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群眾至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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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小雁答道,“你理解我的意思。”

楊曉說,“我理解不了。”

錢小雁轉身離開,邊走邊搖了搖手,“你並不瞭解他,也不愛他,只不過想得到他。”

楊曉追著錢小雁,“你怎麼知道我不愛她?我是用我的方式愛他。”

錢小雁沒再搭理楊曉,徑直出了花城賓館,朝公交車站走去。

錢小雁越走越生氣,自己也想不清楚,是生楊曉的氣還是生張敬民的氣,抑或是生自己的氣。她為什麼突然對曾經有些好感的楊曉變得討厭起來了呢?還是本來就討厭,只不過接觸少沒有發現?

再說,這張敬民有什麼好?他不過就是一個鄉幹部,鄉長還是副的,一張土地一樣憨厚的臉,走在省城的大街人流中,可以說完全沒有回頭率。

錢小雁走著,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觀點,要說張敬民沒有魅力,雅尼為什麼會跑到羊拉鄉?顏如玉為什麼會喜歡他?楊曉為什麼會喜歡他?就說自己吧,也是情不自禁。

如果張敬民真的平凡如沙,反過來說,就是一個接一個的女子瞎了眼。一個女子為愛瞎了眼也正常,一個接一個的都瞎嗎?

就不說她們幾個,在羊拉鄉,數得出名字來的就有阿布家卓瑪,多吉大叔家卓瑪,還有格桑索卻家的格桑梅朵,這不是爛桃花是什麼呢?

錢小雁又否定了自己的觀點,若真是所謂的命,所謂的爛桃花,那她不也是桃花中的一朵嗎?

想著想著,能寫得一手錦繡文章的錢小雁都糊塗了,自己為什麼要捲進這個毫無意義的情感糾葛中呢?

張敬民衝了個澡,在門上貼了一張紙條,“見字如面,改時再見,張”。從賓館的另外一道門走到了錢小雁的面前。

楊曉在房間沒有等到張敬民,就找到了張敬民的房間,看見紙條,生氣地扯下紙條,拿到手中撕了個粉碎,丟到地上,還伸出高跟鞋踩了幾腳。

錢小雁胡思亂想,人都想呆了,直接撞到了站在她面前的張敬民,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你瞎呀?”抬起頭來看見是張敬民,“怎麼是你?”

張敬民說道,“錢同志,你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就開罵,會惹禍的。剛好碰上我這種人脾氣好,就不跟你計較了。”

“你咋會在這裡?不去陪你的小情人?”

“啥跟啥呀,那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妹妹。咋能跟咱們比,咱們的革命友誼可是萬古長青。”

錢小雁很正經地說道,“張敬民,你做人不能糊里糊塗的,得有分寸感,你這樣眉毛鬍子一把抓的,會讓人產生錯覺。”

“什麼錯覺?”

“你會讓我覺得你很喜歡我,很在乎我,很愛我,可又完全不是這回事。你這種處人方式,會把人逼瘋了的,你曉得不?”

張敬民也很正經地說道,“既然你完全理解我,你就不會瘋了。”

張敬民的出現,錢小雁是又失望又高興,至少他沒有去找楊曉,而是來遇她。

錢小雁說道,“趕緊去找你的小情人吧。如果我們又被她碰到了,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麼事端來。”

“我是想來送送你,反正我也沒事。還有你不是說有什麼重要訊息要告訴我嗎?”

“告訴你什麼訊息?我說過嗎?我想想,我想想,唉,我都被你和你的小情人氣糊塗了。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提示?”

張敬民一副思考狀,“嗯,你好像說一個是羊拉鄉對賭的事,另一個好像是講香格里拉出臺的今年1號檔案把地區和省裡搞得很被動。”

錢小雁想了想,“哦,我想起來了,是這樣,你搞的那個什麼‘對賭,抓人,勸退’,省裡要求報社和省政策研究室做專項調查,好像梁老頭是在‘省情通報’上看到了你的三把火,批示說這三把火燒到了基層工作的核心上,對全省基層工作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導意義,大致意思是這樣。”

“再一個就是你們香格里拉出臺的什麼‘鼓勵下海經商以及幹部考核的若干規定,等於是把滄臨地區和南省都放到了火上烤。’我聽說《紅旗日報》的範京生寫了一個內參,上面看了後,充分肯定了香格里拉的做法。上面的領導作了指示,‘懶政就是最大的腐敗,不幹事,不幹實事,能真正體現權用於民嗎?’”

“這個批示如一個驚雷,瞬間把南省逼到被動位置。據說,京城還專門出動了一個調查組赴南省工作。所以,你看看,你捅了多大的漏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亂整引出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張敬民看著黑夜裡燈光中錢小雁動人的臉,淡定地說,“不至於這麼大的動靜吧。不就是一個鄉鎮裡培養專業戶的合約,抓了一個村支書,勸退了幾個不願在鄉村工作的幹部。這麼小的事,能驚動上面?這說了誰信呢?”

錢小雁嘆息一聲,“唉,說你是一個鄉幹部,你還真是一個鄉幹部。就算你是誤打誤撞吧,但你這三招都打在了基層治理的穴位上。對賭的要義,是不惜犧牲自己位子,千方百計為民所想。但又提出一個敏感的問題,一級政府是否可以這樣做。”

“抓人,一個小小的村支書,涉案金額達百萬元,這暴露出了村一級組織的漏洞,如果不堵住,那還了得?接下來是幹部考核的問題,核心就是幹不好就得下來。你這不是動了所有幹部的飯碗嗎?”

“不對,不對。”說到這裡,錢小雁搖起了頭,“張敬民,我不是小看你了。你這開年的三把火,看起來也就可以歸納為六個字,‘對賭,抓人,勸退’,實則是村級治理的三味猛藥。至少,讓南省的所有幹部都睡不著覺,你說還是小事嗎?”

張敬民答道,“言重了,言重了。我沒想那麼多,以我的見識,也想不了那麼多。我只是覺得,羊拉鄉要發展,一定要實施滾雪球戰略,一定要有一批幹事的村幹部,一定要把不幹事的幹部趕走。”

錢小雁拉著張敬民的手,“跟我到報社,我要你把最近的這三個做法詳細地給我說一遍。好嗎?”

“你們不是要下去調查嗎?”

“那是另一碼事,我想就你的三個做法寫一篇新聞稿。”

張敬民面露難色,“要不,還是算了吧?宣傳多了,是好事也是麻煩,許多人恨死我了。”

“你做都做了,還怕人恨嗎?如果你怕,你就不會這樣做,你又不是傻子。”

“我也是逼出來的。我不這樣做,羊拉鄉的工作就很難破局。羊拉鄉發展不起來,我就對不起鄉親們。”

“寧肯得罪幹部,也不能得罪群眾,群眾至上,你是這樣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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