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絕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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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樑上泉的臉色,一群縣委書記沉默了。

樑上泉拉著個臉說道,“爭專案爭資金沒錯。但是,我說的是但是,如果你們的那些困難鄉鎮先動起來了,我沒什麼說的,如果你們僅僅只是等靠要,那你們就等著吧。羊拉鄉的公路是等來的嗎?在沒有省裡支援的時候,他們早幹起來了。他們的水渠,是等來的嗎?也是他們先幹起來,才得到省財政的專項資金支援。”

一個縣委書記說道,“那我們先幹起來,省裡一定要給予支援。”

樑上泉的臉色更難看了,“你們是來跟我講條件的嗎?省裡號召學習香格里拉這個典型,是讓你們跟我講條件嗎?”

一個縣委書記說道,“我們的本意,也是想發展的速度快一點。”

樑上泉不客氣地說道,“先幹起來再說,幹不好?哼,我現在是來送大家的,我不想搞得難看。”

一群縣委書記異口同聲地說道,“我們一定向香格里拉學習,一定先幹起來。”

縣委書記們無趣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樑上泉的臉變得真快,轉臉就笑兮兮地對錢小雁說道,“錢站長,老夫敬敬你?”

錢小雁慌忙站起來,快步走到樑上泉面前,“豈敢,豈敢,還是我敬你老。”

錢小雁恭敬地將杯子放於低於樑上泉的杯子,躬著腰,樑上泉說道,“一個女兒家,工作固然重要,不要搞得像上戰場似的,不是腳傷就是手傷,這些都還是小事,不要像你媽媽把自己給弄丟了,如果那樣,你爸還怎麼活。”

“好的,好的,我一定注意,謝謝領導的關心。”

樑上泉反問,“什麼領導?”

“好的,謝謝梁伯伯的關心。”

“這還差不多。”樑上泉喝下了灑。

樑上泉正要走向別桌,被朱恩鑄攔著,朱恩鑄小聲地說道,“爸,我就不回家了,吃完飯,我們就走。”

“你自己安排吧,”樑上泉點頭說道,“哦,我忘了告訴你,老頭子已經安全抵達京城,你就不用操心了。”

司機急衝沖走到朱恩鑄身邊,說道,“書記,不好了,縣委辦趙永前的電話都追到這裡來了,說老扎西病倒在修水渠的工地上,送到縣醫院檢查,初步診斷是癌症。”

樑上泉看了一眼朱恩鑄,“就是上任不久的羊拉鄉黨委副書記嗎?”

朱恩鑄點頭答,“是。”

樑上泉擺了一下手,“那你們吃過飯趕緊走吧。”

吃過早飯,朱恩鑄的B京212和江炎的皇冠已經賓士在回滄臨的路上。

普惠明沒有隨朱恩鑄他們,而是坐他們省交通自己的吉普車,跟隨其後。

他們沒有在滄臨市停留,因為江炎也要參加春耕節,就直奔香格里拉。

第三天上午,他們都趕到了縣醫院。

到了老扎西的病房,張敬民就拉著老扎西的手,“咱們才搭班子,你可不能死了,如果那樣,你就是拆臺。”

老扎西無力地答道,“我也不想啊,可他媽誰知會查出這種鬼毛病。”

老扎西推開張敬民的手,拉住朱恩鑄的手,“書記,你看我讓你失望了,還沒有幹出什麼明堂,就出了這檔子事。我是不甘心啊。我死是小事,只是我不死,也恐怕不是短時間能回去的,黨委這邊的工作得有人抓,你得趕緊安排其他人選。”

朱恩鑄感嘆,“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咋說病就病了,又不是紙人,”

醫生在一旁說道,“他這個病已經很長時間了,病人說無需隱瞞,如實向組織反映。我就如實地向你們說。如果不是累傷了來檢查,恐怕怎麼死的你們都不知道。他這個病是長期生活沒有規律造成的。我們也只能盡力了,是個什麼結果,也不好說。”

江炎問醫生,“縣裡的醫療條件畢竟有限,如果是轉到地區醫院,或者是省裡的醫院呢?”

醫生坦誠地說道,“就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再好的醫療條件也沒什麼用,以我們目前的醫療水平來說,還沒有找到根治這種病的辦法。再好的醫院,也只是時間早幾天和晚幾天的區別。”

聽到此處,老扎西突然把輸液的線拔了,“不治了,既然橫豎都沒有辦法,我躺在這醫院裡還有什麼意義?我不能在這裡等死,我得回羊拉鄉去,死,我也要死在工地上,不能在這病床上等死。”說著,強忍著身體的痛,坐了起來。

朱恩鑄嚴肅地說道,“你這是什麼話?我們怎麼向你的家人交代?有病不治,還路跑到工地上去幹活,你不說,你的家人會怎麼看我們?”

老扎西斷然說道,“我說得很清楚了,我不能躺在這病床上等死,就是死,我也得死在羊拉鄉的崗位上。”

朱恩鑄也斷然說道,“這事沒得商量,你必須躺在醫院裡治病,這是組織決定。”

江炎接過話,“如果加上我呢?我們這裡的同志基本上都是黨員,我們可以馬上成立一個黨小組,集體討論決定,這算不算組織決定?”

老扎西耍起了橫,“不管你們怎麼說,就一句話,我不能在這病床上等死。在戰場上,只有敵人能取我的命。在崗位上,只有那些困難和挫折能取我的命,對我扎西來說,沒有等死的道理。”

朱恩鑄想跟老扎西這樣僵著不是辦法,於是說道,“這樣吧,緩緩吧,你就當傷風感冒休息幾天,真要回去,隨你,怎麼樣?這是我最後的讓步了。”

老扎西聽朱恩鑄鬆口了,也就退了一步,“那好吧,我聽書記你的,總之,戰士只能死在戰場上,只要我還有一口氣,都必須撐著,走到倒下那一刻。”

錢小雁動容了,這羊拉鄉都是些什麼人啦?醫生都說是絕症了,還要扛著,是什麼力量的支撐呢?現實的生活,有病就看病吧,逞什麼英雄氣概呢?扎西不是演員,他也裝不出來,只是出於本心的不願等死。

老扎西說道,“那次跟野豬大戰,就差點死了,結果只失去了一隻手。既然活著,能為群眾做一點事就做一點,等死算個什麼事啊?”

錢小雁的眼淚流得叭嗒叭嗒的,老扎西的這些話就像是電影上的臺詞,要是在電影上聽聽也就過了,可眼前的人這樣說,太扎心了。錢小雁蹲在地上,矇住了自己的眼睛。

老扎西見錢小雁的哭泣,笑著說道,“姑娘,我不是還沒死嗎?”

錢小雁站起來,撲向扎西,“你不能死,你要堅持住,我們都不想你死,我不想看到羊拉鄉有人死,特別是你這樣善良堅強的人不能死。”

被錢小雁這樣一說,老扎西也落了淚,“好,聽你的,我堅強,努力不死。扎西只是覺得為群眾做的事太少了,心裡不甘心。死嚇不著扎西。”

扎西的妻子曲珍在病房外還哭得撕心裂肺,在進病房時就擦去了淚水,笑著與眾人打招呼,“喲,這麼多領導在這裡,你們放心,我還活著,他就死不掉呢,他丟不下我呢。”

張敬民說道,“嬸,那就讓你操心了。鄉上的事情多,我們明天就得趕回去。”

一眾人等離開醫院,沉重的心才稍微回過神來。朱恩鑄招呼江炎和普惠明到縣委招待所休息,錢小雁和張敬民尾隨其後,錢小雁問張敬民,“明天我們就上山了,你不回家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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