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頭版頭條(1 / 1)
“當然。現在我們這個年齡的人,下的下海做生意掙錢,出的出國尋找更好的平臺。不為了羊拉鄉的鄉親們,我為什麼要選擇留在羊拉鄉呢?”
“不是為了和雅尼的愛嗎?”
“有這個因素。但一個人的愛,能超越羊拉鄉兩三萬群眾的現實生活嗎?如果一個人的愛比兩三萬人的現實生活還重要,這樣的愛太自私了。”
聽張敬民這樣說,錢小雁不由分說,拉住張敬民,“走,你今天晚上必須跟我走。必須配合我完成稿子,題目我都想好了,就用《寧肯得罪幹部,也不能得罪群眾》”
張敬民推辭,“我也就跟你說說,這都是我們分內的工作,沒什麼好寫的。”
錢小雁說出了很重的話,“如果你不隨我到報社完成這篇稿子,那麼,我們倆絕交。以後永不相見,我再也不會到你們香格里拉,更不會到你們羊拉鄉。你自己想想,從去年到現在,你們羊拉鄉的那條破路,我走了多少次,腳也傷了,手也傷了,”錢小雁只差說‘心也傷了,’但沒說出來。可她的這出苦情戲,果然把張敬民鎮住了。
張敬民猶豫起來,羊拉鄉那種路,沒有走過的人,走一次都會記一輩子,可錢小雁一個女子卻反反覆覆地跑,不要說推動了香格里拉和羊拉鄉經濟發展那樣的大話,就說一個女子的執著與艱辛,也夠讓人佩服的。
張敬民妥協了,“好吧,我跟你走。”
張敬民一鬆口,錢小雁看公交車沒來,立即伸手攔計程車,一輛計程車停在了他們面前,錢小雁拉著張敬民上了車。
張敬民叮囑風風火火的錢小雁,“你的腳雖然好了,手還沒有完全康復,你做事不要這樣慌慌張張的好不好?”
因為興奮,錢小雁說話開始變得天一句地一句的,“你關心我?憐香惜玉?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張敬民在計程車上感嘆一聲,“世間痴人多,像你這種算不算文痴?”
“不算。這個比喻不妥。文痴指的是詩人,小說家那類人。我這種叫情懷。本質上跟你一樣。不是這篇文章有多重要,而是你,以及香格里拉幹部把群眾裝在心裡,為民苦,為民樂的情懷,是我們這個時代需要和倡導的精神,暗合了改革開放的實質,改革開放就是為了國富民強,這種情懷就叫‘先天下之憂而憂’。”
張敬民又感嘆一聲,“不就是一些鄉里的繁瑣事情,你居然聯想到這麼多,想象能力真好。”
到了報社,錢小雁開啟了記者部的辦公室,給張敬民泡了一杯茶水,擺出採訪本,又將採訪本推開,直接拿過稿紙,手舉鋼筆,對張敬民說道,“開始,重點就是對賭,抓人,勸退這三件事。”
張敬民喝著茶,把問題的起始詳細地向錢小雁說了一遍。
張敬民說完,錢小雁的稿子也寫完了。
錢小雁拿起桌子上的電話,問道,“今天晚上誰是值夜班的總編,我有急事。”
“是章修德,章總。哦,章總進來了,你跟他講。”
“章總,我小雁,我回來參加縣書會議。”
“小雁啊,我章修德,工作固然重要,可不能因為工作父親也不要了吧?”
“章總,發生了什麼事?我爸咋了?”
“你這孩子,錢社長都住院半個月了,你竟然不知道,你爸也是,自己的女兒都瞞著,要是真出點啥意外,那咋辦呢?”
“章總,別說了,我馬上過來,先說公事。”
錢小雁放下電話,沒給張敬民打招呼,就衝出了辦公室。
錢小雁一陣風樣地跑出記者部,張敬民沒事就看著報紙,錢小雁又一陣風樣地跑了回來。自我誇獎道,“我老錢這眼光就是刀子,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撤下了稿子,換上了我的稿子,厲害嗎?”
錢小雁自戀地伸出大拇指誇獎自己,“謝謝你,張鄉長,你現在可以滾了。”
張敬民站了起來,看著興高采烈的錢小雁,“錢站長,你這為人也太差了吧,用完就丟人,這也太絕情了吧。”
錢小雁邊穿大衣邊厚著臉皮說,“絕情嗎?可是我對你太深情,你又不接。”隨即換了表情,“我爸病了,不讓人告訴我。我現在知道了,得去醫院看看他。所以,就沒時間陪你了。這樣,我們到了報社門口,我給你打個出租,你自己回去,現在時間還早,你還可以去找你的小情人楊曉。走吧。”
“要不,我陪你去,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錢小雁滿心的歡喜,嘴上卻說,“那多不好意思,太耽擱你了吧?”
“好吧,你既然這樣理解我,我就不去了。”
錢小雁的臉比孩子變得還快,當即黑了下來,“有你這樣的人嗎?出爾反爾,變臉比翻書還快。想滾就滾吧,不就是還惦記著你的小情人嗎?去吧去吧。”
錢小雁一副心直口快毫無心計的樣子,其實她內心就是不希望張敬民回賓館遇見楊曉。
他們邊下樓,張敬民邊說道,“知道你父親病了,我都不跟你去看看,那我直接懷疑我的人品有問題。”
錢小雁的臉即刻又晴朗起來,“你隨意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到了報社門口,張敬民在水果店買了一些水果,錢小雁眯笑著,“張鄉長,你這太破費了吧。”
他們上了計程車,錢小雁對司機說,“到省人民醫院。”
錢小雁看著張敬民抱著的水果,“就你的這點表現,我到羊拉鄉的所有辛苦都值了。”
張敬民答道,“這算個啥呀,等年度公路通了,你家的米,瓜果蔬菜,宰羊殺牛等等,我全包了。”
錢小雁立即搖頭,“不行不行,那不行,那樣性質就變了。”
張敬民解釋,“又值不了幾個錢,但出自羊拉鄉的土地,肯定比你們省城的好。”
“你真要送的話,我多掙些稿費。”
“你要出錢的話,我們就不賣了。是你們的輿論之光,照亮了我們羊拉鄉,以及香格里拉。”
“不是我們的輿論之光,我們是黨報,是黨的光。”
“我客觀地說,首先是你們的自力更生,艱苦奮鬥。你們不做出來,我也虛構不出來。”
張敬民坦誠地說道,“我張敬民就是一個小城鎮長大的讀書人,羊拉鄉能有今天和明天,都是你錢小雁,普惠明,樑上泉,阿布,雅尼,葉礪鋒,常秋林,王松鶴,……羊拉鄉的群眾,共同努力,我這個鄉巴佬運氣好,遇到了你們。”
錢小雁也坦誠地說,“張敬民,你這個人啦,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從來只做事,不居功,這是一個好品質。”
“我咋敢居功,我算個屁啊。”
他們就這樣又說又笑地到了省人民醫院,到了病房,錢小雁關切衝到病床,地抱住錢木,“爸,你咋病了也不說一聲,難道要死了才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