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愛需要理由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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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恩鑄看著一臉驚奇的女老闆,“有問題嗎?”

女老闆伸手矇住嘴,“沒,沒,沒問題。”

朱恩鑄問女老闆,“你是不是想說,沒見過這樣能吃的人,是嗎?”

女老闆急忙解釋,“不是啦,不是啦,我不是這個意思,能吃是好事,”女老闆的巴蜀普通話夾雜著四川方言,“真的,能吃是好事嘛,有心開飯店,那個還怕你是大肚皮呢。”

朱恩鑄的表情十分的嚴肅,“你要在山路上急走三天,你就不會驚奇了。”

女老闆看著他們,“山路上走了三天吶?哦唷,嘖嘖,那真是要走死人。我的一個親戚,走了三天路,直接用盆吃麵條,說了都不會有人信。還有一個親戚,就是走了三天路,一次吃下五十個糖水雞蛋,我們開店就曉得,餓最好吃。”

朱恩鑄回答,“你說的有道理。”

“可看你們都是公家的人,是幹部,咋可能走三天路。”

朱恩鑄回答,“要為群眾做事,不走路,坐在家裡咋辦?”

“哎呀,這年頭掙錢的路子多了,不當幹部也同樣可以活得安逸。”

朱恩鑄答道,“可如果人人都圖安逸了,哪個為老百姓做事呢?”

女老闆長著一雙勾魂眼,“嗯,是這個道理。你們真了不起,拿錢不多,操心不少。不像我們,關上門就打麻將。走到哪裡,錢賺到哪裡,玩到哪裡。”

朱恩鑄喊道,“算賬吧。我們還趕路呢。”

“哎呀,你是照顧我生意的老主顧了,這樣吧,開發票報賬五十,不開發票二十五。”

“你以前不是沒有報賬開發票這個專案嗎?”

“改革開放,日子不是天天在變嗎?客人有這個要求。有的單位吃飯是可以報賬的,公家的錢嘛,我就多收一些。我們做生意的,都是出門看天色,進門觀臉色,少不了察言觀色的本事,我知道你是縣委書記,難道縣委書記吃飯還不能報賬嗎?”

朱恩鑄掏出二十五元遞給女老闆,“就因為我是縣委書記,所以吃飯不能報賬。”

女老闆接過錢,看都沒看,就丟進了抽屜裡,“在我們老家那邊,要是家裡有個縣委書記,說實話,錢都用不出去。”

朱恩鑄起身,笑著,“各地風俗不一樣吧。謝謝了。”

“謝啥子嘛,你照顧我的生意,我得謝你們。歡迎下次再來。”

他們上了車,一路賓士,直奔省城。

兩天趕到省城,已經是省城南市的黃昏,從香格里拉的10度,走到了省城南市的24度,厚厚的大衣穿不住了,只得脫下。到花城賓館的路上,鋪滿了櫻花的花瓣。在這個季節不分明的省城時間呆長了,會忘記還有一個冬季。

在花城賓館大堂簽到處報到之後,普惠明說道,“時間緊,我得先回家一趟。”

朱恩鑄也說,“我也得回去看看老頭。”

普惠明和朱恩鑄都離開了花城賓館,張敬民簽到之後,轉身看見了身後的錢小雁,錢小雁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道,“好久不見。”

張敬民一點幽默感也沒有,“也沒有多久啊?”

錢小雁調皮地看著張敬民,文皺皺地說道,“可我覺得很久了。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兮’。”

張敬民伸手摸了摸錢小雁的額頭,“錢站長,你沒發燒啊,我以為你腦子燒壞了。”

錢小雁什麼都預想過,就是沒有想到張敬民會伸手摸她的額頭,一下臉發燒,心跳加速,古人云,“男女授受不親兮。”

要說這錢小雁的調皮是一種偽裝,那張敬民的調皮就是刻在骨子裡的。

對錢小雁說,“要不這樣,我送你去醫院,看看你的大腦裡面是少了根弦,還是哪裡短路了。”

錢小雁拉下臉來,“你咋不送我去瘋人院呢?”

“我是想,你現在的狀況到瘋人院的級別應該還不夠,頂多也就是頭腦出了點問題。”

錢小雁哭笑不得,“你這種人一點風趣都沒有,懶得跟你說。朱書記肯定報到之後就走了,對吧?肯定去哄梁老頭去了。走吧,沒人管你,你也無家可歸,我陪你去吃飯。”

張敬民和錢小雁並排而行。

錢小雁是坐江炎的皇冠轎車到的,到了省城就換上了高跟鞋。走在賓館裡,顯得亭亭玉立。和那個在鄉間採訪的錢記者判若兩人。錢小雁其高雅的氣質,一看就是屬於這個城市的人。向熟人打招呼面帶微笑,點頭,輕輕地握手,都顯得那樣的有分寸。

可張敬民就不同了,外面穿著的華貴呢大衣和裡面的草綠色衣服,咋看都不搭調,一看就是個鄉下人。最耀眼的是華貴的呢大衣穿在他的身上,有點像暴發戶。

人們看著並排而行的張敬民和錢小雁,抬眼一看,就看得出階層差異,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甚至往他們的周圍張望,以為是在演電影什麼的。

錢小雁倒是讀懂了周圍的眼光,張敬民卻根本不在乎這些眼光。只是向錢小雁抱怨,“春耕節就要到了,事頭又多,這縣委書記的會讓我來說什麼嘛?省上這些人當導演倒簡單,安排就是了,把我這跑龍套的累得要死。普惠明和我趕了三天,肘子都吃了一鍋。”

聽說肘子,錢小雁來了興趣,“是那個‘巴蜀人家嗎?’那家館子的肘子確實板扎,每次路過我都要去吃一次。”

“你說他們也動動腦子,雪災救援是國安的同志和部隊的同志出了大力,還死了人,讓我這個鄉幹部來講啥子嘛?”

錢小雁轉身伸出指著在張敬民的額頭戳了一下,“我想說你是豬腦子呢,你又聰明得很。這個會議是隻有縣委書記才能參加的高規格會議。江炎那樣的人雖然級別要高一些,也只是會議的召集人,並不是會議的主角。你能第二次來參加這個會議,說明了省裡對香格里拉,以及羊拉鄉的高度重視,當然,也是對你的高度重視。”

“我不需要他們高度重視,搞得我很累。”

錢小雁笑了起來,這就是張敬民,因為他不迷戀權力,也就不在乎你省裡的什麼重視不重視。他的世界就是羊拉鄉,就是種子,就是糧食,就是讓群眾口袋裡的錢多起來,對其他,他就不關心了。一個複雜得多心眼的人,卻單純地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猶如一粒孤獨的種子,只想著長出豐碩的果實,至於風來雨來,甚至雪來,他都不關心。

像張敬民這樣一個小城鎮里長大的人,在羊拉鄉的泥土中變得更土,就像人們說的‘土得掉渣’,就是這樣一個人,錢小雁自己也說不出來喜歡張敬民的理由。在錢小雁的周圍,不管是家世背景,個人氣質,比張敬民好的人實在太多了,多到數不過來。可她只喜歡張敬民。

本來這次縣書會議,她可以不參加,可她聽說張敬民要參加後,就向報社提出了選題,一個鄉幹部參加縣書會議本身就是新聞。

她寫雅尼的《誓言無聲》刊發後,引起了巨大的社會反響,被全國各種報刊轉載,她的文章只要和羊拉鄉沾邊,就一定火。甚至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是什麼道理。

她自己都覺得太滑稽了,她也無數次地問花過自己,愛需要理由嗎?

看著錢小雁發呆,張敬民問道,“你在想什麼?花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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