呢?難道……,葉礪鋒是葉無聲的兒子?”
周長鳴恭維地說道,“聰明,要不,怎麼你能做書記,我就不能呢?”
朱恩鑄哦哦地應著,“這也叫聰明嗎?聰明個屁,我早說該想到了。可怎麼就變成了卓瑪的阿爸呢?”
李國劍徵求性地說道,“書記,這人都快凍死了,能不能回屋說呢?”
朱恩鑄摟著李國劍,“對對,對,回屋說,回屋說。”
到了鄉政府辦公室,李國劍把經過說了一遍,朱恩鑄明白了,可還是問道,“既然卓瑪都救活了,咋就救不活葉礪鋒呢?”
李國劍悲傷地答道,“他在巴卡雪山實際上已經停止了心跳。是他的身體溫度溫暖著卓瑪,延緩了卓瑪的死亡時間,否則,卓瑪也沒了。是他用他的命換了卓瑪的命。”
葉礪鋒的死,喚醒了朱恩鑄曾經作為一個軍人的血性,起身走出辦公室,站到了風雪中,看著紛紛揚揚的暴雪,仰天罵道,“我操你媽的雪,你不是天嗎?你的好生之德呢?我不怕你,我們都不怕你,你下吧,你儘管下,你就是百萬大軍,老子也不怕。”
朱恩鑄邊罵邊擦著眼淚,人們從來沒有看到一本正經的朱恩鑄如此失態,誰都不敢上前去勸阻,任由他與天空對罵。
朱恩鑄扯破著嗓子喊道,“扎西?老扎西呢?”
老扎西答應著,“在呢,在呢,”跑到了朱恩鑄的跟前。
朱恩鑄喊道,“殺豬宰羊,我要祭奠英雄,把那些牲口的血,全部給我潑向天空,我要天空看到血,我要讓天空恐懼和顫抖,因為我們的存在,我們比山重比天空還高,……”
老扎西答應著,“好好,好,殺豬宰羊,馬上就宰,”朝樓上喊道,“王助理,桂香……!……桂香!王助理,走,我們到食堂找楊師傅辦正事。”
王桂香答應著,“來啦,來啦。”
人生都會有不幸,都會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那個人,朱恩鑄有失去母親的痛,從葉礪鋒的死,他才感到,所謂不幸,都只是一種暫時的沒有比較的痛苦感覺,想想葉礪鋒被送到鄉下親戚家,連親生的父親都還沒有喊一聲,朱恩鑄感到了真正的生命的痛。
在朱恩鑄的咒罵中,天空中的雪停了下來,刺眼的雪光中露出了太陽的影子,周長鳴走到朱恩鑄身邊,給朱恩鑄遞了一支雲煙,“行了,天都被你罵晴了,誰都不想這樣,可發生了,我們能怎樣呢?生生死死不都是人間的常態嗎?葉礪鋒若有知,也明白了你這份心意。將來,我若碰到這樣的事,你能這樣表現一下,我就心滿意足了,並期盼你親自為我寫悼詞。”
朱恩鑄不滿地看了看周長鳴,“大過年的,你不不能說點高興的事。”
“你這個樣子,別人怎麼高興?你是香格里拉的縣委書記,你的情緒都這樣,別人難道還在那裡手舞足蹈嗎?不過,我看到了你性情最真實的一面,沒有偽裝的你,蠻可愛。像一個潑婦。”
朱恩鑄威嚴地看著周長鳴,“周長鳴同志,你越線了哈,你剛才的話,是對我的人生侮辱。”
“怎麼是侮辱呢?是你理解上的偏差,”周長鳴解釋,“我這是在誇你,你是天底下最可愛的縣委書記,……之一。”
他們回到鄉政府辦公室,辦公室桌子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普惠明手中的大哥大也響了,大家都有奇怪的眼睛看著朱恩鑄,像打量一位並不熟悉的陌生人,朱恩鑄把眾人都看過來,“怎麼?不認識嗎?”
錢小雁伸出大拇指,“書記,你太厲害了,雪被你罵停了,電話也被你罵醒了,古話說得好,鬼怕惡人。”
話出口,錢小雁就後悔了,忙著解釋,“書記,你別在意,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不是說你就是惡人,你怎麼會是惡人呢?不對,我的意思還是沒有說明白。我的意思是想說,這雪,就是一場惡雪,你是善良的,而且是至情至善。”
朱恩鑄回答道,“不用描了,越描越黑。”
錢小雁越想解釋清楚越解釋不清楚。
朱恩鑄對張敬民說道,“通知下去,通知下去,萬萬不可大意,一定要保證過一個平安的春節。”
張敬民開始打電話,一邊詢問村裡的情況一邊下達朱恩鑄的指示。
朱恩鑄又對普惠明說道,“好在電話通了,趕緊通知,讓你們省交通的人都趕到鄉上來過年。”
朱恩鑄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既然葉礪鋒和卓瑪都沒回來,李國劍為啥還趕在大年三十之前回到羊拉鄉呢?只有一個結果,就是來帶雲飛揚的。可李國劍一直沒說,朱恩鑄也就一直沒問。
李國劍還是忍不住說道,“過完大年三十,我就走。”
朱恩鑄問道,“你是專程來帶雲飛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